第665章
爱丽丝冷漠地回答道：
“这有两个原因。
“第一，我才吹过女神是我的眷者，这样写会让我们的关系显得非常奇怪。
“第二，愚者先生，我现在真的是您的神子，您想看见您和黑夜女神之间的爱情故事吗？”
“关于这一点，”克莱恩争辩道，“白银城的圣典里就没写这件事——好吧，其实是因为我叮嘱过小‘太阳’，暂时先不要写这部分的内容……我当时的想法是，最好我们先串供一下，你明白吧？”
“唔……”爱丽丝若有所思，“其实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她顿了顿，旋即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笑道：
“不对，其实那边也可以算是……如果祂愿意的话，我总共就有三位‘母神’了。
“唔，我是说，除非事实如此，否则将一个神写为另一个神的神子，其实和从神差不多，我觉得，除了为了抱大腿以外，比如说写自己是最初的孩子，否则正常人是不会这么写的……
“但是，有一种情况也可以例外，比如说，如果我是现存所有神的神子……”
“？”克莱恩觉得自己的头顶冒出了一个问号，“你确定这样不会显得各大教会的圣典像是野史吗？”
“不会的，”爱丽丝的语气笃定，“因为风暴、蒸汽和智慧的圣典都写，祂们三个是从最初造物主的精神里分裂出来的，女神写过自己是红月，是最初造物主的一只眼睛，其他的神我没看过，但应该都有类似的说法，而我……”
说到这里，她停了几秒钟，随后轻笑一声道：
“我是最初孕育出的第一缕光，换句话说，我是最初的孩子，而不是祂的一部分。
“这个角度来说，诸神能成为我的‘母亲’，不是应该的吗？”
“可通常来说，不管是从精神里分裂，还是以什么部位分化而成……”克莱恩的眉头皱起，“以普遍的观点来说，这种情况也会被称作孩子的吧？”
“那不是看各自的理解吗？”爱丽丝反问道，“说是一部分，或者说是孩子，其实对那种情况来说不都是一样的吗？其实都可以说的才对……”
克莱恩思索起来，他沉吟了几秒后，又接着问道：“那你要怎么保证其他人会承认呢？”
“祂们不会反驳就够了，”爱丽丝平静地答道，“我不需要祂们全都承认，只要当中有几个愿意承认，其他的不反驳，就足够让人相信，而明确承认的……愚者先生，你总归算一个吧？至于女神……圣典里写几句，祂应该也不介意？哦不，祂说不定真的会介意……”
爱丽丝的声音停下，她想起“先知”的预言，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女神不会因为这个所以不同意的吧……呃，不知道女神知不知道“预言”的真相……不对，不知道也没用，女神肯定知道，和命运有关系的话不能乱说……
苦恼蔓延开来，爱丽丝毫不客气地命令道：“你下次见女神的时候帮我问问这件事行不行。”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克莱恩不满地问。
“我不敢。”爱丽丝坦诚地回答。
“……真是让人反驳不了的回答，”克莱恩翻了个白眼，“你刚才说的三位，还有一位是谁？”
“还有一位啊……”爱丽丝拉长了音调，“那不是还在合成呢吗？”
“合成……”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明显意识到了爱丽丝指得是谁，但对她的用词感到无力，“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很尊敬真神……”
“我现在仍然很尊敬真神，”爱丽丝语气笃定，“不过，现在我也是真神了，所以聊这些也不能算是渎神，你顶多只能说我嘴碎罢了。”
“……你还知道你嘴碎啊！”克莱恩震声道。
“但你现在真的是在渎神。”爱丽丝紧随其后补了一句。
克莱恩吃惊地张大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无法反驳，因为他刚才正当面说一位真神嘴碎。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随后，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道：
“其实按理来说，我已经渎神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毕竟我每一次喊你，都是一次渎神……你说是吧，爱丽丝？”
“太对了，”爱丽丝称赞道，“我希望下一次你喊我出来的时候诵念我的尊名，并且在面对我的时候称呼‘您’和‘伟大的光明女神’。”
“……好的，伟大的光明女神，”克莱恩顺从地选择了改口，“那么您的尊名还是之前的吗？”
“里面有哦。”爱丽丝语气轻快地道。
克莱恩微微一怔，低头继续翻书，一边翻一边问道：“哪一页？”
“自己翻。”爱丽丝回了一句。
克莱恩的动作一顿，随后笑着开口道：“伟大的光明女神，能为您的信徒降下一点指引吗？”
“？”爱丽丝吸了口气，“你……连我的尊名都不知道，你算哪门子信徒！”
“这不是等着你指引呢吗？”克莱恩理所应当。
说归说，他已经接着翻起了手里的圣典，显然是不指望爱丽丝的。
爱丽丝也看出来了这一点，她轻哼一声，点评道：
“那你真应该和乌洛琉斯学学……那才是真的听命运指引的样子。
“别的不说，命运让祂送死，祂是真去啊。”
“……我也不是很想学这种，”克莱恩反驳道，“而且从结果来看，这样是没有出路的——说起来，你对命运的态度是什么样的？我倒是一直没看出来，你好像有时候很信，有时候又纯粹是扯了面旗子……”
爱丽丝上扬着音调答道：
“这个啊……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左眼跳财，右眼跳封建迷信。”
第75章 维尔杜
“……听过。”克莱恩应了一声。
他自然不可能没听过这句过于经典的话，但当一位“命运”途径的真神说明这是自己的观点时，一些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所以……”克莱恩略显好奇地组织着语言，“盲从和一味否认都不是正确的态度？”
“我不是这个意思，”爱丽丝否认道，“但是如果你信了右眼跳灾，你右眼的跳动说不定真的会带来灾祸——我看得到你的表情，不要把怀疑表露得这么明显！”
“好的，”克莱恩收敛了一点表情，“不过这听起来真的很……唔，找到了。”
克莱恩停下翻页的动作，望着上面的文字，诵念道：“循环往复的命运之轮；众生命运的见证者；穿透迷雾的辉光……你确定这真的能指向你吗？”
“我还不至于拿自己的尊名开玩笑。”爱丽丝笃定道。
克莱恩没说话，他想起那声“光明女神”，有种说不出话的荒谬感。
他合上手里的书，随后又确认道：“没有圣徽，也就是说，这还不能算是完整版？”
“因为我正在捏脸……”爱丽丝咕哝着回答他，“而且，你不如关心一下查拉图……”
“我已经等了祂半年了，”克莱恩摇了摇头，神情间泄露出一抹笑意，“这甚至让我怀疑，祂是否改变了主意，并不打算与我竞争。”
“如果祂改变了主意，应该还需要等得更久……”爱丽丝幽幽地提醒他，“祂应该躲着不出来，直到找到愿意庇护祂的存在——毕竟我要是祂的话，自然是不会相信你的仁慈的。”
“也许是找不到呢？”克莱恩玩笑般开口，“或者其实找到了，但给不出合适的价码？”
“你真看得起自己，”爱丽丝刺了他一句，“不过，如果祂真的在找愿意庇护祂的存在的话……”
她停了一瞬，语气忽而上扬起来：“克莱恩，你看我怎么样？”
这话让克莱恩整个人都懵了一下，他连声阻止道：“……你不要乱来啊！”
不怪他如此惊恐，他实在是有些担心，原本只是去帮着玩的爱丽丝，突然间就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认真起来了，跟他打了一架。
尽管克莱恩相信，即使是这种情况，爱丽丝也不会让他出事的，但克莱恩并不喜欢这种额外的麻烦和未知的变量。
而且，倘若对象是爱丽丝，克莱恩还会多出一重担忧——命运的选择，会不会有点其他的意思在里面呢？
他并不完全相信，至少，当命运将铡刀送到他面前时，他不至于引颈受戮，但面对这神秘的力量，心生敬畏是必然的。
好在他终归来住了爱丽丝，他听见爱丽丝用一种带着不满的语气回应道：
“好吧，不去就不去……我继续捏脸去了，你有事情再叫我。”
这么说着，她的声音消失了。
在惯例性试探地喊了两声后，克莱恩这才将注意力移到乌托邦上，他先是检查了一遍所有秘偶的灵体之线，这几乎是他这半年来的日常工作，毕竟同一个“诡秘侍者”对阵，首先要小心的就是自己的秘偶变成了别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