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阿兹克沧桑的眸子没有看向面前留着冷汗的因斯·赞格威尔,而是投向了那只羽毛笔,迷茫在他的眼神中出现,他似乎有关于这支羽毛笔的印象……
  塔玛拉?
  “阿兹克先生?”
  克莱恩的声音让阿兹克从迷茫中回过神来,而下一秒,停留在圣赛琳娜骨灰盒前的因斯·赞格威尔身子向后疯狂倒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灵拉扯着他。突然他的身体从极速的后退转为了极速的前进,仿佛要撞向阿兹克一样,可他的面孔上充满着恐惧。
  他忘记了,“死神”途径中,高位者对下位者有很强的压制能力。
  因斯·赞格威尔停止了前进,他僵立在原地,原本属于他的那只灵已经背叛了他,将他的四肢牢牢固定,无法移动,只能等待着阿兹克的发落。
  阿兹克看了一眼那支已经停止书写的羽毛笔,转身走到了抱着邓恩身体的克莱恩身边,看着已经眼睛通红的克莱恩,古铜肤色的面孔上全是严肃,他摇了摇头道:
  “非凡特性已经从他的身体中析出,这是无法挽回的……”
  克莱恩通红的眼眶中积蓄的水汽化成泪珠,眼泪一滴滴划过脸庞,感觉在意没有力气抱住队长的身体,邓恩·史密斯渐渐从他的臂膀中滑落。
  阿兹克叹了一口气,伸手向前一抓,一团橡皮泥样的东西出现在他手上,这一团东西上面凸现出人的面孔,凸现出的面孔都是同一个人的,每一张面孔都显露出不同的性格,最后变为迷茫之色。
  他伸手勾勒出一个个苍白与阴绿彼此渲染的神秘符号,这些符号互相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虚幻的青铜大门。这青铜大门表面布满各种各样的神秘花纹,有种无法描述的深沉与死寂感。
  “吱呀”一声,大门摇晃着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后是看不透的无垠黑暗,如同那最深最沉的夜空。
  阿兹克将手中那团橡皮泥丢进了青铜大门内,几秒之后一份外观呈惨绿色、类似一扇紧闭的青铜大门飞了出来,上面有无数的怨魂和灵体游走在它的表面,凑近甚至可以听到凄惨的呐喊声。
  “放在他伤口处,但这样能苏醒过来的几率很小,更大的可能是成为一只怪物。”
  这是一份序列5“看门人”的特性,可邓恩·史密斯只是序列7的“梦魇”,序列虽然相邻,但已经跨越了两个序列。可这是阿兹克唯一能想到办法,这份特性由“不死者”分离出来,在那座墓葬中沾染到了“不死”的力量。
  如果邓恩是序列5的“灵巫”,那服用完整的“不死者”特性更为合适,有阿兹克的帮助,恢复的可能性很高,可他只是序列7的“梦魇”。有多大的可能性,阿兹克也无法判断。
  克莱恩颤抖地接过了那份特性,看着宛若沉睡的邓恩·史密斯,将这份特性放到了他左胸的伤口内部。
  “队长,希望你醒来后,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吧……”
  阿兹克移开了目光,看向了身体刚刚动弹了一下的伦纳德·米切尔,眉毛一皱,伦纳德闷哼一声再次晕了过去。
  身体已经彻底僵硬的因斯·赞格威尔脑袋垂着,暗金短发已经被汗水彻底打湿,湿漉漉地粘在一起,仿佛在等待着死神的宣判。
  突然,旁边已经停止书写的封印物“0-08”再次疯狂书写起来:
  “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见到‘阿勒苏霍德’之笔的阿兹克再次陷入了轮回的记忆中,纷杂的记忆冲击着他的精神,两次借助‘冥界’力量的他短暂失去了掌控因斯·赞格威尔的灵的能力……”
  阿兹克再次陷入了迷茫,他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这是哪里?
  我是谁?
  随着“0-08”的书写完毕, 上一秒还垂着头的因斯·赞格威尔,下一秒身体就被无形的灵向后拉扯而去,他抬起头,露出了汗涔涔的脸庞,那只蓝到形同深黑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0-08”跳落他身上,在他那件双排扣礼服上书写了起来。
  “因斯·赞格威尔在自身灵被掌握的情况下,意外攫取到了好处,他此刻的状态非常的好,已经恢复到晋升半神前的水准了。如果他能再来一次,一定可以晋升为半神。
  可已经陷入恐惧的因斯·赞格威尔不愿再停留一秒,他要快速逃离,带着‘阿勒苏霍德’之笔快速逃离,逃离到贝克兰德,只有那里才能保护自身的安全和‘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安全。
  被冥界力量吸引来的一个未知存在来到了这里,对因斯·赞格威尔的遭遇非常同情,决定带着他从灵界离开。”
  阿兹克猛然抬起了头,看向了即将进入灵界的因斯·赞格威尔,一步踏出抢先进入了灵界。
  克莱恩看着突然消失的两人,苍白的面孔没有什么表情再次低下了头,看向了邓恩·史密斯,他左胸的伤口处外表为青铜大门的特性已经消失,融进了他的血肉里。
  眼眶中的泪水还在顺着流下来,可克莱恩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的变化,他嘴角扯出了一丝微笑,接着仿佛被呛到一样,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
  他觉得自己的肺已经快咳出来了,他的眼皮开始下垂,一层黑影从他视线边缘缓缓蔓延,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二百二十六章 廷根安排
  塔索克河穿过廷根市后流经的第一座小镇叫做维尼亚,这也是离开廷根后,通往贝克兰德的第一个蒸汽列车站点。
  呜!
  机械巨兽般的蒸汽列车头拉响了汽笛,喷吐出一团巨大的蒸汽后停了下来。
  身穿晨礼服,头戴礼帽的罗尔斯拄着手杖,拎着皮箱从靠近火车中后部的一节车厢走了出来,他扫视了一眼人员稀少的月台,压了压礼帽顺着站牌的指引离开了车站。
  阿霍瓦郡本来就人口稀少,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小镇,人口不足万人,在这里下车的几乎都是本地居民,像罗尔斯这样一看就不是维尼亚镇居民的乘客是很少在这里下车的。
  但今天却不止一位像罗尔斯这样的乘客,靠近火车前部的一节车厢内,缓步走出了一位中年男人,他穿着异常简朴的白色长袍,留着遮住下半张脸的淡金胡须,像是一位神父,但他胸前垂着的一个银质十字架吊坠表明他并非归属于七神教会。
  中年男人来到月台上,他的眼眸清澈单纯如同小孩,神情和煦而内敛,先是朝着出口看了一眼,接着又将目光投向了廷根方向,浅色的瞳孔中流淌着一抹笑意。
  ……
  变成废墟的黑荆棘安保公司内,到处是烧灼的痕迹和破碎的事物,但没有一点声音,就像是一座坟墓。
  伦纳德·米切尔的身体动弹了一下,眼睛缓慢睁开。
  咳!咳!
  他艰难直起身体,压抑住肺部传来的不适感,望向四周,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邓恩·史密斯,他的左胸有着明显的伤口,看见了抱着邓恩的克莱恩·莫雷蒂,他低着头仿佛睡着了一样,可鼻子嘴巴有鲜红的血沁出。
  咳!咳!
  不……伦纳德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单词,他踉踉跄跄半爬半走地来到邓恩附近,来到克莱恩旁边,他不断地验证着,想要做出点什么补救的措施,可最后只能接受那无法改变的结果。
  伦纳德双腿一软,跪在了原地,碧绿的眼睛内满是痛苦,一滴又一滴的泪水划过了他的脸庞,洗掉了血污,洗掉了灰尘。
  他侧耳倾听了两秒,半跪半爬地走到一块碎砖前,看着上面一行行刻入碎砖内部的文字下去,怒吼一声,握紧拳头,重重捶向了地板。
  咚!咚!咚!
  伦纳德不断流泪,不断捶着地板,悲痛里多了明显的仇恨意味,多了明显的自我嫌弃感。
  哒哒哒,快速奔跑的上楼声音传来,伦纳德抬起脑袋,用模糊的视线看见了刚赶到的“代罚者”和“机械之心”成员们。
  ……
  圣赛琳娜教堂的地底,查尼斯门外的看守室内。
  伦纳德·米切尔后靠住椅背,双腿抬起,搁在桌缘,眼神空空洞洞,没有焦距,时不时咳一下。
  即使经过了仪式魔法的治疗,他的脸色依旧非常差,就像重病刚得到缓解但还没开始好转一样,那种致命的病毒造成的后遗症依旧在影响着他。按照那位“窥秘人”的说法,如果不是他当时闭过气去,恐怕他就和克莱恩一样,肺部受到病毒侵袭,活活咳死。
  伦纳德知道这和自己当时的状态没有太大关系,是老头暗中帮助了他,可老头恢复得还不够,因为先后出手了两次,已经和最开始的状态没有太大区别了。
  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虽然老头在实力方面不是很靠谱,但毕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从他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中有“0-08”的影子,所以凶手就只能锁定在叛逃的前黑夜教会大主教,晋升失败的“看门人”因斯·赞格威尔。
  可伦纳德想不通,从现场的痕迹来看,队长应该是强行催动了圣赛琳娜的骨灰解决了梅高欧丝体内的邪神子嗣。可那支羽毛笔突然叛变,尝试写死因斯·赞格威尔,让那位神秘的阿兹克提前返回了贝克兰德,挡住了因斯·赞格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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