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周主任点头如捣蒜:“好好相处,当然能,一定的。”
  谢叙白:“所以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我这边病人多,有些走不开,劳烦您帮我在午休前把这份企划案带给院长,上面列有和许氏机构合作的细则。”
  周主任一看午休时间只剩十分钟,又见谢叙白不容置疑地笑看着他,咬牙应声:“行,我现在就去。”
  他匆匆赶到院长办公室,连敲三下门才开。
  傅倧顶着两个偌大的黑眼圈,明摆着刚才正在补觉,对他投来死亡凝视:“什么事?”
  不用周主任开口,傅倧已经看见了他手中拿到的企划案,皱了皱眉头直接拿过来。
  大概看过一遍,他的脸色略微一变,略显怪异地瞥了周主任两眼。
  周主任见傅倧好像头一次看见这份企划案,直觉有哪里不对劲。
  可没几秒中年男人笑出声,顺势收下企划案:“好,多谢你送过来。”
  “我明明叫行政那边再等几天,谁想到现在就发了通知。算了,通知信息你没删吧?给我看看。”
  傅倧话说得自然,周主任不作他想,谨慎地锁上私人通讯记录,而后才将通知消息点开,交给对方。
  傅倧两三眼扫过去,手指在上面轻划两下,似乎在仔细看,随后关上手机交还给周主任:“现在是午休时间,估计有很多人都没顾得上看通知,你一会儿以我的名义打电话直接告知其他主任,问问他们有什么想法。”
  听着他理所当然的命令,周主任有点恼怒,怎么一个二个的都在指使他?
  但他也没办法,谢叙白说了,他现在嫌疑最大,不好好表现怕是真的要给人背黑锅。
  无奈,周主任只好告别院长,到无人的角落打电话通知。
  奇怪的是,他一个个通知过去,每个人都以沉默应对,也不提有什么想法。
  直至通知到心直口快的章主任。
  后者上一秒还在爽朗地笑着说:“老周啊,你又想干什么?”
  下一秒声音陡然沉下,透着淬毒的冷意,宛若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你什么时候成为了院长的马前卒,还帮他试探我们的想法?”
  周主任一惊:“什么?老章你说清楚,什么叫我成了院长的马前卒?”
  章主任不等他说完,甩下一句“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挂断电话。
  周主任听到嘟的一声忙音,顿时人都傻了,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可能没看到通知,急忙翻出消息,想要证明自己只是简简单单地带个话。
  可谁想到消息页面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难道是刚才把手机拿出去的时候,傅倧删掉了他的通知?!
  周主任抖着手,登录进医院平台。如果是医院行政通过的决策,平台网站会有正式通告。
  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周主任如遭晴天霹雳,一股寒意自脚底板升起。
  另一边的傅倧没等多久,就接到了李主任的弹劾电话。电话中犀利地指出周主任工作中有多次为己徇私、错诊错判的现象,并且有充足的证据。
  傅倧静静地听完,意味不明地笑道:“好歹也是你们昔日的同事,就这么不讲情面?”
  “……”
  傅倧遗憾地叹了口气:“我不过让周主任帮我带个话而已,有必要这么小心吗?要知道他还什么都没对我说。”
  “……许氏爱心机构,谢主任昨天叫来了那家机构的审核员,您和他早前就认识?”
  傅倧似笑非笑:“你才知道?他七岁丧母被我收养,十五岁离家出走不知所踪。昨天我俩父子相认,场面那叫一个感人肺腑,可惜你们都没看见。”
  电话那头的李主任脸都差点被气成猪肝色,冷笑道:“谁不知道您爱岗敬业力争上游啊,上岗后一直住在医院宿舍,十几年风雨无阻,坐诊从未断过,哪有时间去养什么小孩?”
  他提起昨晚上傅倧激动之下不小心漏出的口风。
  “吕向财是谁?他有什么东西在你这儿?你就是拿这事儿来威胁的谢主任?”
  傅倧声调毫无起伏地捧哏:“我敬您德高望重,没有证据的事情可别瞎说,实在不行您拿着证据来举报我?”
  李主任一哽,郁结在心,院长就是医院最大,他又能举报到哪里去!
  “傅倧,你别得意——前院长到底为什么会出事,即使所有人都忘记了,我也不会忘。”
  傅倧嘴角的弧度猝然一僵。
  李主任一字一顿,厌恶至极地斥道:“终有一天,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你那张虚伪肮脏的嘴脸!”
  老人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傅倧看着息屏的手机,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变得晦暗不明,嘴唇逐渐抿紧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可没多久,手机屏幕唰一下又亮起来,显示一条陌生消息。
  :不好意思院长,我让周主任帮我把诊断单带上去,谁想到他拿错了!您这边方便吗,我现在来找您?
  傅倧看着这段文字,眸色几经变化,蓦地笑出声,脸上的沉郁如烟雾般消散。
  另一边的谢叙白同时接到李主任打来的电话,后者语气关切:“谢主任啊,今晚你有空吗?有位患者病情严重,我思来想去,或许只有你能救他。”
  今晚?是说下班后?
  谢叙白疑惑问道:“是其他医院里的患者?”
  “不不不,就是咱们医院里的患者,不过这位患者有点特殊,他是s级,而且只在午夜出没。”
  谢叙白反应极快,神色微动:“你是说院长收治的那名s级患者?”
  “对。”李主任顿了顿,严肃道,“我怀疑他就是被傅倧囚禁的前院长。”
  第68章 他看到了又一个周主任……
  李主任说完这句之后就挂了电话。
  谢叙白刹那间萌生出许多疑惑,也没顾得上问。
  不管老人再怎么压抑语气,那丝丝缕缕的怨憎愤懑,还是透过无意识的咬字和重音传达了过来。
  谢叙白直觉这家医院底下暗潮涌动,隐藏着诸多讳莫如深的秘密,沉吟片刻,托吕向财帮忙查一下前院长的信息资料。
  吕向财那边答应得很快,末了,忐忑地问一句:【你现在还生气吗?】
  谢叙白看完消息,先不紧不慢地整理完手上的诊断单,随后才面不改色地进行回复。
  同一时间,盛天集团会议室。
  坐在决策位的吕向财黑沉着脸,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叫人心惊胆战。
  “叮咚”消息提示声响起,吕向财瞬间像过电一样鲤鱼打挺坐直身,把正在汇报季度工作进展的职员吓了一跳。
  全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过来。
  吕向财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大,掩饰性地咳嗽两声:“没事,你们继续,我在听。”
  汇报的职员点点头。
  他不着痕迹地瞥向董事会各位高管所在的位置。
  董事会中几名成员一样察觉到吕向财的心情由阴转晴,似乎有见缝插针的余地,视线交接,微微点头,藏下眼底的奸猾。
  由于宴朔最近出差不在公司,各种决策相关安排全权交给吕向财主持——乍然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他们差点喜极而泣。
  也不知道宴朔是转世来的天煞孤星还是面相生恶叫人畏惧,每当他们面向宴朔的时候,都有一种仿佛被杀掉过无数次的惊悚感,发自内心忍不住战栗。
  像老鼠见到猫,屡看屡怕,再看更怕,即便听到工资翻倍或奖励股权都没法消除。
  总之就是非常邪乎。
  在这样的强大压迫感下,不管有多少歪心邪意他们也只能压着。
  现在宴朔百年难得一遇地出差了,主事人换成吕向财,所有人眼中精光一闪,只因他们清楚,一展拳脚的大好时机这是来了啊!
  要问吕向财作为宴朔身边唯一的亲信,他们会不会怕对方,那——当然也怕。
  对方气质幽深,一直叫人琢磨不透,身上同样有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笑起来时尤其像个手上沾了几百条的在逃斯文败类。
  但董事会的人知道,吕向财唯宴朔是命的表现都是假象,对方的心妥妥跟他们是一起的啊!
  不知道多少次,吕向财有意无意跟其他高层透露:“同为一条河里的水鬼,大家有什么区别”、“都是拿命挣扎的人”、“想活命就安分一点,别惹宴朔生气,所有人都一样”。
  每逢年终季末这种关键时期,吕向财看向他们的眼中,总会饱含着无法言喻的怜悯和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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