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它疯狂地颤抖着,凝成猛兽般的竖瞳,仿佛能从金红色的眼底深处,窥见宴朔岌岌可危的理智。
宴朔终于开口:“好。”
祂的声线平平淡淡,却透着一股叫人寒毛直竖的疯狂。
“但让我归附你们,你们还不够格。”
宴朔脚下的影子蠕动着,朝瘦长鬼影潮水般蔓延而去。
空气变得黏稠而冰冷,犹如怪物缓缓地张开血盆大口。
再然后,谢叙白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接下来的画面或许有些凶残,宴朔特意掐断,没让他看。
黑暗的力量将谢叙白温柔包裹,拭去冰凉的汗珠。
“谢叙白。”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谢叙白脑海中响起,像男人紧贴着他,眷恋不舍地与他耳鬓厮磨。
“如果你来了,只看到我的本体,不用慌张,我已将意识抽离,去解决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宴朔:“那家伙是这场游戏的主谋,也代表着系统及其背后势力。我有一个关乎祂们身份的猜测,只是世界异化时,这部分真相也被设下限制,需要等到你彻底成神之后再去尝试认知。
我知道强忍住冲动不去探究对你来说会很难捱,但忍一忍,嗯?”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谢叙白的后颈轻轻摩挲两下,似是安抚。
宴朔接着说:“系统的力量看上去高于人类,实则会受到重重限制。游戏是祂们唯一可以借用来对付人类和诡异的手段,只要不去参与,就没有危险。”
略一停顿,宴朔忽地发出一声淡笑:“但你不可能不参与。”
谢叙白的五指缓慢蜷缩,想起梦中宴朔那句充满愤懑的怒吼。
那其实是个误会。
宴朔以为,谢叙白是为了让祂在他死后,能继续毫无芥蒂地庇护千千万人,才决定让祂忘记过去。
但谢叙白只是不想让宴朔被痛苦锁在原地。
眼下,宴朔应该还没想起这件事。
如果真的害怕邪神在他临终前说出的报复,谢叙白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躲得远远的。
毫无疑问,近乎神级的他,已经有了这个能力。
约莫半秒的静默后,谢叙白抖了抖眼睫,温和坚定地应了一声:“嗯,你知道的。”
——你不可能不参与。
——嗯,你知道的。
仿佛能听到谢叙白的回答,宴朔又笑了一声:“如果没有意外,我们会在接下来的游戏中见面。”
随后,宴朔没有再吭声,黑暗的力量也随之从谢叙白的周围潮水般褪去。
谢叙白以为这就是宴朔最后的留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一抬头,就对上一双猩红流金的瞳孔。
宴朔遗留下来的最后一点识念,深情专注地凝望着谢叙白,盛着的热意如岩浆,几乎能将人灼伤。
“你真的来了……”祂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因为担心我么?”
能说出“你真的来了”,说明宴朔不确定谢叙白到底会不会找上门。
又或者,祂不确定谢叙白是否会第一时间来找祂。
长久以来,一个疑问始终如鱼刺扎在宴朔的心头。
如果没有分身留守过去二十多年的愧疚,也没有轮回的那些记忆,谢叙白会有一点喜欢祂么?
傲慢如祂,甚至没有信心问出口。
谢叙白的手指一颤。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就被宴朔掰住下巴,所有的话都被堵回喉咙里。
唇舌交缠的战栗感如过电般迅速流窜至四肢百骸,谢叙白的喘息逐渐凌乱起来。
在密不透风的吮吸索取下,狭长的眼睫毛震颤如蝶翼,双眼逐渐迷离。
终于被逼到退无可退,谢叙白极轻地呜咽一声,湿润的眼尾可怜地洇开一抹惊心动魄的艳红,像缀在茫茫雪地的红梅。
不知多久后,两人唇齿分离。
谢叙白终于能换上一口气。
忽然闭了闭眼,毫无征兆地扯住宴朔将要散开的识念,再度颤颤巍巍地吻了上去。
……
意识世界外,总裁办公室。
静止良久的触手终于慢吞吞地动了。
一根触手掀开床单,露出底下用黄金整齐搭建的黄金床。
其他几根触手合力,在不惊动谢叙白的前提下,硬生生将黄金床的中间摁凹下去一个可容人躺入的窝。
随后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向衣柜。
被子、衣服、备用枕头……
只要是柔软蓬松的东西,不由分说,全部拿出来,将窝铺得满满当当,软绵绵,看起来就非常好躺。
邪神本体的强度其实很恐怖,堪称这世上最坚硬的事物。
仅是触手落地时不小心在地上剐蹭一下,就将大理石瓷砖刮擦出几条深长的沟壑,石头渣子迸溅,地板伤痕累累。
它们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地圈住谢叙白的膝弯和腰背,一根触手贴心地拖着后脑勺,将脆弱的人类放在窝里,全程没将一块皮肤碰红。
看似群魔乱舞实则整齐有序地做完这一切,粗长滑腻的触手蠢蠢欲动,想方设法往枕头缝隙里塞。
七根触手,为了能够争夺靠近谢叙白的位置,凶狠推攮,挤来又挤去。
在差点撞碎墙体弄醒谢叙白后,它们猛然一僵,终于不甘愿地达成协议,几根触手并起来,变成一张摊开的黑色大被子,将谢叙白脑袋往下整个罩住。
像如愿吸到猫薄荷的猫,餍足懒散地舒展吸盘。
它们没有自我意识,所有的行为全凭本能。
舒服过了头,谢叙白感觉到一阵沉沉的困意。
想到三天时间紧迫,他欲要挣扎。
不知道是不是被宴朔残留的识念所影响,金丝眼镜也有了反应,突然变成一截手掌,搭在谢叙白的鬓发上。
好似不苟言笑的男人正靠在床前,化作遮风挡雨的壁障,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庞。
【睡吧。】
语气平稳靠谱。
像祂曾经承诺过的那样。
【放心睡一觉。我保证在你睁眼时,不会有别的意外发生,一切如常。】
第170章 向我们介绍那位仁慈的神……
玩家空间,议会大厦。
此时会议室内几乎坐满了人,正前方电子投屏的大荧幕分三面摆放。桌子上零零散散地堆放着各类像是电子零件或文件资料的杂物。
有事情耽搁急匆匆的与会者,一眼看见文件上清晰可见的字样,瞬间心跳如擂鼓,想也没想地冲过去将纸页一把操起。
身体撞桌传出不小的声响,周围的人纷纷投来视线。
“这是什么?”顾不上被大家用异样的眼神注视,与会者紧盯纸页上清晰明了的文字,震惊得音量直线拔高,几乎要掀翻天花板,“为什么副本信息能够被记录?”
众所周知,一切和副本内容有关的信息,都无法用任何形式的载体记录下来。
这个苛刻至极的设定,一度导致副本通关率一直处在低得可怜的数值上。
就算是被人通关多次的副本,死伤者依旧不计其数。
如果一开始就能记录并共享所有通关信息。
如果大家能够利用数据整合分析,整理出安全合理的通关方案。
如果所有人能够团结地联合在一起。
玩家群体何至于这样被动!
旁边的人连忙拉着激动的他坐下,比手势示意他安静。
与会者这才注意到会议室不同往日的凝重气氛。
再一细看,室内至少布置了四重防窥视和偷听的高级道具,每个人的位置上都有一个独立的防护装置。
会议的主持人依旧是议会长,但前排都是些相较陌生的面孔,气度沉稳,不怒自威,像藏锋于鞘的剑刃。
身后闹出动静,他们也只是淡淡地瞥来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制式服装,而绣在衣服袖子侧面的印章是……军衔?!
与会者感到意外,天知道诡异游戏开始后,他已经有多久没见过正儿八经的军人了。
议会长原也是军人出身,但要时常在直播间露面,安抚人心,肩负着沉重的压力,早已被磋磨出沧桑疲态,大部分时间更像一个颓丧苦撑的老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群人的到来,议会长今日看着精神不少,隐约也有了锋芒毕露的架势。
与会者旁边的人,这才指着其中一位穿黑色军工装的年轻人低声说道:“资料都是那位带来的,听说在游戏降临前从事军工科研的高精尖人才,按衔级我们得喊一声少将!”
与会者拿着纸页文件,将其视为无价之宝,丝毫不敢用力,看向年轻少将的目光充斥着惊异:“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