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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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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兴高采烈,让岁聿云想起了开屏的孔雀。
  岁聿云冷笑:“就他这样,钓鱼时候任人在一旁大喊大叫,能钓上鱼来才怪了。”
  然后一扭头,面无表情看向小胖子:“你说那少爷隔几日就会来?”
  没想到小胖子忽然露出愁容:“你说他下一句会不会就要邀请商哥去他家住?他家可比我家好多了,商哥肯定答应他啊!”
  岁聿云头扭回去。
  也不知道是小胖子乌鸦嘴还是太了解程少爷,旋即听见那声音又从竹林飘出来:
  “刻羽,我看你观里在修缮,想来灰尘又大,声音又吵,你惯来爱清净,这几日不如就去我家……”
  岁聿云抱起的手臂放下,拔腿朝那两人钓鱼的地方走过去。
  溪流潺潺,竹风清幽。
  商刻羽坐在一块圆整平滑的石头上,竹竿一头插在自己脚下,另一头已垂入水中。
  那位程少爷却是没找地方坐,就蹲在一旁,把近前的石头一块一块翻起,帮商刻羽找蚯蚓,也不嫌泥巴脏了手和衣袍。
  他抓起一根蚯蚓,商刻羽便接过去一根,放进装饵的容器中,已然早已习惯了的模样。
  “夕水院远街市,安静,也有一片竹林,你定会喜欢,回去我就让他们收拾出来。今日厨房还买了蒲公英,便做你爱吃的蒲公英烘蛋如何……”
  程少爷还说着,絮絮叨叨。
  听起来商刻羽也已答应了去他家住。
  也是,商刻羽这家伙虽然不抱怨,但如果有的挑,也会选好的。
  这家伙还懒,有人伺候,何乐不为?
  岁聿云走到商刻羽背后。
  日光从林叶间隙里落到他的旧衣袍上,像多了星星点点的缀饰,而竹影柔和了他侧脸的苍白,清瘦的颈线向下延伸,又被衣襟收拢,手指搭在鱼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竿以竹制成,指节亦是如竹。
  岁聿云看着这只手,很是礼貌地等程少爷叭叭叭叭说完一大串,抢在商刻羽应他前落下一句:
  “我想了想,你还是跟我去荒境为好。”
  这话让商刻羽轻轻一偏头,幅度不大,不足以回看岁聿云,也没开口。
  但同样没答去那程少爷的话了。
  岁聿云无声地哼了一声,知道这人是在等他忽然改主意的理由。
  “就算我能找来人保护你,你也不会在意自己的安全,还不如跟我走,由我亲自盯着。
  “而且人家这么直白地把线索递到你面前,摆明就是要你过去,此次不去,还会有别的手段,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还有……”
  岁聿云将头别开,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还有,我需要你指方向。不得不说,你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风拂过的力道重了些,溪面勾起层层涟漪。垂入水中的竹竿亦轻晃起来,像极了有鱼上钩。
  “如果我不答应呢?”商刻羽也轻声回他。
  岁聿云抱起剑:“打晕了带走。”
  第20章 成茧(四)
  荒境不与红尘境相接,要去那里,只能先到黑水城,通过城中一条特殊通道前往。
  黑水城位于红尘境极东,是边境上的最后一城,距离鬼域不算远,因此——
  哗!哗!哗!
  飞驰灵车上,宽敞的上上等座席,有麻将撞响如雷。
  商刻羽、夜飞延、以及两位接到命令前往荒境继续调查的记录官围桌而坐,前一副牌被收入桌肚打散洗乱,新的一副分列排好从四面升起,几人摸牌出牌碰杠炮胡,房间里充满快活的空气。
  唯独一人抱剑而立,将桌上的东西看了又看,目光从夜飞延转向商刻羽,面无表情:
  “为什么要叫他一起。”
  “自是因为商商喜欢我,乐意和我一起冒险。”
  夜飞延抢先接下他的话,将新摸到的牌丢进牌池,也扭脸向商刻羽:“这位岁家少爷好煞风景,商商,让他去别的地方吧。”
  碧眼弯弯带笑,亲热甜蜜的语调,数日不见,一点没变。
  岁聿云冷漠脸:“这是我的房间。”
  “这也是商商的房间。”夜飞延轻哼,“不许对商商摆冷脸,是我自己来的。”
  “商商看起来还是虚弱,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换我。”他又一次把刚摸起的牌丢掉,“哎,又不是我想要的。”
  这时商刻羽将面前的牌一推:“胡了。”
  胡了个大的,清一色全对子带钩。而且是自摸,其余三家都得给钱。
  夜飞延和两位记录官叹气数起筹码,牌桌再次尽职尽责地稀里哗啦。
  商刻羽这才抬头,回视岁聿云的目光,问他:“你接下?”
  ……你就说句这个?
  “不、玩。”岁聿云拉长语调,拒绝完转身打坐去了。
  灵车摇摇晃晃,牌桌吵吵嚷嚷,直到窗外落进夕照,有人送来晚间的餐食,这群人才散了局,各自回去房间。
  商刻羽仍留在此。
  这趟灵车的上上等座席比先前去鬼域的那趟要好,不仅给了一间睡房,还带起居室和书房。他们打牌便是在起居室中,而书房里也有床,刚好够住他和岁聿云两个人。
  商刻羽将餐食放到另一张桌上。
  他不挑吃喝,便也懒得分辨菜色,只是一一端出来。
  “成日里不是钓鱼看杂耍就是睡觉打牌,到了正事却只能一日三卦,你不觉得自己该反省反省?”
  岁聿云从打坐中睁开眼,有幽冷的光在他漆黑的眼眸里浮掠,过了数息才隐没消散。
  他不满说道。
  “不觉得。”商刻羽语气坚定。
  商刻羽在窗旁坐下。夕晖将他完全拢住,如同坐进一片灿烂的碎金中,左耳上松石绿的耳珠被照得偏色,像是一点鸦黑上淌出了火。
  眼下除了这颗耳珠,商刻羽从头到尾俱是一新。
  苍青的外袍上以暗银丝线绣出片片竹叶,搭一件同样绣纹的月白里衫,腰封挂短匕缀青瓷瓶,发间木簪换成了玉做的剑簪,束住一顶银制的发冠。
  皆是岁少爷亲手挑选的法衣和法器。
  此生二十来年,商刻羽从未如此隆重地对待过自己,认为已是武装到了牙齿,岁聿云却嫌不够,还挑了一个项圈两只手镯十枚戒指打算给他套上。
  好在逃得快,否则商刻羽都想当场跳水里,让这些东西带着他沉到水底淹死算了。
  商刻羽回完岁聿云,低头吃饭。
  岁少爷上上下下打量他,确认所有法器都完好地待在位置上,才起身过去。
  不过刚落座,还没拿起筷子,他先掏出一枚竹片盯着看起来。
  那竹片是进虚镜的媒介,平日里也可作为联络器使用——只要稍稍丢点儿神识进去,便会出现一片仅限自己能见的虚光,在光芒中即可写信回信。
  岁聿云没看多久,商刻羽看见他眉梢轻轻一挑。
  “怎么了?”商刻羽问。
  岁聿云放下竹片:“没什么。”
  “哦。”商刻羽低头继续进食。
  你就哦一下,还不是调子扬起来的那种哦?
  岁聿云忽然不高兴了,上上下下下下上上打量审视商刻羽,往椅背上一靠,冷哼:“我突然意识到,你好像一次都没问过我的事情。”
  没问过他虚镜为何被禁,没问过他身为云山岁家的嫡长少爷在刚见面是为何连二十两都掏不出,更没问过他离家的原因!
  商刻羽还是进食。
  他吃饭的速度慢,瘦长手指执着细长竹筷,稳稳当当,斯文优雅,连声多余的碰撞都不发出。
  于是岁聿云开始盯他。
  盯得眼睛都有些疼了,这人才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慢吞吞问:
  “是你家里的事情?”
  “问晚了。”岁聿云臭着脸。
  然后顶着这张臭脸道:“你可知道我有个同胞姐姐?”
  “不知。”商刻羽答。
  岁聿云:“。”
  他更加不爽,换了个坐姿:“那你可知我父亲去世已有十二年。”
  商刻羽点头。
  这个倒是知道。他不仅知道岁聿云十二年前丧父,还知道他的母亲也在那不久后便去世了。
  都是老头子告诉他的。
  不过现在想来有些奇怪,他和岁聿云有婚约,那么云山和白云观的关系也该算得上亲密,但老头子竟未去吊唁过。
  “这十二年里岁家家主之位一直空悬。”
  岁聿云捞起桌上另一双竹筷,在指间转了个花。
  “我无心于此,但我姐很有心。”
  “那不是正好。”商刻羽道。
  岁聿云:“但老东西们不觉得好。”
  商刻羽懂了。
  他也轻轻一挑眉梢:“所以你是离家出走,你家长辈为了逼你回去,停掉了你的虚镜任务资格。”
  “怎么能说是离家出走呢?这是对那些古板迂腐规矩的反抗。”岁聿云摆出一本正经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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