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李湛岳盯着靳明昭看了许久,脑海中闪过靳明昭之前勾他肩膀、拥抱他的模样。
  靳明昭总是这样,再亲密的肢体接触他做起来也自然得无比寻常。
  李湛岳从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隐隐的期待,转变之快不过两三天。
  今天他却始终没等到靳明昭的动手动脚。
  那他主动一下,可以吗?
  李湛岳在心中短暂思索了几秒,长腿迈开,往侧前方一步,站到了靳明昭身侧。
  周围一片喧闹,靳明昭感觉到身侧多了个人影,转头果然看到李湛岳,他习惯性地弯起眼睛,正要开口,手掌就被人轻轻握住。
  靳明昭的动作顿住,低头看向两人相握的手——
  李湛岳修长的手指搭在他的手心,手掌贴着他的手背,指腹和掌心的温度炙热,还有些微的汗意,整体和他的手握的不算紧,却带着一种坚定的主动。
  靳明昭确认完李湛岳确实主动牵了他的手,抬头,目光中还透着未散的不可置信的惊愕。
  不是,哥们?谁这么热的天要无缘无故和一个同性手牵手?
  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脑海中蓦然又冒出了那两句洗脑般的“他绝对喜欢你”“他对你绝对是爱情”。
  靳明昭眼中的惊愕散开,慢慢化成了审视。
  他没有挣开李湛岳的手,反而做了一个冒险的试探动作——
  反手扣住了李湛岳的手指,指尖穿插/进他的指缝,稳稳地十指相扣。
  同时,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李湛岳的脸,想从李湛岳脸上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靳明昭心想着:如果他喜欢我的话,现在应该是什么表现?慌乱?羞涩?
  李湛岳没料到靳明昭会突然和他十指相扣,紧合的压力之下,双手相贴的触感更清晰,靳明昭的手温并不算高,比他还要低一些,可靳明昭传递过来的独特温度却顺着他的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又继续上升。
  李湛岳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耳廓,像被烫过一样。
  可他自己却没察觉到这份异样,只觉得心有点热,耳朵有点热,脸也有点热,或许是阳光太晒了。
  他看向靳明昭的眼神始终坦荡,有些许呆滞,但没有丝毫躲闪。
  靳明昭看到了李湛岳瞬间红到滴血的耳朵,那分明是害羞的模样;也看到了李湛岳没有丝毫慌乱和羞涩之意的眼睛,清明坦荡地映出自己的影像。
  他从李湛岳的眼睛里读不出一丝暧昧杂念,仿佛刚才主动牵手、现在被十指相扣对李湛岳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靳明昭:?
  李湛岳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真这么坦荡你耳朵那么红干什么?真害羞怎么眼睛里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到底是有那个意思还是没那个意思啊?
  靳明昭不确定李湛岳的答案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的答案是什么。
  算了,试探个什么劲儿啊,他没明确表示,我就当没有呗,没意思。
  靳明昭心里打了退堂鼓,指尖微微松动,想先松开手。
  可他刚一用力挣,就感觉到李湛岳的手指紧了紧,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没有丝毫要撒开的意思。
  靳明昭瞪了他一眼,低声道:“……松开!”手那么烫!
  李湛岳不仅没有听他话地松开,反而把自己另一只手也扣了上去,表情有点儿可怜地征求:“不松开可以吗?”
  他是真的不想松手。
  靳明昭:……
  李湛岳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干什么?你这样两只手抓着我一只手的姿势,好像我们俩有那个什么大病,在演苦情剧一样!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靳明昭不用四处看就知道,肯定有人偷偷看他们,如果他真去看,这些人肯定就迅速把视线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了。
  靳明昭不喜欢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偷偷议论的感觉,他做不到像李湛岳那样把一圈人当毫无存在感的空气。
  “快点松开,别让我说第三遍,不然我真生气了。装可怜也没用。”靳明昭声音依然不高,但表情严肃。
  李湛岳察言观色,松手了,表情失落下来。
  靳明昭转头本来不欲再看他,但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瞥他一眼。
  两分钟后,靳明昭心软了,长臂一展,把人揽了过来。
  牵手,奇怪,不行。但勾肩搭背,正常,可以。靳明昭有自己的逻辑。
  他还叮嘱了一句:“专心点儿,马上就轮到我们了,好好发挥。”
  李湛岳脸上的失落迅速消失,靳明昭感受得到他的心情已经恢复,在心中默默感叹了一句:岳岳,你怎么这么好哄?
  第21章
  靳明昭有一个说不上好坏的习惯——
  他做题时喜欢把乱七八糟写满的草稿纸团成一团丢掉。
  尤其是做不出题时,这个习惯发生的频率会大幅增加。
  晚自习,他拧眉看着习题册上的数学题,把手上演算不多,但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叉的草稿纸团成一团,照旧想要丢掉。
  垃圾桶虽然和他同在教室最后一排,但是离他并不近,他在教室这头,垃圾桶在教室那头。
  他目测了一下距离,又掂了掂纸团找手感,还是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投个球。
  万一投不中,落到垃圾桶旁边,再过去捡,麻烦事小,丢人事大。镧砷
  他还在迟疑着,突然,李湛岳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问:“我帮你丢?”
  也行吧。靳明昭看了李湛岳一眼,把纸团放到了他手上,准备看他的表演,给他个装叉的机会。
  李湛岳却并没有如同他想象中那般对着垃圾桶一投即中,而是把纸团直接塞进了自己桌兜。
  靳明昭头顶冒出一排无形的问号:不是,哥们,你在干嘛?
  他疑惑得过于明显,李湛岳主动开口解释:“下课过去丢。”
  靳明昭的表情变成了无语:我不知道下课可以过去丢吗?下课过去丢我还用给你?我没长腿还是没长手?
  不等他说点儿什么,李湛岳直接转移话题,手指点向那道让他烦躁的立体几何题,道:“这题可以采用数形结合的方法,形的角度难以解决问题,就可以考虑从数的角度入手,求长度其实就是求点与点之间的距离,可以在这个位置建立三维直角坐标系……”
  靳明昭:……
  作为一个学生的本能让他回应了数学题的召唤。
  他想,李湛岳如果去做老师的话,一定是一个好老师。
  不仅如此,李湛岳如果去做饲养员的话,一定也是一个好饲养员。
  以上结论,靳明昭均以自己的亲身体验为证。
  李湛岳每次讲题他都能听懂就不用说了,这周,李湛岳还增加了对他的投喂频率,早中晚三餐加水果零食,靳明昭觉得自己被他腐化了,美食的味道让他无法抗拒,开始答应李湛岳就尝一口,尝完就变成框框吃。
  渐渐的,他的想法就变成了:吃吧吃吧,反正吃这一点儿,李湛岳也不会被我吃穷。
  他与自己和解了。
  排除李湛岳偶尔奇怪,但其实也对他没有太大影响的微小行为不谈,和李湛岳相处由衷地让他感到很舒适,物质条件的被动提升只是一小方面,更多的是精神状态——
  李湛岳成绩未知,但对学习隐隐透出的从容态度冲淡了他对学习压在心底的某种焦虑。他早就改变了对李湛岳初见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印象,开始觉得他低调谦逊,不对,也不能说低调谦逊,只是张扬的不是智商,是脸和气场。
  李湛岳很有耐心。不管他说什么都会认真听他说话,给出回应,哪怕他想讨论学校人工湖的鱼是不是少了一只,湖边新栽的树是不是长高了一厘米,树的叶子掉多少片才会彻底秃掉……
  周六,靳明昭再次出现在了李湛岳的住处。
  写了两个小时作业,李湛岳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离开了书房,正好也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靳明昭也累了,起来活动活动。
  他视线扫了扫书房陈列的那些看名字就很枯燥的书籍,无聊地移开了目光;再看向窗外,蓝天白云绿树,天气不错,他拉开了窗户,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完事儿又回到了自己写作业的桌子前,看着摆放在桌面上写好的那一部分作业,心中生出几分“我也是厉害了”的成就感。
  桌面之下,是两个抽屉,靳明昭好奇地逐一拉开,两个里面都是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他又看向李湛岳所用书桌的抽屉,心想:没上锁,那应该可以拉开看看?说不定也是空的。
  靳明昭手比脑子快,不等脑子再多想,手就直接拉开了离他更近的那一个抽屉。
  入目是一个上下翻页的线圈本,本子下面压了一些有褶皱的纸张,摆放在抽屉正中,虽然看不清纸张上面写的什么,但看起来不像是机密文件,靳明昭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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