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湛岳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大雨依然劈里啪啦地落着,越来越冷的风也依然急吹着,两人浑身都被雨水浇透, 除了彼此的体温感受不到世界的一丝暖意。
李湛岳始终没有丝毫放开靳明昭的意思,靳明昭也由着他没有推拒,只是,他怀疑再这么下去, 两个人明天都要感冒了。
不行,还是身体健康重要。
靳明昭偏头蹭了蹭李湛岳的侧颈, 语气里带着点哄劝的温柔:“好冷啊, 岳岳,我们回你家去洗个热水澡吧!”
李湛岳呼吸一重, 他不觉寒冷,只觉一股热流瞬间冲遍全身,要不是关心靳明昭的情绪更盛一筹,他都要说不出话来,强忍着某种冲动,声音沙哑道:“好。”
靳明昭感受到突兀紧贴上自己的身体,微微**的**,不由得又轻笑了一声,心说:岳岳~,你怎么这么不经撩啊!
他这一声轻笑几乎就是贴着李湛岳的耳边,李湛岳压制不住的某种冲动更甚。
于是,靳明昭就感受到那**瞬间更加兴致高昂。
靳明昭终于推开李湛岳,李湛岳既浑身僵硬又心虚,根本不敢和他的力道对抗。
靳明昭捡起地上的伞,回身伞面移动,笼罩两人,他无辜地朝李湛岳笑了笑:“走吧。”
李湛岳十分乖顺地由他在身后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推着自己下台阶。
两人之间共同笼罩在一个伞面下的极近距离,让靳明昭能够看到李湛岳在夜色掩盖下,依然泛出肉眼可见的红色的耳朵。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太不经撩了!现在只能忍一忍了。……好吧,就算有那么一点儿故意,也只是想让你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别抱着我哭了。谁想到你反应那么大!
走下台阶后,靳明昭一手搭人肩膀的动作又变成揽肩,被他揽着的人不好好看路,时不时情不自禁地侧头看他,猝不及防对上他同时侧头的视线,又欲盖弥彰地迅速扭回头去。
靳明昭无声勾唇,眉眼间漾开笑意,暗想:你就这点儿出息?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漫天风雨里。
回到李湛岳的住处后,靳明昭先占据了主卧的浴室,李湛岳自觉地去了次卧。
站在淋浴喷头下,李湛岳仰着头,闭着眼睛,脑海中无意识浮现出靳明昭惯常带笑的眉眼,喊他名字时微微拖长的声音,下巴磨蹭他侧颈的触感……原本冷静下来的某种冲动又再次汹涌起来。
李湛岳默默调低了水温,匆匆冲洗完出了浴室。
等靳明昭也冲洗完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摆在卧室床尾的全新睡衣,应该是李湛岳给他准备的,下面压的还有同样全新的内/裤,看到内/裤,他又想起了某人在操场的反应,扯了扯嘴角。
换上睡衣,他才注意到,李湛岳似乎还更换了卧室大床的三件套,他先前进来的时候瞥了一眼,印象中还不是这个色系来着。
行,这大概是李湛岳觉得他想睡主卧,特意给他换的,还挺体贴。
但李湛岳没有完全猜对的是,他可不是想一个人睡,这三件套换的就属实没有必要了。
靳明昭离开主卧,注意到次卧的灯没开,书房的灯反而亮着,他眼中浮现一抹惊讶之色,迈步走过去。
书房内,只见李湛岳正埋头演算着什么,靳明昭凑近,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去看,纸页上全是他看不懂的数学符号,大概是某种函数,不过他敢肯定高考肯定不考这种东西,密密麻麻算了好几页还算不完!
所以,李湛岳大半夜的这是在干什么?
靳明昭语气懒懒散散地打趣:“这么勤奋?”
李湛岳其实早就听到了他脚步声,此时才抬头看他,没有回应他的调侃,只平静反问:“你想吃夜宵吗?”
“嗯?”靳明昭被他这么一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真有点儿饿了。
李湛岳继续询问:“想吃什么?蛋羹可以吗?或者面?粥?馄饨?”
靳明昭捏了捏眉心,迟疑道:“现在点外卖要等多久?”
其实他不止有点儿饿了,还有点儿困了,这一天来回几趟他是真的累了。
李湛岳:“不用等多久,我给你做。”
靳明昭倏地挑眉:“你还会做饭?”
李湛岳:“嗯。”
靳明昭惊讶更甚:“你还需要自己做饭?”
“不需要,”李湛岳平淡回应,察觉到仅这么三个字并不足以解答靳明昭的疑惑,于是他又补了一句,“我系统性地学过一些可以归类到生存技能的东西。”
靳明昭点点头:“哦,那就是只会做一些简单的?”
李湛岳沉默了一瞬:“……复杂的大概也会,你想吃什么?”
“这么厉害?”靳明昭惊叹了一声,而后果断道,“那就蛋羹吧!”
他点了蛋羹,跟着李湛岳一起去了厨房,发现竟然已经做好了,显然李湛岳不是问完他才开始做的。
没记错的话,他洗澡也就洗了三十分钟,不是三个小时吧?李湛岳为什么做了这么多事?
李湛岳把碗端出来,蛋羹还冒着热气,他递了勺子给靳明昭,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你不吃吗?”靳明昭舀了一勺滑嫩的蛋羹送进嘴里,边嚼边抬眸看他,语气含糊又带着点疑惑。
“吃了能量胶。”李湛岳淡淡道,目光落在他微鼓的腮帮上,没移开。
“那为什么给我做蛋羹?” 靳明昭又舀了一勺,抬眼看向他,多少有点儿明知故问。
“猜你想吃点热的食物。”李湛岳只回答表层原因。
第34章
主卧内, 李湛岳倚靠在门口,靳明昭懒洋洋地倒在大床上。
两个人相比,靳明昭看起来反倒更像这间卧室的主人。
“今晚你就先睡这里?”李湛岳确认道。
靳明昭胡乱应了一声, 抬手把一侧的被子掀开, 滚过去,又盖上,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困倦地闭上眼睛。
“好, 那我给你关灯了。”李湛岳道。
“等一下,你……”靳明昭有气无力地制止他,话音越来越轻。
为了听清他想说什么,李湛岳快步走近,在床边屈膝蹲下,耐心询问他:“怎么了?”
“你-陪-我-一-起,”靳明昭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慢慢滚出来的,软塌塌带着困意,最后一个“睡”字出口,认真聆听的李湛岳头微微偏了点, 疑心自己出现了幻听,眼神里满是迟疑的震惊。
靳明昭被他满脸错愕地盯着,却连眼睛都没睁开,也没有其他反应。
几秒后, 李湛岳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克制地轻声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靳明昭皱起了眉头, 还是没睁眼, 只催促道:“快点,别磨蹭, 我困了。”
李湛岳听出了他困倦和不耐烦,但还是不可置信刚刚他提出了什么要求,唯恐自己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却也不敢再打扰他。
迟疑两秒,李湛岳先轻手轻脚地去关了灯,这次没听到靳明昭制止的声音,屋内瞬间陷入昏暗。
李湛岳闭眼再睁开,才摸索着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另一边被子,同时紧张地观察着靳明昭。
见靳明昭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半点动静都没有,他才继续小心翼翼地躺上床,盖上被子。
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身侧的人就毫无预兆地滚了过来,手臂随意地环住了他的腰,脑袋也往他颈窝处蹭了蹭。
李湛岳一时心跳受惊暂停,整个人凝滞良久,直到听到那人越发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反应过来他是真的睡着了,才找回一点儿思考能力。
靳明昭这是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又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
好吧,其实不管靳明昭想做什么,李湛岳都不可能拒绝他。
他试探性地轻轻回抱住靳明昭,感觉自己抱住了全世界,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靳明昭的气息仿佛有安抚人心的魔力,李湛岳所有纷杂的思绪都因为怀抱的这个人逐渐抽空、平静、沉眠。
近一个月来久违的,他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中午,雨后晴阳金灿灿的光芒透过遮光窗帘未拉紧的缝隙探进室内,生物钟极其准时、只能睡得下八个小时的李湛岳率先醒来。
他率先惊愕的并不是和自己肌肤相贴的人胡乱扒拉的睡姿,而是那人额头滚烫的温度。
他慌忙拉开一点儿两人的距离,靳明昭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庞暴露出来。
李湛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靳明昭好像发烧了!
他迅速下床去找体温计,又很快返回给靳明昭测量额温,体温计读数38.2c,中度发热。
经历这一番动静,靳明昭也醒来了,他缓缓从床上坐起,只感觉自己浑身乏力、不适,尤其脑袋,不仅带着发沉的坠感,还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胀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