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忘记了。”
宋之樾并没有说谎, 只是那个人是上一世的, 时隔太久她也忘记是谁，好像是去打工的店里买东西的一个老师？
当时退学后，她边打工边自学，但是经常被各种理由辞退, 几乎是凭借着高一高二的奖学金和那一点点打工费过日子。
为了赚取大学学费, 她只有在高考的时候请了三天假, 结果考完回去又被辞退了, 然后马不停蹄地又找了新的兼职。
她那时候的成绩虽然远没有这一世好, 但是要报一个比林华稍微好点的大学拼一下是可以的。
当时那个老师说什么？
他说：“林华大学不错, 这几年的考生越来越多, 分数线肯定只会更高，别抱其他希望了，小心没大学读。”
她当时听了老师的建议，报了林华大学，甚至未雨绸缪地填了好几个大专保底。
后来分数线出来了，并没有比去年高多少，她也被林华录取了，想着反正都是大学，只要她用心读不管是哪个学校都可以。
只是没想到那又是一个噩梦地开始。
“那你呢？”宋之樾嗓音轻缓，“你想考哪个学校”
最开始的问题被抛了回来，白纠纠暂时放下劝阻，“我还没想好呢，我这个成绩都不知道能考上什么学校。”
白纠纠就没打算考大学，她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学生，干嘛没事给自己找事干，据说大学并没有高中老师说的那样轻松，还是要写作业，还是要一大早起来上课。
反正大学基本上都可以自由出入，到时候有什么事她直接装成学生进去就行，比高中方便多了。
“那我给你补课？”宋之樾提议。
白纠纠迅速摇头连连拒绝，“不用不用，要我补课还不让我死了。”
她说得一点也不夸张，每天上课就够累了，上完课还要再补课，她可以直接升天了。
而且补课还会浪费宋之樾复习的时间。
宋之樾有些苦恼，“那你不让我为你做点什么，我住在你家总觉得不好意思。”
白纠纠倒是没想到她会想这些。
她从始至终都想给宋之樾最好的，好的住所，好的环境。
以前是怕她太小迷失本心，但是现在宋之樾已经拥有自己的三观和价值观，白纠纠只想尽自己的所有给她补偿病毒带来的痛苦，从未想过需要她回报什么。
白纠纠想了想，说：“那你会做点心吗？”
“点心？”宋之樾骤然想到什么，泯然一笑，“我会做糯米糍。”
“就这个。”白纠纠抓住她的手，目光认真，“你每天就做这个给我吃，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这样的话既能满足自己，也不会让宋之樾有心理负担，两全其美。
宋之樾点头，“好。”
上课铃声响起，白纠纠装模作样地看书，实际又跟系统开始闲聊。
【宿主，系统一直都想问，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吃糯米糍？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吃。】
为什么呢。
白纠纠记忆回溯到很久之前，是她还没有成为时空员的时候。
她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春去秋来，看着孤儿院里的小孩来了一群又一群，走了一个又一个，她成了院里唯一的大龄儿童，因为资助的人越来越少，院长将这些怪在她头上，员工都觉得她晦气。
后来她跑出去了，但是又能去哪？
身无分文，下着大雪，只有单薄衣服的她只能露宿在公园的长椅上，差点冻死在那，是奶奶将她捡了回去。
奶奶是住在很偏僻的一个小破屋里，靠卖糯米糍为生，她醒来后，奶奶给她端了一盘裹着豆粉的糯米糍，从那时起她便，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后来奶奶带着她回孤儿院办理领养手续，用那双粗糙的、布满皱纹和老茧的双手，做着她认为世界上最美味的糯米糍去卖，供她读书。
可是这样美好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奶奶就去世了。
奶奶在闭上眼之前说后悔将她领养回来，说耽误了她遇到更好的人家。
可是白纠纠却觉得，她已经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后来，她再也没有吃到过和奶奶做出来的味道一样的糯米糍。
往后去过的每一个小世界，遇到卖糯米糍的，她总会停下来买一份。
糯米糍成了她最爱吃的东西。
那是在很冷冬日唯一温暖她的人给她留下的唯一念想。
【就是觉得软软糯糯的，很好吃。】
白纠纠回过神，每次想起这段回忆都会很难过。
宋之樾察觉到她的情绪低沉，小声询问：“怎么了？”
白纠纠侧目，摇摇头，“没什么。”
宋之樾看了她一会，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到白纠纠面前，“心情不好？吃颗糖吧。”
白纠纠诧异，“你怎么会有糖？”
宋之樾：“刚刚路过超市的时候买的。”
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个学妹缠着男朋友给她买糖，于是她神使鬼差地也买了几颗。
白纠纠眯了眯眼睛，拿起糖一时忘记还在课堂上，直接就撕开了。
安静的教室中突然响起“嘶啦”的声音，老师动作一顿，部分学生往后看，都在寻找声音来源。
白纠纠早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迅速反应过来拿起笔装模作样地看题。
片刻后，讲台上老师咳了一声没说什么，继续写东西，学生们也将注意力放回到课堂上。
过了好一会，白纠纠才定做轻缓地将糖倒在手里，目光盯着讲台，然后掩着手将糖含入喉中。
是西瓜味的。
甜味在口腔中划开，冲淡了心中的难过。
宋之樾将她小心翼翼的一幕收在眼底，只觉得很可爱。
真希望白纠纠能一直在她面前永远保持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下午的时候，白纠纠收到了凌轩页的电话。
白纠纠给了他很大的权限，公司他几乎是全权管理，一般也只会在手机上给她发公司的年度报告总结。
这还是凌轩页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给她打电话，估计是有什么大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于是白纠纠到家后才找了个时间回电。
“怎么了？”白纠纠站在花坛前看着盛开的玫瑰花朝电话那头的人问。
凌轩页：“你去年给公司的那个技术，现在已经成功研发并准备上市，但是研发中心有个人想见你，你要不要挑个时间来一躺？”
白纠纠一愣，“就这？”
就这用得着打电话？
对面的人很坦然：“就这件事，新技术出来，顺便给你报个喜。”
白纠纠：“行吧，我明天过去一趟。”
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她给出的技术至少能让这个世界进步二十年，有人想见她也正常。
这些技术都是她小世界中学会的，给公司的都是特意挑的符合这个世界发展的技术，这样也不算扰乱这个世界的秩序。
明天见的那个人大概也是想跟她交流技术，她倒是很乐意，毕竟都是自己人，反正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白纠纠找了阿姨让她每天晚上来家里做饭，这样方便了许多，但是记得找阿姨来做饭，却忘记让人送新的床垫过来，以至于今晚还是她们两个人睡一间房。
房内开着小夜灯，是白纠纠特地去超市买的。
俩人躺在床上，暖色的灯光映衬着她们的脸庞，宋之樾突然翻身，白纠纠虽然是平躺着，但是头上侧着的，她一翻身，俩人的视线便撞在一起。
白纠纠滞了滞，“怎么了？”
“就是觉得好久没有和别人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了，有点不太真实。”宋之樾感慨。
白纠纠沉默了片刻，“我们昨天不是才一起睡过吗？”
宋之樾：“……睡觉吧”
她在到底指望白纠纠能给她什么反应？
白纠纠看着宋之樾闭上眼，但很明显她还没入睡，然后翻身趴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今晚刚整理好的文件。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成江大学，去年计算机专业最低分数线是526分，这个学校比林华大学好。”
“还有这个……”
白纠纠念了一堆大学的分数线出来，最后说得口都有些干了，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口，“你看这么多好学校，你为什么就要选林华呢？”
宋之樾凑过来看了眼手机屏幕，“这些都是你整理出来的？费这么大的劲就为了让我不要考林华，为什么？”
宋之樾看着她，白纠纠觉得自己好像被她看透了一样。
“我这是为你好……”
“我的姐姐，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离开我，你觉得是为什么？姑且当她是为我好吧，但是你觉得这样的为我好，对我来说是真的好吗？”宋之樾问她。
白纠纠语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不知道宋之樾为什么会这样问她，但是她却是宋之樾口中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