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狗顶着汪汪大眼,一脸期待。
  “好,待会见。”
  季臻言又引用了那条表情包,在下面回复道“可爱。”
  嘿嘿,她夸我。
  陆幼恬先前的郁闷一扫而光,仅仅只是看着那两个字,就止不住的开心。
  出门前,特地去她妈妈的香水柜里挑了瓶香水,喷在手腕和脖子上,不浓不腻,刚刚好。
  到了医院大厅,季臻言今天穿的丝绸质地的香槟色衬衫,搭配深灰色的西裤,衬衫扣子依旧停留在第二颗的位置,今天她没有戴项链,锁骨就是最好的单品。
  进到诊疗室,骆犹怜在给她检查,她哪说过一周一复查的话。
  季臻言对这个小孩还真是上心,最近也不往酒吧去了,上次她和林闻音一起叫她来酒吧聚聚,季臻言说她要准备演讲稿。
  骆犹怜当时就纳闷儿了,平时最怕麻烦的人,却要去开讲座了,一问,是要去那小孩的学校讲。
  骆犹怜一边给陆幼恬换着纱布,一边摇头。
  在律政界从未栽过跟头的季大律师,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栽进一个小孩手里。
  啧啧啧…
  骆犹怜换完纱布,故意用镊子敲了敲托盘,发出清脆声响。
  “伤口恢复得不错,但别仗着年轻瞎折腾。”
  她斜睨着季臻言,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揶揄,又转过去对着陆幼恬。
  “就当是为了某些人,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对吧?小朋友。”
  某些人?陆幼恬一头雾水。
  “某些人啊,最近可是担心得连酒都喝不下了~”
  她立马竖起了耳朵,抬头望着季臻言,眼里满是期待。
  季臻言指尖顿了顿,正要反驳,陆幼恬却突然从诊疗床上坐起来,整个人几乎要撞进季臻言怀里。
  少女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期待,发梢还沾着若有似无的香水味,像是沾了晨露的野茉莉。
  季臻言感觉到自己那如停摆挂钟的心,再次走动起来。
  甚至能听见时针转动的声音,心跳愈发凌乱,却依旧面不改色。
  “最近戒酒了。”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余光却瞥见陆幼恬失落的神情,又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突然震动,是南开中学发来讲座流程确认的消息。
  她还没给陆幼恬讲要去她学校开讲座的事。
  本来她对这些宣讲活动毫无兴趣,南开邀请她开一个关于校园霸凌的讲座,本下意识想拒绝的,却突然想起,那天陆幼恬在她车上同她讲她曾经向被霸凌者伸出援手却被倒打一耙。
  虽然陆幼恬讲的像是在吐槽一般,说完还笑了笑,但她的心就像被揪了一块起来,酸楚疼痛。
  她答应了邀约,少年人身上的勇气和纯真是难能可贵的,不应该被束缚被摧毁。
  季臻言没在说什么,只是垂眸替她整理袖口,指尖在纱布边缘轻轻按了按。
  “这段时间好好养着,尽量少吃重油重辣的东西,会留疤。”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这若无旁人隔绝外界的气氛,仿佛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已经。
  喂!房间里明明还有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女人啊喂!
  骆犹怜感觉自己此刻特别闪耀。
  第7章
  “哎呀呀,我这电灯泡当得可真亮。”骆犹怜收拾器械退到角落。
  掏出手机给林闻音发消息,“季臻言居然会给人吹伤口,活久见!”
  紧接着小心翼翼的偷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林闻音一看便知,秒回;“她没救了。”
  她与季臻言相识8年,大学时期的季臻言还不像现在这样冷淡,那时的季臻言还只是难以走进内心,而现在则是生人勿进,不是不让走进内心,是直接不让走近。
  她没见过季臻言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8年来没见她对谁上过心,甚至对自己都不怎么上心。照片里只有季臻言的背影,但看得出来她十分关切面前的人。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傍晚了,路边的小摊也支了出来,充满烟火气。
  烧烤,小龙虾,地摊火锅,空中飘起的热气,陆幼恬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窗也觉得好香好香,嘴馋得不行,却不能吃,实在磨人。
  陆幼恬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有一个月,人就一样焉了下去,像只趴在窗边的可怜小狗。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季臻言眼睛依旧看着前方,只是空出了一只手,摸了摸陆幼恬的头。
  陆幼恬的头发有点微卷,很软很蓬松,特别好揉。
  “真的?!”小狗耷拉着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真的,不过你得好好遵循医嘱才行”又揉了揉。
  “好。”陆幼恬就差摇摇尾巴了。
  青春真好,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有一天的好心情。
  星期一
  老班又提前了几分钟到了教室,说今天下午在学术报告厅有一场“拒绝校园暴力”主题法治讲座,校领导很重视,要求全体学生都要去。
  陆幼恬对讲座什么的向来不感兴趣,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一听讲座就犯困,特别是学术报告厅的椅子还是电影院的那种,特别的好睡。
  学校总有一种特别的魔力,会放大人对快乐的感知,变得特别容易满足,课间的小零食,体育课上的冰棍,运动会上的狼人杀,就在纸上的画五子棋也乐此不疲。
  在家里睡觉可能会失眠,但在学校不会,下巴一接触到课桌,眼皮就开始打架。
  老师在旁边讲课她能睡,记笔记的时候她能睡,就连让她站起来醒醒瞌睡也能低着头睡过去。
  有的时候她真想跪下来求自己别睡了,然后发现,她困得蹲下来系个鞋带,睡着了。
  陆幼恬怀疑学校是不是给她下蛊了,但好像就她一个人睡得这么夸张。
  后来她将这一切归于她爸妈给她取的小名—岁岁。
  寓意是,岁岁平安,岁岁无忧,岁岁常欢。
  但她是岁岁不醒。
  “据说这次来的是那个从无败绩的律师,超厉害的呢。”
  “听说人又年轻!又漂亮!”
  “我刚刚在后台那边瞧瞧瞄了一眼,虽然只有背影,但真的好有气质啊!”
  同学们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着,陆幼恬毫不关心,躺在椅背上,困意又卷了上来。
  “好了,同学们安静一下,讲座要开始了。”年级主任拍了拍话筒。
  电脑的ppt主题是拒绝校园暴力。
  老生常谈的话题,年年都在说,年年有人犯,校园暴力比起社会上的暴力更难处理。
  因为那不是一个人的暴力,是环境暴力。
  陆幼恬依旧在闭目养神,但周围却突然嘈杂了起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呐!也太有气质了吧!”
  “卧槽!早说今天来的律师这么美啊,我肯定第一个冲后台去帮忙!”
  好吵,烦死了这群人,没见过美女吗?大呼小叫什么?跟花果山的猴子似的,陆幼恬烦躁的揉揉头,气得坐了起来。
  她倒要看看,是西施还是妲己来了。
  结果她看到了季臻言,嗯…那一切都情有可原了。
  陆幼恬摸摸脸,嘶,有点疼。
  站在台上的季臻言平时不同,眼神,嘴角,举止,都不一样,更加干脆利落。
  陆幼恬在小说中看到主角相遇的片段,说她在放光,她很讨厌这样的描写,她觉得很俗气。明明周围都很嘈杂,也没有隔绝外界的屏障,哪有那么夸张?她觉得很莫名其妙。
  而现在则是给了当初对此嗤之以鼻的自己更响亮的一巴掌。
  声音贯彻云霄,让她耳鸣,周围一切都压缩在鸣声之中,唯一立体的是季臻言的声音,像在空旷的房间,萦绕心头。
  在台上的季臻言,灯光透着发丝,打在缎面的西服上。嗯,她的确在发光。
  从遇到季臻言开始,好像不断的在打脸是怎么回事?
  这脸虽然打得疼,但她甘之如饴。
  不过这甜头过后便是酸涩。就像现在,陆幼恬才注意到,底下的同学都拿起手机在拍照。
  干什么?干什么?听讲座还是追星啊?从哪突然冒出来的站姐啊?
  还有没有王法?校领导和主任都看着呢,收敛点好吗?太猖狂了吧同学。
  拍的人实在太多,几乎所有人都在拍,陆幼恬自己气了一会,最后气不过她也拿出手机拍。
  拍拍拍,我要拍800张!陆幼恬这样想着,拍了几张又觉得荒谬,自己在跟这群猴计较什么?
  开玩笑,季臻言的微信她都有了,副驾也坐过了,果断按灭手机,往后一躺。怎么舒服怎么来,不屑一顾的“切”了一声,拿出真嫂子的气势。
  讲座结束时接近放学时间了,大部分都回班了,陆幼恬留了下来,有几个学生打着请教问题的幌子上去接近季臻言。
  不爽。
  特别是季臻言旁边站着的那个黄毛,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要是那天自己当了律师,那第一个告的就是他!陆幼恬气得咬牙,直接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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