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赞美声此起彼伏。
  曹静璇笑着,笑的淡然而无味。
  顾羽笑着,笑的尴尬而拘谨。
  诸位官员名士也在笑,笑的热烈而欢闹。
  唯独皇甫玉溪,皱着眉头嘀咕道:“不就是叽里咕噜的念两句诗吗?哪里般配了……”
  乐舞结束,当地官员见曹静璇出口乃是豪迈的大气辞章,赶紧投其所好,撤去靡靡之音,让营中武将表演舞剑。
  一来表示襄州城武将英勇;二来也是让曹静璇知道,襄州地方官不是沉溺享乐。
  一位年轻英俊的武将来到大厅中央,银光一闪,利剑出鞘,剑在他手中如游龙般挥洒自如,圆滑有力。
  “好!”
  “啪啪啪——”
  掌声接连不断。
  皇甫玉溪嗤嗤笑着:“花拳绣腿!光好看不中用……”
  站在一旁的秋月唯恐皇甫玉溪飞扬跋扈的性子不分场合的显露出来,失了南樾皇家的礼数。
  急忙小声提醒:“郡主,您喝醉了,要慎言啊……”
  “什么‘深言’‘浅言’的?”皇甫玉溪迷惘。
  襄州主将道:“闻说南樾王子、郡主个个武艺高强,不如郡主指点指点,也让我们开开眼界呀?”
  主将之所以这么提议,既想在曹静璇面前邀功,又想让皇甫玉溪难堪。
  两国虽然停战,但对于南樾屡施巧计攻打襄州的行为,襄州守将难免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借这个机会敲打皇甫玉溪,正好可以敲山震虎。
  “好啊!”
  秋月:“郡主,你喝多了,我们还是——”
  “秋月,把本郡主的鞭子拿来!”
  秋月无奈,只好把皇甫玉溪在南樾惯用的乌梢红色软鞭递到她手上。
  皇甫玉溪一个凌空翻身,稳稳的落到大厅中央。
  她随手一挥,鞭声犹如闪电破空。
  “请郡主赐教!”年轻武将抱拳行礼。
  皇甫玉溪用南樾之礼回了他,道:“好说,好说。”
  年轻武将手握利剑直直的刺向皇甫玉溪,却被她双脚勾地、一个轻巧转身躲过了。
  皇甫玉溪喝了不少酒,但是你来我往间,丝毫看不出她的醉意。
  鞭子被她挥舞的灵动潇洒,鞭声在空中发出阵阵雷鸣声,惊心动魄。
  不出三十个回合,年轻武将手中的利剑便被她的鞭子夺走了,紧跟着脚也鞭子箍住。
  皇甫玉溪一拉一放,年轻武将便被甩在了地上。
  大厅里瞬间寂静无声。
  无人喝彩,无人赞美。
  毕竟在座的都是魏国人,眼见着自己国家的人丢脸,没人能做到欢欣鼓舞。
  还是主将斥道:“还不谢郡主指点!”
  年轻武将爬起来,抖抖红肿的嘴唇,抱拳道:“多谢郡主赐教!”
  “好说,好说!”皇甫玉溪依然行了南樾礼。
  “哈哈哈,都说南樾尚武,今天见到郡主的功夫,真的是名不虚传啊!”
  “是啊是啊!”
  有人打着哈哈,有人赶紧附和。
  现场又觥筹交错起来。
  酒宴结束,已是三更时分。
  曹静璇和诸位官员寒暄了半天,才和顾羽乘软轿回行宫。
  “公主是不是乏了?”
  软轿内,两人相对而坐,隔着短短的距离。
  曹静璇睁了双眸:“还好。”
  “公主今日之风采让顾羽刮目相看……”
  曹静璇面上淡然无波,想到什么,她道:“回上京之后,就让落雪进府吧,不过只能以丫鬟身份,待日后我再想办法成全你们。”
  顾羽大惊,下一刻喜道:“多谢公主成全。”
  “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公主吩咐。”
  “你必须要做安阳王府的世子。”
  “为什么……”
  顾羽突然地明白了。
  魏王赐婚,长公主下嫁于他,根本不是倾慕他的才华,而是忌惮安阳王的军权。
  魏国的军队只能姓曹,不能姓顾。
  虽然他醉心诗词文学,但也知道尾大不掉的道理。
  “我努力!——只是公主是知道的,我爹不喜欢我,瞧不上我……”
  “不是努力,是必须!放心吧,我会帮你,如果你做了世子,我就想办法成全你和落雪,让你名正言顺的娶她。”
  回了行宫,曹静璇直奔皇甫玉溪房间而去。
  虽然在酒宴上,无数次小声提醒她少喝点,但皇甫玉溪的酒量实在吓人。
  房间还亮着淡淡晕黄色的灯。
  曹静璇放轻了脚步,唯恐打扰她。
  门轻轻推开,带进一缕柔柔的夏风。
  曹静璇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落雪,白衣胜雪。
  皇甫玉溪睡得正酣,落雪拿着毛巾在轻轻地给她擦脸,那动作轻的像是呵护一件珍贵的宝贝。
  曹静璇正要上前,下一瞬,动作便生生地止住了。
  她霎时呆愣原地!
  落雪她在做什么,她竟然……!
  只见落雪收好毛巾,弯腰轻轻的吻了一下皇甫玉溪的额头,然后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她的嘴角,这才给她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第17章
  直到落雪转过回廊消失在夜色里,曹静璇才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聪颖如她,这一刻怎么会不明白落雪那一吻的含义?
  原来竟是这样的!
  落雪一直以来喜欢的不是顾羽,而是皇甫玉溪。
  可是她们都是女子啊,落雪怎么能又怎么敢喜欢她?
  下一瞬,曹静璇的心又陷入了无比的恐慌之中。
  前段时间,自己困顿和别扭,不是因为顾羽和落雪太过亲昵,而是皇甫玉溪太维护落雪。
  所以自己生闷气,闹别扭,还仇视落雪。
  原来,她也对皇甫玉溪动了心,只是不自知而已。
  可是自己是魏国的长公主,她是南樾的郡主啊!
  可是她们现在都与顾羽有婚约啊!
  更重要的是,她们都是女子!
  意识到这个问题,曹静璇虽然懂得了自己的感情,但痛苦和纠结并不比混沌的时候好到哪儿去。
  翌日,夏日的阳光早早的透过窗户照进室内。
  蝉鸣声声,欢快的鸟儿一大早就开始盘旋在窗檐和树梢间叽叽喳喳的叫。
  “郡主,郡主,起床啦!”秋月唤着她,“皇甫王子来了!”
  皇甫玉溪揉揉惺忪的睡眼,一脚蹬开薄薄的锦被,左右扭动着身体,似乎在努力唤醒这沉睡的身子。
  秋月只觉好笑,她端来水和毛巾,细心的为皇甫玉溪梳洗着。
  “我哥哥怎么来了?”
  “郡主,你忘了,两国停战,皇甫王子是作为使者来和谈的。”
  两国将士都不畏战,但是两国百姓都厌战。
  既然公主和郡主两人相安无事,那两国重新修好是顺理成章的事。
  皇甫玉溪穿好红白相间的郡主常服,束起长发,簪于玉冠。
  刚吃完早餐,皇甫玉朗就来了。
  “哥哥!”
  “溪儿!”皇甫玉朗紧紧抱住她,后怕道,“快跟我回南樾吧,以后别到处乱跑了,老老实实在南樾待着!”
  “哥,你和魏国谈好了吗?”
  “一两天就谈好了,放心吧。——以后不许到处去了!”
  “好!”皇甫玉溪乖乖点头,“我们一两天就走吗?”
  “怎么,你还想赖在人家襄州不走了?父王都担心死了,若不是怕引起旁人猜疑,父王都想来襄州了。”
  皇甫玉溪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笑,想起什么,她急忙道:“哥,你等我会儿,我去找公主和老师,邀请她们去南樾做客!”
  说完,鱼一样溜出去了。
  “公主公主!”
  爽朗的声音先传进堂内,然后才是皇甫玉溪蹦跳着跑进来。
  大堂内,曹静璇和顾羽端于正座,襄州官员正在禀报着襄州政务。
  曹静璇看到皇甫玉溪一身红白郡主服,长发高束,就好像她在魏国宴会大堂第一次见一样。
  英气逼人,俏皮可爱。
  然后想到昨晚的事儿,心里又无端升起一股恼火,望向她的眼神由柔情瞬时转化成了淡漠。
  “公主,臣要禀报的就是这些了。”大臣拱手。
  曹静璇收回眼角的余光,面色不惊,徐徐道:“好,荀大人辛苦了。魏国和南樾和谈内容,还麻烦你继续跟进,我会及时传书父王的。”
  “是!公主。没什么事的话,臣这就去安排南樾使者团的起居问题了。”
  “去吧!”
  大臣一走,静静待在一旁的皇甫玉溪赞道:“哇,公主,你很不错啊,处理起政事来有模有样的!”
  顾羽听罢,也默许的点了点头。
  自从来到襄州,顾羽越来越对她刮目相看。
  “你吃早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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