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曹静璇的脸,还有她柔柔的笑。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皮,皇甫玉溪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二天,秋月来喊了好几次,临近中午,皇甫玉溪才醒。
“郡主,您这觉睡的可真饱,大王派人来传了好几次了……”
“有什么事吗,我昨晚就没睡着,困得厉害……”皇甫玉溪睡眼未睁,嘴里嘀嘀咕咕,任由秋月给她擦洗着脸。
“郡主和公主现在关系真是好啊,以前见面你争我斗,现在竟然形影不离了。”
听到秋月的话,皇甫玉溪猛地睁眼,梦里斑驳迷离的碎片突然在脑袋里闪现。
天呐!
她昨晚做的是什么梦?
好像不仅使劲的亲曹静璇,而且还真真切切的触到了她光滑的身子,手感似乎很湿润很温柔,而且曹静璇还是那么柔柔的冲她笑。
打住!皇甫玉溪急忙停住胡思乱想。
“秋月,你姐最近干嘛呢?”
“带新兵呗,郡主不在的日子,军营的大小事都落到我姐身上了。”
“你姐和你姐夫关系好不好?”
“当然好啊!我姐把我姐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郡主怎么突然关心起属下的家事了?”秋月抬头,发现皇甫玉溪脸色绯红,“郡主,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待会儿吃了饭,把你姐喊来,我有事问她。”皇甫玉溪故作一脸正经。
“郡主,什么事你问我也是一样的。”秋月嘻嘻笑着。
“闺房之事,你懂吗?”
秋月一愣,脸色顿时一尬,转头又打趣道:“郡主,难道你是思春了?”
“小妮子,再胡说八道,我揍死你!”
“是就是嘛,有什么不好说的!”
“把你姐喊来,你去带新兵,今天跟跑山路,一里也不许少跑!”
“啊?”
“啊什么啊?去魏国这段时间,你都偷了多少懒了!”
蝉鸣聒噪,骄阳似火,校园里虽然遍植绿树,但依然遮挡不住烈日的灼烧。
“什么?你要留下?”顾羽眉宇紧皱,奔波的这些日子,之前白皙的皮肤已经晒黑了不少。
落雪微微点头,满怀歉意道:“顾公子,真的对不起,你对落雪的厚爱,我无以回报,公主才貌双绝,是魏国尊贵的长公主,而你是安阳王府的八公子,又是魏王钦定的驸马,你们才是最登对的,你应该好好珍惜。”
“落雪,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公主已经承诺,只要我做了世子,她一定会成全我们的!”
落雪依然摇头。
“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当着她的面把话说清楚!”顾羽说着就去拉落雪的手。
落雪赶紧挣开,态度很是坚决:“不必去了,我主意已定,不会再回魏国了!”
顾羽难以置信,倏地想起什么,他生气地瞪着落雪:“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皇甫王子了?”
他想起上午皇甫玉泽来找过落雪,带她出去了,听下人说,是去山林打猎了。
落雪一愣,正要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转了身,淡然道:“原因是什么还重要吗?反正我是打算留在南樾了。”
“落雪,我不会放弃的!不会的!”顾羽甩了衣袖,愤愤离去。
第22章
望着顾羽踉跄悲怆的身影,落雪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在那些孤寂清冷的岁月里,一个是沦落烟花巷陌的风尘女子,一个是安阳王府落魄饱受排挤的小公子。
好在,他懂她,体谅她。
她也通过他的诗词走进了他的心。
顾羽不止一次的承诺过,一定会给她赎身。
落雪也想象过离开飘红院过寻常的日子。
哪怕粗茶淡饭,简朴素衣,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她也是甘之如饴的。
顾羽真的对她不错。
为她量身定做,写诗填词,而且即使醉卧烟花柳地,也从来不会四处调情,只钟情她一个。
但是她不能欺骗自己的心。
自始至终,她只当顾羽是知己,是互相取暖的天涯落魄人。
她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顾羽真的为自己赎了身,如果真的有机会,那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以的。
可是一直以来,她心底总有一块地方是空落落的。
每日抚琴唱曲。
词曲里那欲说还休的情愫,至死不渝的爱恋,深深的吸引着她,呼唤着她。
她以为自己出身卑微,历经坎坷,不会有机会或资格去拥有这样的感受。
直到皇甫玉溪的出现。
她还清楚地记得初识。
她一身凤冠霞帔,生生的被塞进了王员外的花轿。
身后是凤大娘冷漠的嘴脸,还有顾羽苦苦的哀求。
她泪眼涟涟,是伤心,也是绝望。
罢罢罢!
命运如此,就这样吧。
当她认命妥协的时候。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一声洪亮清朗的声音倏地传来。
花轿又颤颤地停了下来。
只听外面兵器砰砰乓乓的打斗声,落雪急忙掀开轿帘跳下去。
人群中,皇甫玉溪身姿矫健,虽然着一身白色男装,但落雪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是个女儿家。
打斗的间隙,皇甫玉溪还不忘向落雪挑眉笑,似乎在说:“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那一刻,落雪只觉得心从来没有这么安稳过。
而皇甫玉溪沐着霞光挥剑的动作如一幅画般永远定格在了落雪心中。
那一刻,她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心动,什么是词曲里唱的缠绵悱恻之情。
再后来,落雪知道了她的身份,南樾郡主。
她知道两人身份悬殊,也不敢奢求什么,只好默默把悸动掩埋。
日暮时分,炊烟袅袅。
落雪来给皇甫玉溪送凉粥时,淡金的晚霞里,皇甫玉溪正躺在假山石上发呆,嘴里叼着的一根野草随风摇曳。
“郡主,落姑娘来了!”秋月引着落雪进来,便又离开了。
皇甫玉溪一愣,看到来人,急忙跳下假山石,道:“老师,你怎么来了?”
“天气闷热,我煮了绿豆莲子冰粥,郡主喝点消消暑啊。”
“好啊,谢谢你。”皇甫玉溪也不客气,接过粥,仰头三五口就喝完了。
抹了一把嘴,看到落雪还是白衫长裙,她道:“我不是让秋月给你们送短衣短裤了么,老师,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不穿呀?”
落雪淡淡笑着:“还是不要了,南樾的服饰虽然凉爽,但不太适合我。”
露胳膊露腿的,在魏国,女子都是没有穿过的。
她虽然在房间试了试,但还是不好意思穿出门。
“好吧,”皇甫玉溪也不勉强,她道,“你和公主一样,保守的很,这有什么呀,南樾的女子到了夏天都这么穿……”
提到曹静璇,皇甫玉溪又不着痕迹的叹息一声。
这细微的叹息声并没有逃过落雪的耳朵,忆起方才她躺在假山石上落寞发呆的模样,落雪问:“郡主,是发生什么烦忧事了?”
皇甫玉溪正要张嘴说,想到什么,又生生止住了。
“唉——”
“既然郡主不想说,那就不说了,不管多么不开心的事,事情总会过去嘛。”
皇甫玉溪抿着嘴点点头。
“郡主,现在时间还不晚,不如你带落雪去街上走走啊,我也很想见一见南樾的明媚的夜色呢。”
“好啊!走吧——”
自下午和秋月姐姐探讨了一下午的“闺房之事”,她心中是开心又烦躁,种种情绪如万条丝线一样纠缠在一起,越缠越乱,连心也跟着乱糟糟的。
心想着,出去散散心也好。
傍晚时分,南樾的大街小巷烟火味极浓。
有的樵夫在卖从山上砍的鲜柴,还有渔夫在卖从海里打的活鱼,还有火架上翻转的烤全羊,弥漫着浓浓的肉香。
两人走在街上,因为落雪一袭飘逸白衣,与南樾穿着大不一样,所以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郡主,那小灯很别致嗳!”落雪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一路上和皇甫玉溪说说笑笑。
“那叫莲花冰灯,山上的金佛寺庙每个月都有祈福庙会,很多人喜欢去放冰灯。”
看落雪目光紧紧盯着,喜欢的紧,皇甫玉溪便掏钱给她买了一盏。
落雪接过小灯,很是喜欢。
小灯灯身晶莹剔透,莲花瓣尖泛着盈盈的粉色。
“郡主,你们南樾风气真好。”
落雪由衷的羡慕,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女子也是自由自在,毫无拘束的。
“是嘛,老师,你要是喜欢可以在南樾多待些日子。”
落雪浅浅一笑,试探道:“那如果我不走了,留在南樾,郡主,你会不会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