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见曹静璇不接,皇甫玉溪便把银票放在桌子上。
  曹静璇嗤笑:“你倒是蛮听落雪的话……”
  皇甫玉溪心里想着事,也没听出话里意思,只道:“老师说,喜欢一个人是成全,不是为难,公主,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老师说!老师说!
  原来她不在的日子,皇甫玉溪一直和落雪在一起,不仅如此,还事事听她的话。
  曹静璇压抑着内心莫名的焰火,笑得波澜不惊:“是啊,落雪说的很对。”
  皇甫玉溪听到这里,心口像塞了一团棉花,涩涩的难受。
  “公主,驸马求见!”翠儿推门进来禀报,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两人,虽然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但是她却感到一阵剑拔弩张的气氛。
  曹静璇冷脸严肃道:“进来吧!”
  两个多月不见,顾羽还是老样子,一袭银丝秀竹白袍,头发簪于玉冠,只是比起皇甫玉溪最先见时,肤色稍稍黑了一些。
  “参见公主!”顾羽行了礼,看到皇甫玉溪,彬彬有礼的打着招呼,“郡主好!”
  皇甫玉溪横了他一眼,也不吱声。
  顾羽不以为意,只欢喜的说:“公主,驸马府和公主府都已经修建好,请公主有时间的时候去检阅。”
  “好啊。——驸马吃午饭了吗?不如一起吃点?”说完,给翠儿使了一个眼神,翠儿急忙去添碗筷。
  “公主,我命人在公主府移植了几棵你喜欢的桂花树,现在是初秋,过些日子花开了,整个府上便会花香弥漫了。也让人在池子里洒了莲花种,来年夏天,荷花绽开,公主可以亭中纳凉赏花了……”顾羽开心地絮絮叨叨,似是邀功,似是显摆。
  “你有心了。”曹静璇勾勾嘴角,“工部事务繁忙,你身为侍郎,也要事必躬亲,不能落人口实。”
  “公主放心吧,顾羽一定不辜负你的信任。”
  看两人一唱一和,亲切无间的样子,皇甫玉溪撇撇嘴,不过才两个多月,关系竟然这么好了。
  她真是看错人了,之前这个顾羽为了落雪,死去活来的,她还傻乎乎的去帮他,没想到不过两个多月,竟然又喜欢公主了。
  “红杏出墙的混蛋……”皇甫玉溪气呼呼的嘟囔。
  顾羽听罢,轻轻一笑,道:“郡主,红杏出墙这个词是来形容女子的,你这是对公主大不敬啊!”
  皇甫玉溪瞪大了眼,直言道:“我的意思是,你才是大混蛋!”
  曹静璇眉宇一蹙:“郡主!”
  “啪——”皇甫玉溪把筷子一放,起身,烦躁不堪的说,“我不吃了,我走了!”
  说完也不打招呼,径直出宫去。
  “许久不见,郡主还是这个野性子。”顾羽讪讪笑道。
  望着皇甫玉溪离去的背影,曹静璇心中五味杂陈。
  第30章
  初秋的天澜山脉层林尽染,五彩斑斓。
  湛蓝的天空如一面清澈无波的湖面。
  山间的小路上,落雪一袭白衣开心的摘摘花,抚抚草。
  倒是皇甫玉溪跟在身后,垂头丧气,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郡主,快点呀!”落雪笑着向她招手。
  “香山寺在哪里呀,怎么还没到。”皇甫玉溪有气无力的说。
  “郡主,你累了?那我们坐下歇息会儿吧。”落雪拉着她的手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皇甫玉溪拿出水壶递给落雪:“老师,喝点水吧。香山寺到底在哪里呀?”
  落雪纤纤素手往山间一指,皇甫玉溪顺着方向望去,隐隐的山林间确实有袅袅的白烟。
  “看到那儿了吗?香烟升起的地方。”看到皇甫玉溪一脸愁容,她也跟着收起了笑意,“郡主,你是不是有心事?还是因为公主吗?”
  皇甫玉溪撇撇嘴,没有吱声,算是默认。
  “真不明白那个顾羽有什么好!”皇甫玉溪愤愤不平。
  “郡主,不可否认,公主可能确实喜欢过你,不过她是魏国的长公主,又是先魏王顾命的皇姐,责任在肩,是不能像你一般率性而为的。”
  皇甫玉溪眼睛登时一亮:“你的意思是公主是喜欢我,只是因为身份和责任,所以不能喜欢我?”
  “呃……”落雪目光闪烁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郡主,你是知道的,公主一直很喜欢顾羽,最开始顾羽就是钦定的驸马……”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皇甫玉溪没耐心了。
  “就是公主对于你可能是一时喜欢,对顾羽从始而终的真心喜欢。”落雪下了结论。
  “不是!才不是呢!”皇甫玉溪倔强的说,虽然嘴硬,但心里又不得不相信落雪的话。
  “郡主,安阳王回京后,公主和顾羽就举行大婚了,事情已成定局,你还是不要多想了。”落雪说完,小心地凝视着皇甫玉溪的神色,试探地说,“郡主,你这次作为使者前来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何时启程回南樾?”
  皇甫玉溪揪了一根草叼在嘴里,有些烦躁不堪:“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那要等顾羽和公主举行完大婚再走吗?”
  皇甫玉溪神情暗淡,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反正两国战事已停,回去的话也不急于一时。”
  落雪见她心事重重,便也不再多言。
  不消几日,安阳王便率大军回京了,二十万大军驻守上京城郊,守护京师。
  安阳王只带了三五十个亲信进京复命。
  “安阳王征战多日,辛苦了!”曹玹端坐于王座。
  安阳王抱拳:“为君效命,是老臣应该做的,只是先王……”说到这里,垂眸掩面,泫然欲泣的样子。
  君臣难免又互相安慰一番。
  说到先王顾命大臣,其他臣子举荐安阳王为丞相。
  岂料安阳王却连连推辞:“老臣是武将出身,位居异姓王已经是殊荣,丞相为百官之首,老臣难当重任!”
  “安阳王不仅忠诚,而且深明大义,不愧是父王信任的老臣,也是百官的榜样!”垂帘后的曹静璇朗声道。
  国事商议完,众大臣纷纷退去。
  朝堂里一时间只剩下曹静璇、曹玹,安阳王和顾羽。
  “长公主,大王,老臣听说,先王有个遗愿,就是长公主和小儿的亲事——”
  “王爷!”曹静璇打断他,“父王薨逝不久,此时谈婚嫁实在是不符合礼数!”
  安阳王嘴角轻勾:“长公主多虑了,规矩是人定的,变则通,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再者这是先王的遗愿,想必先王也主张个两人及早完婚!这是大忠大孝,世人又怎么会不懂呢!”
  曹静璇没想到安阳王竟拿“忠孝”来压自己的话头。
  事到如今,她想把亲事押后的打算看来是行不通了。
  “公主,大王,老臣年迈,若是小儿顾羽早些成家,那老臣也可以安心地马放南山,安享晚年了。”安阳王又抛出了一个诱人条件。
  如果军权到了顾羽手中,那形势对于魏国皇室来说,确实会好很多。
  日暮时分,夕阳西下。
  端庄肃穆的王宫多了一份祥和。
  芙蓉阁。
  曹静璇和顾羽坐于桌前,桌上是丰富美味的佳肴。
  “公主,是饭菜不合胃口吗?”顾羽见曹静璇没动几筷子,于是小心翼翼地问。
  曹静璇微微摇摇头,沉吟道:“你父王年事已高,当下应该让他颐养天年,所以你应该尽早继承他的爵位。——至于我们婚事,可以暂且押后,不急的。”
  顾羽停下筷子,疑惑不解:“公主,我继承爵位和我们成亲,这两者不冲突啊?”
  曹静璇眉宇微蹙,叹了口气,道:“顾羽,落雪这次随南樾使者来京了……”
  “我知道啊!”顾羽不以为意,想到什么,神色紧张起来,“公主,我对落雪、对落雪早就放下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你相信我!”
  “顾羽,在南樾时,我们说好的,我们的亲事只是逢场作戏,你和落雪才是最般配的,据我所知,落雪在南樾并没有嫁给皇甫玉泽。”
  “不!”顾羽摇着头,急切的解释,“我以前是很爱很爱落雪,可是当她决定留在南樾时,我就死心了。一路走来,我和你又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你已经走进我心里了,公主,我现在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你要相信我!”
  顾羽不止一次的真挚表白不仅没使曹静璇开心,反而使她心绪更混乱烦躁。
  是夜,整个芙蓉阁静悄悄的,秋虫在墙角里窸窸窣窣。
  灯如红豆,曹静璇还在批阅着奏折。
  门口的翠儿已经打起了瞌睡,头如捣蒜般起起落落。
  “砰——”的一声响。
  只觉得夜风从窗户中窜进来,曹静璇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一个红白色身影来到面前。
  “溪儿?”
  皇甫玉溪噘着嘴,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