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可是……”孟欢急着解释却被打断：“好了欢欢, 爸爸知道了, 爸爸还有事情要忙，先挂了。”
嘟——
电话又被挂断了。
可是我是以主持人的身份参加了这个晚会, 我想让你们看看我……
她早该知道。
即使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可是当亲耳听到拒绝时，那本就黯淡无光的双眸又黯淡了几分。
等她抬起头时，陈嘉也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他全都听到了？
陈嘉也背过手缓缓朝她走来, 没有预想的安慰, 而是少年诚挚地祝贺：“孟欢恭喜。”
他将藏匿于背后的双手拿出，一捧黄色鲜花明晃晃闯入少女的视线。
孟欢眼睫轻颤，看着他手中突然出现的花, 这次不是娇嫩的粉玫瑰，而是向阳而生的向日葵。
见女孩愣在原地, 陈嘉也把向日葵又往前递了递。
孟欢几乎是机械地接过，当触碰到向日葵的那一刻，她渐渐缓了过神, 轻声道：“谢谢。”
陈嘉也笑着，没有客套，“现在已经放学了，一起回家吧。”
“好。”
陈嘉也站在更衣室门口等着她，指尖在屏幕轻点发了条消息。
陈嘉也：【明天有空吗？】
对面回得很快：【有。】
这时更衣室的门开了，陈嘉也收起手机看向来人，孟欢此时已经换回校服，一手抱着向日葵，一手提着装有礼服的袋子。
他顺手接过她肩上的背包，如同第一次那样，前面一个后面一个，似是不妥，又拿过她手中袋子。
孟欢连忙拒绝：“这个我拿就好了。”
陈嘉也好似没听见这句话，自顾自地问：“你是想回家还是想在外面待一会？”
孟欢回答地有些扭捏：“我需要先去还个礼服。”
她刚说完便要上手拿回袋子，少年好似感知到了她的预判，不着痕迹侧身躲过，跟个没事人一样，“那走吧。”
计谋落空了。
“……”
算了，他爱帮人拿东西就拿吧。
伴随着两次欢迎光临，孟欢成功还了礼服。
两人走在路上，身上都套着羽绒服，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点也不冷。
孟欢这一路上无数次想看陈嘉也，却又硬生生忍住了，只能用余光去看他。
她不得不承认，她是个胆小鬼，不敢光明正大，只敢偷偷摸摸。
在这种只有她一人胆小氛围下，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小区楼下。那课古老的银杏树此时已然变得光秃秃的，前天下了场雪，枝干上全是雪，有风吹过，吹动枝干上的雪如同一场毛毛细雪。
陈嘉也在银杏树下停住，他把书包还给孟欢，紧接着又从自己的书包中翻出装满星星的罐子，仔细检查了番，确定没有问题便递给了她。
孟欢接过，看着罐子中粉色与白色相互交缠的星星，她不确定地问：“这是……星星？”
“嗯，听网上说折满一千颗星星可以许一个愿望，所以我折了一千颗星星送给你，希望你愿望成真。”
玻璃罐很大，大到她单手都有些握不住，星星很小，小到她沉寂已久的心湖起了涟漪。
良久，她问：“世上真的会有愿望神吗？”
陈嘉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认真道：“愿望神是存在的，当你许下每一个愿望他都会听到。”
若愿望神真的会听到，那她的愿望为何从未实现。
她不信。
可她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她不想将自己的脆弱展现在少年面前，也不想坏了他的好心。
透着玻璃，她仔细打量起里面的星星，有的星星很丑，七扭八歪，有的也很精致，每个角都被捏的板正，她看入了神，不禁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什么？”他没有听清。
孟欢吸了下鼻子，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陈嘉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回她说得格外清晰，一字不落传进少年的耳朵。
她本就生活在泥泞里，苦苦挣扎无济于事，为什么要在她已经放弃时闯入她的生活。
让她有了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陈嘉也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知她的不幸，他弯下腰直视她的眼睛，认真道：“孟欢你知道吗？你的眼里没有光。”
少年的面庞突然在眼前放大，孟欢顿时手足无措起来，目光下意识躲闪。
陈嘉也此时已经站直了身子，笑着，“我想，你不该是这样的，你本该如旁人那样笑得灿烂，活得肆意。而且你是我的朋友，我对你好本就是我作为朋友应该做的。”
朋友？
只是……朋友吗？
陈嘉也永远不会明白，自己以为朋友间的照顾，会让孟欢有了贪婪，贪婪到她不想放手。
孟欢仰起头，露出一个自以为很灿烂的笑，“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孟欢小心翼翼将星星罐子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她缓缓蹲下身，看了会花瓶里的粉色玫瑰，脑海中不自觉想起刚才二人的对话，原来只是朋友。
她扯出一抹苦笑。
视线渐渐下移，看着手中的向日葵，她叹了口气，随后将向日葵一朵一朵从花泥中拔出，插进花瓶里。
粉色与黄色交缠，皆是来源于一人。
孟欢站起身，一手抱着星星罐，一手握着花瓶，进了卧室。
客厅少了鲜花的点缀，又恢复了以前的冷清。
*
课间，教室闹哄哄一片。
柳江庆抱着篮球站在一班教室门口冲里面喊：“陈嘉也！走啊，打篮球去啊。”
班里的学生皆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看向他，见是外班的人，他们又扭回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陈嘉也这时已经走到他跟前，表情有些不悦，“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在班里大声喊他的名字多尴尬啊。
柳江庆挠着后脑勺，“这不是怕你听不见嘛。”
陈嘉也白了他一眼，他也不恼，笑嘻嘻地勾住好兄弟脖子往操场带。
虽然两人刚认识几天，但却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很处得来。
孟欢昨晚没睡好，眼底的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她见旁边没了人，索性趴在桌子上准备补个觉。
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右眼，鬓边的碎发顺势贴在脸颊，刚趴下她就瞧见原本要去打篮球的两人被一名女生拦下。
透着玻璃，她看清了那名女生的样子，是她完全不同的长相。女生长着一张具有攻击力的脸，高挺的鼻梁，细长的眉，嘴唇饱满而红润，本是自信的气质却因手中粉色的信封羞红了脸，给人一种反差感。
孟欢再迟钝也知道了这是在送情书表白。
那名女生含羞地开口：“陈同学，这封信给你。”
柳江庆松开勾住少年脖子的手，站在一旁看好戏。
陈嘉也看了眼递来的情书，又看了眼含羞又紧张的女生，礼貌地笑了笑，随后毫不留情拒绝：“抱歉，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女生的脸更红了，第一次送情书就被拒，说话都有些磕巴：“陈，陈同学，你现在不想谈恋爱没，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
选拔主持人的时候，她也在，不过很遗憾没有被选上。
至于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陈嘉也的呢，大概是在他平翘舌不分的时候。
她觉得他的样子好玩极了。
陈嘉也皱起了眉，他可能是觉得刚才没有说清楚，让女生误会了，于是他这次郑重拒绝道：“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抱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这回拒绝得很彻底。
女生脸上瞬间浮现起失落，她看向陈嘉也，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她把手里的情书一股脑塞进他手里，随后转身跑了。
跑了。
留下两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孟欢趴在桌子上看完了全过程，她听不见声音，但看见了陈嘉也收了那封信，她将整张脸埋进臂间，不再去看他们。教室很吵，她却觉得此刻安静极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里弥漫开。
那个女生很漂亮，自信明媚，还很勇敢。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女生啊……
可惜，她不是她。
这样也挺好的，起码比自己好。
柳江庆朝陈嘉也胸口锤了一拳，调侃道：“你小子可以啊，魅力这么大，竟引得她来跟你表白。”
“她？你认识？”
“认识，三班班花，于蕊。”柳江庆得意极了，他玩味地盯着陈嘉也手中的信封，“不过这于大班花高冷得很，她能主动跟你表白肯定是真喜欢你，你不考虑考虑？”
陈嘉也睨了他一眼，一掌把粉色信封拍在他胸口，拒绝地干脆：“不考虑。”
“既然你认识她，就帮我把这个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