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乔颖脸上闪过不忍，上前一步，语气充满愧疚，“欢欢，妈妈......”
  她的手刚要触碰到，孟欢猛然向后退了一步，“别碰我！”
  她的声音哑了。
  她看着乔颖，越发觉得这几年的等待成了笑话，就像个跳梁小丑，是他们眼中的笑话！
  他们明明可以带上她，可是为什么不要她？
  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我......”
  说完这句，她头也不回地冲出家门。
  门被摔得震天响，像是在宣泄此刻的委屈。
  孟欢抹着眼泪跑下楼。
  楼梯间，遇到了爸爸。
  “欢欢？”
  孟欢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
  孟广东回到家便感受到了压抑的氛围，时不时传来女娃娃的抽噎声。
  他看着正在哄孩子的乔颖，问：“怎么回事？我刚才怎么看见欢欢哭着跑了？”
  乔颖拧着眉不说话。
  良久，她才重重叹息一声，“孩她爸，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晚上九点半。
  陈嘉也躺在床上，滑动着与孟欢的聊条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停留两个小时前，他问的：你在干什么？
  孟欢没有回。
  “奇怪了。这么久不回消息，是网不好吗？”他自言自语。
  他看向旁边椅子上的粉色书包，猛地坐起。
  算了，两家离得这么近，干脆直接找她去。
  他是这么想的。
  说干就干。
  他拿起粉色书包前往对门。
  叮咚。
  按响了门铃。
  趁没开门的间隙，他整理下衣服。
  良久，门开了。
  “乔姨。”
  乔颖看着眼前俊俏的少年，微微一愣，随后想起了什么，她试探问：“小也？”
  声音中透着疲惫。
  陈嘉也点头，“乔姨，是我。我来找孟欢，她的书包落我这了。”
  说着，举起书包给她看。
  听到这话，乔颖的脸上浮现恐慌，像是听到什么严重的事情，声音都不自觉颤抖，“你说什么？欢欢没有跟你在一起的吗？”
  孟广东听到门外的动静走了过来。
  陈嘉也礼貌叫道：“孟叔。”
  孟广东点头。
  随后他把注意力放回到乔颖的话上，回答：“没有啊，下午我们分开后就没见过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此后一出，乔颖再也控制不住双腿软了下去。
  好在身旁有孟广东扶着。
  她哭了出来：“孩他爸，欢欢她，不见了。”
  不光是她，就连一向冷静的少年也不禁软了腿。但他还是强撑着身子，安抚眼前人：“乔姨，您别担心，我去找她，您别担心。”
  最后一句不知是说给他们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没有耽搁往外跑去。
  他打着电话，嘟嘟几声，对面传来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he number……”
  他挂断，再次拨回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
  “接电话啊。”
  “快接电话啊。”
  电话挂断又拨通，反反复复。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
  夏季闷热的天气，没多久，陈嘉也的额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滴在手背上，他也顾不上擦掉。
  顺着马路，找了无数个地方，就差把垃圾桶翻了个底朝天，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心中的恐慌无限放大。
  此时小公园的路灯下。
  孟欢坐在长椅上，旁边的手机停了又响，屏幕灭了又亮。她像听不见似的，垂着头，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半个小时后，陈嘉也终于找了过来。
  “孟欢。”陈嘉也罕见地发起了脾气，“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陈嘉也脾气向来很好，情绪也稳定，不是一个易发怒的性格，如今这样，显然是她做得过分了。但更多的是担心。
  少女的泪珠毫无防备地打在手背上，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陈嘉也怔住，看着掉下的泪珠，再大的气焰也消去了大半，斥责的话终是不忍心说出口。他蹲下身，从口袋掏出纸巾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轻声开口：“为什么离家出走？”
  孟欢没有回答。
  抽泣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陈嘉也没有逼她，留了足够的时间，“你要是现在不想说那便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明明陈嘉也比她小一个月，但却总像个大人似的照顾她的情绪。
  永远把她的情绪放在第一位。
  “陈嘉也。”昏黄的路灯下，孟欢哽咽地问眼前的少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陈嘉也没有丝毫犹豫，“孟欢很优秀。”
  孟欢不信，“那为什么他们宁可把妹妹带在身边也不要我，他们说工作很忙没有时间照顾我。可是我今天看到了我血缘上的妹妹，她两岁了，已经两岁了，他们两年都没有回来......”
  妹妹？
  不出片刻，陈嘉也便反应过来她所说的话。
  她又说：“陈嘉也，我很乖也很听话，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说完，孟欢崩溃地大哭起来，哭声时而断断续续，时而上气不接下气。
  陈嘉也没有拦。
  哭吧。
  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等孟欢哭声渐渐平息，陈嘉也仰头看着她通红的眼，说出的话极其郑重而庄严：“孟欢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优秀到，我需要仰望你。”
  少年那双漂亮的眸子好像会说话，不似作假。
  就像凡人和仙子，凡人永远都在仰望不入凡尘的仙子。
  良久，孟欢说道：“陈嘉也，你带我走吧。”
  远离这里，去哪都好。
  “好，我带你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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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欢也》马上就要完结啦～[撒花]
  第30章
  陈嘉也遵守承诺带她远离了这里。
  他们下乡去了奶奶家。
  奶奶家有一堵矮墙, 到膝盖那么高。
  孟欢总是坐在矮墙上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哭也不笑, 像是个没有人类情感的机器人，有时甚至连饭也吃不下。见她这样, 两人心里不免担忧, 若是长期以往下去，身子会撑不住的。
  他们劝过，开导过，但她始终望向前方木讷的点头。
  以为听了进去, 谁曾想第二天那堵矮墙上仍有她的身影。
  奶奶听完陈嘉也讲完事情起末也不禁为她打抱不平, “生二胎就生二胎，说的冠冕堂皇。他们对欢欢生而不养算什么父母！”
  八岁离家, 一年也就回来一次, 更过分的是近两年都不回家，孟欢还傻傻以为是因为工作绊住了脚，若不是昨日他们带那孩子回来，她估计这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可以是一岁, 也可以是数月, 但唯独不能是两岁。
  奶奶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人家家事，她不好插手。
  奶奶担忧问：“那现在怎么办？欢欢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陈嘉也看着墙头上那抹日渐消瘦的背影, 沉默不语。
  麦子早在六月就已经收割完毕，此时孟欢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空地。什么都没有, 她还是固执地看着。
  胳膊出传来毛茸茸触感，她低头看去，狸花幺幺正蹭着她的胳膊, 她摸了下小猫脑袋，幺幺看着她，脸上的小表情仿佛在问：人，你不高兴吗？
  可惜孟欢看不懂。
  陈嘉也这时坐在她旁边，没有安慰也没有扯一堆人生理想，他只是问：“今天庙会，要不要去？”
  孟欢难得有了别的动作，虽然是摇头，但陈嘉也却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
  他跳下矮墙，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逛逛。”
  孟欢没有动，以为是没看见她的拒绝，又重新摇了下头。
  这次，她确定他看见了。
  陈嘉也装作没看见，自顾自拉起她的手腕，她顺着力道下了矮墙，没有挣扎任由他拽着。
  她突然连拒绝的力气都没了。
  盯着手腕上的那只手，她想起了除夕那天。
  他也是这么拉着她的手腕。
  不过，时过境迁，今日不同那日。
  农村的庙会人很多，一眼望去全是乌泱泱的人群，都是人挤人。
  陈嘉也拉得很紧，生怕一个不小心孟欢就会被人群冲走。
  庙会什么都卖，但卖得更多是蔬菜和水果，因此基本上来这的都是老人孩子，年轻人几乎看不见几个。
  陈嘉也转头说了一句：“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周围很吵闹，他说这句时往上增了几个音。
  孟欢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