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说着,背过身,像是在掩泪。
  令山攥着拳头,越是为她心疼,越是怒火中烧。
  我不会让人笑话你。
  他会让苏辛成不了亲,娶不了妻!
  温阮:你不想让人笑话我?
  令山抿着唇,在心底回应,当然不想。
  温阮转过身,直视着他,那你娶我。
  令山一震,不可。
  温阮凑近一步,定定地看着他,问:为何不可?
  令山沉默。
  温阮再走近一些,含泪望着他,带一丝委屈地问:你不想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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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令山攥紧拳头, 吞咽着喉咙。
  他想!
  温阮望着他,从他复杂交战的眼神中,看出他的心已经动摇, 心头一定, 叹一口气, 落寞转身, 像是被抽走全部力气,虚道一句:你走。
  下一瞬, 手背一紧。
  是令山握住了她的手。
  温阮心头一喜, 抿着唇忍着。
  令山扶着她的肩,将她转向自己,阿阮
  温阮轻咬红唇,你娶不娶?
  令山沉默片刻, 郑重点头, 牵着她的手,走过曲折的长廊,来到温思恭的书房。
  *
  温阮与令山双双跪在案前。
  温思恭背身站在案后,长叹一声,摆手,妥协, 随他二人的心意。
  温阮一喜,转头看向令山, 两人交握住彼此的手。
  *
  城郊。
  初夏, 晴空碧碧,绵云白白,草长莺飞。榕树下的阴凉处,铺着席簟, 苏辛盘腿坐着,喝了一杯酒,要再喝时,一只手伸来,盖住杯面。
  苏兄好事将近,为何一脸愁容?
  苏辛苦笑,不认自己有愁。
  旁的几人对视一眼,猜想纷纷。
  苏兄可是觉着对不住温小姐?
  苏辛皱起眉头,并不言语,只是捏着酒杯的手发了白。
  苏兄大可不必愧疚,听闻,温小姐将与自己的义兄成婚,亲上加亲
  苏辛僵住,缓缓抬眸,眼里似要沁出血来。
  他的模样吓众人一跳。
  苏兄?
  苏辛愣住,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烧红的烙铁浸入水中,发出呲的一声,冒出的团团白色热气,在他头脑中膨胀,挤得他眼底胀痛,几乎溢出眼泪。
  她要与别的男人成亲
  莫非苏辛对温小姐也有情意?
  苏辛猛然回神,摇头,喝下一杯苦酒,状似寻常地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苏兄不放在心上就好,我有些话,想说,又怕说了刺伤苏兄依我看呐,那温小姐与义兄早已有了私情,才会急着退婚!
  是以,苏兄退婚是成全了温小姐,自是不必有什么愧疚的。
  苏辛憋着心里的郁火,暗暗咬住后槽牙,几乎将牙齿咬得粉碎。
  *
  转眼便到了温阮与令山大婚的日子。温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接亲的队伍,绕城一圈,丝竹声传遍大街小巷,也传入苏府,传入苏辛耳中。
  手中的毛笔顷刻间折断,刺入皮肉,鲜血滴落在纸上,晕染开来。
  入夜。
  苏辛把着酒壶,晃荡在黑漆漆的街头,饮一口苦酒,举头望月,只觉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闷疼得厉害。
  拖着虚浮的双腿一直走,走苏辛不知自己要走向何处,只是一停下,心里似乎更加难受。
  走到河边,望着月光下的粼粼水面,他想,倘若先前她落入河中险些丧命,他有多怜惜她些,他们会不会
  走上拱桥,忆起她要退婚时决绝的表情,他想,倘若他那时一口回绝了她,铁了心与她成亲,他们会不会
  心脏骤然挛缩。
  苏辛悬着一口气,踩空一步,滚落台阶,撞在拱桥下的石墩上,头上豁出一个口子,往外淌着鲜血。
  *
  清晨,贺音对着铜镜描眉,嘴角浮着一抹笑意,再过不久,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苏辛真是好骗。
  这样一个笨男人,让她攥在手心一辈子也是轻而易举。
  丫鬟匆匆而来,神色慌张。
  贺姑娘!出了事
  苏辛酒后摔了头,在街上躺了不知多久,淌了一地的血后,才被路过的打更人瞧见。
  苏府请了大夫瞧,说是就只剩一丝气,让府里人准备后事!
  贺音闻言,脸色一白,颓丧地坐回凳上,恼道:天杀的!好端端的,喝的什么酒!
  丫鬟犹豫片刻,说:昨日,温家办喜事。
  贺音气得将手里的牛角梳砸在铜镜上。
  真贱!
  *
  天朗气清,温阮与令山相互依偎着,坐在杏树下。温阮手里拿着荷包,将一颗颗数过红豆放在令山掌心,述说自己曾有过的欢喜。
  这颗,是父亲应允你我成婚时存下的。
  令山心中动容,收拢手臂,紧搂住她。
  远处,长廊下,温思恭看着女儿展露的笑颜,心里最后那一点别扭散去,只剩下欣慰与庆幸。
  倘若女儿与苏辛的婚约仍在,如今将要守上望门寡的人,就是他的阿阮了。
  呵,妓子无情,得知苏辛醒不来,早又搭上别的恩客
  *
  大半个月过去。
  苏辛,不,苏岺辛终于醒来。
  苏夫人红着眼,念着:祖宗保佑,菩萨显灵一把抱住儿子。
  苏岺辛直着眼睛望向门边,拂开母亲的手,撑着虚弱的身体,要去什么地方,刚一下榻,却又体力不支,跪倒在地上。
  苏夫人抹着眼泪,辛儿,你要去寻谁?寻那薄情寡义的贺音吗?
  苏岺辛摇头,红着眼,被下人拦住,抻长的脖颈处,青筋暴起,跳动。
  阿阮阿阮
  苏夫人差使下人将他扶回榻上躺下休养,长叹一声,那更不是你能再想着的人。
  苏岺辛躺回榻上,浑身汗湿,虚软无力,只剩一口气吊着一般,直着眼睛呆望着帐顶,赤红的眼眸中,淌着两颗血泪。
  他又晚了一步。
  闭上眼,温阮被异物洞穿胸口的画面,浮现脑海,血淋淋的。
  阿阮一定很疼
  苏岺辛攥着拳头,苍白的脸上浸着汗水,他不再出现在阿阮面前她是不是就能够好好活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岺辛的身体渐渐恢复,他心上的口子却始终疼着,兴许是一辈子也好不了的。
  下人成了他的耳目,常去为他打听温家的消息。
  听着温阮与另一个人男人恩爱亲近,苏岺辛只觉,心上的口子像撒了盐一般,疼得他几乎站不住,踉跄一下,扶住窗棂,苍白的手背上冒起青筋。
  就在这时,丫鬟前来,奉上一画。
  苏岺辛屏退左右,将画搁在案上,犹疑良久,才徐徐将画卷展开。
  他的手抖得厉害,直到发现,画卷之中一片空白。
  松一口气,倒退一步。
  盯着空白画卷,苏岺辛皱起眉头。
  为何,每当他将要见到令山时,就会失去意识?为何画师的画中,无法呈现令山的模样?
  令山到底是谁?阿阮又为何会与令山
  *
  下了马车,温阮觉着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瞧她,很不自在,扭头张望去,却又不见什么异样。
  令山骑着马,从外归来。温阮站定,望着他,等他下马走近,牵起她的手,二人一同走入府邸。
  长廊上,管家早已等候,见着令山回来,迎上前,脸色凝重地瞥一眼温阮,道:老爷在书房等着少爷。
  温阮皱起眉头:为何事?
  管家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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