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PO文学>书库>都市言情>酸苹果> 第60章

第60章

  她停在某福柜台,粗略扫了一眼,指着玫瑰耳圈说:“麻烦这个拿出来我看一下。”
  *
  旧小区,四楼室内透着温馨的暖意。
  葛春兰坐在沙发上,围巾已经织完,软乎乎的纯羊绒,手感满分。她仔细地叠好,放进提前准备好的礼品袋里。
  敲门声响起。
  她忙拄拐去开,夏妍一身寒气,大包小裹地进屋。
  市场买的各种青菜,水果也都是她爱吃的,葛春兰给她递拖鞋,笑眯眯地说:“没想到我回来吧,意不意外?”
  夏妍脱掉大衣,从上到下打量亲妈,比前一阵胖了,气色也好多了,不过腿脚还不不太灵便。
  她皱眉,“你怎么回来的?”
  “你姨夫开车送我回的,我在乡下养得可好,不用拄拐就能走了。”葛春兰无视旁边站立的拐杖,弯腰去拿袋子,“怎么买这么多呢。”
  夏妍忙抢过去,“不用你,去歇着。”
  葛春兰没动,站在门口指挥她把青菜分类,水果装盒,肉类放冷冻,夏妍手忙脚乱,“哎呀我知道。”
  “是,什么都知道,但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夏妍关上冰箱门,“我才没有。”
  还不承认呢,葛春兰懒得说,拄着拐杖走到沙发边坐下。客厅的玻璃贴了窗花,外面的枯树也挂了灯笼,年味越来越浓,她今年想过个热闹年。
  夏妍干完活,也来沙发这边瘫倒,茶几上放着晾凉的水,她正渴,端起杯子牛饮,惹得葛春兰斜眼。
  “注意形象,都快成家的人了。”
  夏妍眼皮一跳。
  放下水杯,转身从包里拿出精致的小盒子,双手奉上:“妈,恭喜你,终于收到小棉袄送的礼物。”
  葛春兰奇怪,凑上前看,不大,红色方形,上面烫金的字写着某福品牌,一看就知道,是金子。
  没有心理准备,还有点不自在,她先是嫌弃,说现在金价这么贵,花冤枉钱干嘛,嘴上虽是抱怨,却也接过去打开。
  表情完全是喜欢。
  葛春兰作为纯北方女子,最爱有两样,一是貂,二是金。
  年轻时条件不好,结婚的时候算裸婚,什么都没有,导致婚后每次和夏鸿升吵架都会重复一句:“别人结婚有三金,我结婚毛没有,车还得自己上…”
  夏鸿升嘴上不说,心里记着,夏妍上初一那年,赶上黄金掉价,他揣着刚开的工资,进了金店。
  买了一条钱串子项链,工资全花光不说,还外借了八百,葛春兰气死,大骂了他一顿,却也没提退回去,当晚就戴上了。
  夏妍还记得,那晚亲妈坐在沙发上,举着个红色的镜子,一直照脖子,照到后半夜,第二天还落枕了…
  她凑过去,看亲妈手指轻抚金色玫瑰花,“喜欢吗?”
  葛春兰睨着她,“多少钱啊?”
  “哎呀你别管。”
  “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你挣那点钱勉强维持温饱,我不贴补都不错了,怎么还有钱买金子?”她翻找标牌,“哎呦,五克多呢,好几千。”
  夏妍口气很大,“都小钱,不用在意。”
  葛春兰撇嘴,也不扭捏了,直接拿出来戴在耳朵上,晃了晃头,垂坠的感觉真是美妙,她笑:“你买的行,小季买的我可不要。”
  夏妍靠在沙发角,深呼吸后,很淡定地说:“妈,其实我和他分手了。”
  葛春兰愣住,笑都忘记收回去。
  “你说什么?”
  “我和季青泽,分手了。”
  葛春兰瞪着眼睛看她,确定这不是一句玩笑话,她几次想说话,又生生咽下去,最后变成尖利的质问:“不是都求婚了吗?”
  夏妍最怕的事情真实发生了,她心脏一紧,“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视频了。”
  “在哪看到的?”
  葛春兰没有犹豫,声音巨大:“家族群啊,亲戚们都知道这事了。”
  完了。
  夏妍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猛地起身,一字一句地解释:“我们早就分手了,演唱会求婚是他的恶作剧,根本没有这回事。”
  葛春兰一个字都不信。
  劈头盖脸质问:“分手了你还和他去看演唱会,我都看到他给你戴戒指了,当初你说和小季住一起,是感情稳定奔着结婚去的,他我是挑不出一点错,脾气都是你在闹,到底因为什么分手?!”
  夏妍被吼得脑瓜子嗡嗡疼。
  她言简意赅:“性格不合。”
  葛春兰火蹭蹭往外冒:“世界上有几个性格合的,两个人在一起不都得磨合么,你俩住一块磨了两年,眼看要见家长谈婚论嫁了,突然合不来?”
  她一把扯掉金耳圈,“从小就没长性,把感情当儿戏,情书一写一大堆,小季哪差了?是你,这么大了还不定性,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又喜欢那个,这次是不是也这样?”
  夏妍梗着脖子不说话。
  葛春兰更气了,把金耳圈塞回盒子里扔给她,“我说怎么突然献殷勤,赶紧退了去,省得没钱吃饭喝西北风。”
  夏妍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亲妈的脾气本就火爆,还叠加更年期,堪比火山爆发,已经这样了,索性全部摊牌。
  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我调岗了,现在门店做销售,赚得比以前多了,你戴上吧,以后我还给你买。”
  葛春兰一时没反应过来,“之前不是调过一次,怎么又调,你们经理怎么回事,是不是针对你?”
  “不是,我主动申请的,以后不在总公司了。”
  空气有一瞬凝滞,葛春兰觉得好不容易压住的火蹭蹭一路烧到头顶,她燥得不行,快要爆炸了。
  呼吸加重,隐隐现出病态,“快,去给我拿药。”
  夏妍因为厌恶自己隐瞒的毛病,想彻底痛快一次,结果看到亲妈气成这样,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光着脚跑去卧室翻抽屉,大瓶小罐的搜刮一遍,总算找到,赶紧拿到客厅去。
  葛春兰用手顺着气,另一只手拿着水杯准备就绪,却看到夏妍捧着几粒‘速效救心丸’送到她嘴边。
  她咬牙,“你也知道会气死我啊?”
  夏妍吧嗒吧嗒掉眼泪,“不是心脏吗?”
  葛春兰真是没招,“拿降压药!”
  “噢…”
  她急忙折返,找到降压药拿过来,看到亲妈吃下去,才稍稍放心,小声解释:“门店工作适合我,干得开心,赚得也多。”
  葛春兰皱眉咽下药片,声音比刚才嘶哑很多,“谁用你养家了?”话说出口,突然抬头,“又谈了个穷的,是吧?”
  第54章
  ◎算命◎
  葛春兰前些年算过一次命,那是个远近闻名的老先生,算一次一百块钱,不贵,但是得排队。
  她从年初排到年尾,没有抱怨一句,漫长的等待化为光环笼罩在老先生头顶,见面那天,刚一搭眼,她就觉得准。
  老先生七十多岁,干瘦,像挂了两个月的老腊肉,他盘腿坐在热炕上,手里拿着杆长烟枪,吸入,吐出,屋里瓦蓝色,呛眼睛。
  葛春兰压着咳嗽坐下,很是客气,“我主要想看看…”
  老先生抠抠烟袋锅,声音像拉了几十年的风箱,“看儿女吧。”
  早就听说这先生看一眼面相,就知道这人的前世今生,葛春兰进门之前就怀着敬意,听到这句更是信了十成。
  “哎对!对的!”
  老先生咳了几声,手淡定地伸进烟篓拿了两片烟叶,捻碎,放进烟锅里,边压边说:“闺女长得好看,操心。”
  葛春兰连连点头,“唉,就是说啊。”
  老先生闭眼,像心算那样挨排点了几下手指,“学习还行。”
  “很一般。”
  “放心,能考出去,工作不错,能养活自己。”
  葛春兰心里一喜,可想到最新期末成绩,又觉得不踏实,“都初三了,进不去区一千,怕她考不上好高中。”
  “不用操心这个。”
  她稍稍放心,忍不住问了一句:“现在小,能算算姻缘吗?”
  老先生掐算几下,突然叹气,“唉,这烂桃花。”
  这句真是说到葛春兰的心坎里,初三这么重要的节点,还有男生送花到家里,几乎每个周末都申请出去,不是这个约就是那个约,还撒谎都是女生。
  洛市不大,在这生活了几十年,每年都得听说几次初高中女孩被黄毛小子骗,不是辍学就是离家出走,甚至还有大肚子的。
  听完夜里焦虑的睡不着觉,总是换位思考,结论是,要是夏妍敢这样,她连活着的劲都没有了。
  很是急迫:“烂桃花能不能破?”
  老先生总算睁眼,上下扫描她,“多大岁数了?”
  “十五。”
  “我问你。”
  “我吗?”葛春兰抻了抻衣襟,“42了。”
  老先生说:“再生一个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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