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冯怀鹤面上笑出一对浅浅的小梨涡,温雅得不漏破绽:“但她改主意了,只是未能有空亲自回来。大哥若是不放心,明日会有她的亲笔信送来。”
  说着,他暗中瞥一眼祝正扬身后的堂屋,地面几个箱子,里头装满了细软。
  看这样子,是已经准备出发去晋阳。
  难怪祝清几次试探自己,辞工的事儿。
  冯怀鹤呼吸微颤,生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暴露,笑说:“大哥,还有事,先走了。”
  祝正扬还想说他好不容易回来可以回家看看,然而话还没出口,冯怀鹤已经领着人走了。
  重新上了马车,徐徐往村口驶去时,路过了村里的那条小河。
  与记忆中的一样,河岸边杨柳依依,随风舞动。
  对岸有两间并排的茅草屋,年久失修,透着岁月的沉重感。
  冯怀鹤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仿佛又看见了曾经那个弱小的自己,被长姐打骂,拿来与别家孩子比较,一遍遍质问为什么他这么没用,甚至问他,什么时候才能不是她的累赘?
  他坐在杨柳树下,一边雕木偶,一边在心里问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有出息,给她更好的生活,再不是她的累赘?
  后来冯怀鹤真的走上了青云路,拥有了更多,可以扶长姐上青云时,长姐病逝了。
  如果她再坚持一下……
  “掌书记,你给的钱还剩下许多……”
  包福突然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冯怀鹤轻嗯一声:“你拿着,明日你来村长家,接走他家的女儿卓云梦。”
  包福挠挠头:“可我不认识呀!”
  “看见了吗?”冯怀鹤指他看远处的一处小院,“就是那户人家。若是此事办成,往后你可留在我身边做事。”
  包福一惊,紧跟着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冯氏家财万贯,若是能在他身边做事,那就是有了数不清的银子!
  他开始暗暗期待起来,等不及了,当即就跳下马车,“掌书记,小的这就去打听,一定想尽办法将卓姑娘接到长安!”
  冯怀鹤颔首:“她有心症,你可借我的名义,就说带她来长安治病,再给剩下的碎银,她家中自会交出她。”
  冯怀鹤早有预料,卓村长若非爱财贪生,上辈子也不会将卓云梦送给黄巢。
  若自己出手,不怕卓村长不给人。
  -
  太阳偏西,霞光四散时,冯怀鹤的马车抵达幕府。
  他吩咐人挪走马车,便迫不及待地走进掌书记房。
  屋内静悄悄的,最后一寸夕阳洒进圆月窗,照在祝清身上。
  祝清躺在矮榻上,手肘边放了一本看到一半的书本,她似乎睡着,长长的睫毛在夕阳照耀下投下暗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空气寂静得落针可闻。
  冯怀鹤悄悄凑近,嗅到她身上的药香味儿,看见她被夕阳照得几乎透明的白皙肌肤上,细小的绒毛。
  冯怀鹤眸光幽深地紧盯着她睡得微张的粉唇。
  想亲。
  作者有话说:
  ----------------------
  谢谢营养液!!!!没见过这么多啊激动抱住!
  宝宝们的评论我都有认真看,虽然没有都回复但是真的很感谢。
  之后的剧情为了不影响阅读体验感,就尽量不说作话了。
  但是还是强调一下时间嘿嘿,晚上21点,看最新嘿嘿~[撒花]
  第29章
  是他日思夜想的梦,几十年来的每个午夜,她都会在梦里如期而至,但从来不能真正触碰到她。
  现在就在眼前,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冯怀鹤伸手比了比,他足够一把攥住,掠夺她的氧气,要她每一次呼吸都在自己的掌中,让她吸气便吸气,并且在她吸气时,他会狠狠抵入她,命令她呼气时,他又缓缓离开她。
  如此,就会让祝清永远地活在他的掌心。
  冯怀鹤眼睛里逐渐攀上疯戾,不加忍耐,撑在祝清身边,微微俯身,极轻极轻的,吻上那双粉唇。
  唇瓣相贴时,微凉,柔软。
  冯怀鹤的心跳几乎停滞,死死握紧双拳,小臂上暴起青筋,才压制住那颤抖的冲动。
  生怕弄醒她,不敢久留,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冯怀鹤缓缓撑起身,低眸去看祝清,她尚还睡得很熟。
  冯怀鹤暗暗松一口气,幸好没弄醒她。
  他装得什么都没发生,缓步走到公案旁,摆出笔墨,批写被耽误了一整日的文书。
  这时,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
  冯怀鹤提笔回头,看祝清从矮榻起身,撑了个懒腰,懒洋洋道:“什么时辰了?我要回家了。”
  她打了个哈欠,衣衫睡得有些凌乱,随着她的动作松松垮垮,露出锁骨的四叶草胎记来。
  冯怀鹤看入了眼,提笔未动,笔尖的黑墨滴了下去,将一张公文污出墨点。
  祝清似未察觉他的视线,拿起手边未看完的书本,脸颊又烫了起来。
  书的内容的确很香艳,自从捅破那层关系纸后,男女主每天换着地点做运动,解锁三百六十种姿势,简直是仙品,不愧是蜀地王衍集大成之作。
  “你读完了?”冯怀鹤冷不丁地问。
  祝清合上书本,“没呢,你说等你回来,你现在也来了,我要走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头发,就要往外走。
  路过冯怀鹤时,他突然激动地抓住她手腕,激动得不小心把桌上的笔架撞倒,架上的毛笔噼里啪啦洒了一地。
  祝清惊得回头,却撞进冯怀鹤深邃的眼睛里,攥住她的那只大掌无比滚烫,像野火灼烧般迅速掠过全身,她用力挣扎,没挣开,怒道:“松开我!”
  冯怀鹤更用力地抓紧她:“让你待在掌书记院乃造势一环,你若这么走了,田令孜那儿我可不会为你担待。”
  他从桌边起身,高大的男躯挡住本就暗下的天光,他像一座山压过来,祝清仰起头,谨慎地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冯怀鹤逆光而站,一张脸尽数隐匿在阴影里,愈显讳莫森冷。
  他道:“这几日你都得留在这儿,继续住厢房,你若是害怕,你也可住我这儿。我去住厢房。”
  他这样子真的很可怕,只能看见一双幽黑发亮的眼睛,祝清强撑自定:“我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我不回家,哥哥们……”
  她托出哥哥们,希望他们快来接自己,让冯怀鹤不得不放自己离开,
  然而冯怀鹤早有准备:“我白日里已经给他们去过消息,你这几日都不会回家。”
  “什么”
  祝清皱眉,他竟然安排得这样好?她莫名心慌,感到不安,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冯怀鹤示意她看旁边堆得高高的话本,“等你看完那些书,并能给我复述出来,便可以出去了。”
  “你没搞错吧,书里的内容那样,我怎么复述?”
  他挑眉:“内容怎样?”
  “就……”
  祝清撇过头:“反正我复述不出来,”
  “如此看来你还不是那么想回家。”冯怀鹤终于松开她:“留下来,否则造势失败,田令孜怪罪下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祝清缩回手,轻轻揉着手腕,不知道冯怀鹤一个文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她的手腕都有些红了。
  冯怀鹤又道:“还会连累你的家人。”
  祝清一凝,慢慢抬头盯着冯怀鹤,沉默想了一会,她不想连累他们。
  “那你最好快一点儿,我还等着回家!”她不高兴地出了书记房。
  -
  祝清瘫在厢房的小榻上。
  床褥已经更换,散发出幽幽的皂角香味,桌上添了一个拳头那么大的小香炉,不知燃着什么香,让她有些昏昏沉沉。
  不知不觉就睡去,梦里沉沉浮浮,似乎有人像书里写得那般,重重地压在她身上,剥开她的衣襟,又亲又揉。
  混乱得像被丢进火炉,又热又胀,她难受,还有点儿害怕,想睁眼摆脱,但眼皮沉重得不停打架,怎么也睁不开。
  “……”
  等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祝清懵懵地坐在床头,想起昨晚的遭遇来,脑袋昏昏涨涨,迷茫得无法确定是不是做梦。
  好一会儿才回神,她起身到镜子前,剥开衣襟,一片花花的白,没有任何吻痕、指痕。
  她松了口气。
  但还是觉得奇怪,如果是梦的话,那也太真实了,她甚至能感受到压在身上的重量,亲亲揉揉的触感,若有似乎的喘息。
  “祝清?”屋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祝清一听见他的声音就紧绷,急忙整理好衣衫,走过去开门。
  昨夜,她怕冯怀鹤又在暗中监视她,于是将门栓插了两道。
  此刻听见冯怀鹤的叩门声,再看门栓明显没被人动过,祝清稍稍放松了一些。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