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她有些惊讶,魏珏不是不喜欢墩墩吗,出生的时候都不爱看,如今倒是大变样了,照顾孩子还不差。
  若窈安心了,继续坐下守着。
  不想魏珏起身后,朝她小腿踢了一下,扬扬下巴,“一边去,这是孤的位置。”
  若窈忍无可忍,“魏珏!等天亮我就走,你没必要这样针对我。”
  “谁挤兑你,孤要坐这,你去那边。”魏珏指了下暖炕,让若窈过去。
  “??”
  他也要在这守着?明日是沐休吗?
  桐鹤院有那么多丫鬟婆子,用不着他在这杵着吧。
  若窈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被撵到暖炕上坐着,抱着引枕头躺下。
  罢了,炕上躺着更舒服。
  白日在床边守了一天,担惊受怕的,躺下精神放松,若窈眼皮子越发沉重,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她心里惦记着儿子,睡觉不安稳,时不时睁开眼往床榻边看。
  床边燃着一盏昏黄的纱灯,灯下,男人高大的身影将烛光遮挡,床榻里漆黑静谧,墩墩睡得香甜。
  若窈放下心,不知不觉睡沉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觉得脸上痒痒的,好像黑暗里有一双饿狠了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忽地睁开眼,对一双比夜色还黑的眼睛。
  她吓得要叫,下一瞬被紧紧捂住嘴。
  “喊什么,墩墩还没醒。”
  魏珏理所当然的开口。
  若窈心脏砰砰地跳着,对上魏珏深不见底的眸子,久久无言。
  深夜里一睁眼就对上一双凝视自己的眼睛,谁能不叫!
  若窈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
  神智回笼,她先是看了眼乖乖睡着的墩墩,然后看了下外面漆黑的天。
  冬日天亮的晚,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丑时刚过。”魏珏慢悠悠开口,还在盯着她看。
  若窈抚了下睡杂乱的头发,双手摸了摸脸和唇,然后低头检查领口和腰带。
  魏珏在炕边站着,垂眸将她所有动作收入眼底,嗤笑一声,“你以为孤多想碰你,自作多情。”
  “那王爷蹲在炕边看我做什么?”
  “你打呼声很响,吵到孤了,正要将你叫醒,结果你先醒了。”
  若窈笃定道:“不可能,我从不打呼。”
  她瞥来狐疑的一眼,明晃晃地不信任。
  魏珏舔着后槽牙,微眯着眼,声音沙哑,“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觉得孤会趁着你睡着对你做什么吗?”
  若窈用手背蹭了蹭嘴唇,冷哼说:“做没做什么,只有王爷自己清楚了。”
  “孤清楚什么,你说明白。”
  魏珏伸出一只手,托着若窈的下巴,让她抬起头和他对视,“擦嘴有什么用,你觉得孤碰你了嘴了?”
  他伸出大拇指,指腹从柔软的唇上略过,轻笑一声,眼神逐渐往下,带着浓烈的侵略性,眸色晦暗。
  “说不定孤碰的是别处呢。”
  他松开她的下巴,手指从嫩白的脖颈往下滑,指尖指在领口交叉处,弯着那根手指勾了下领口。
  再亲密的动作都有过,他们都很了解对方的身体,魏珏的恶劣,在某些方面更甚。
  若窈知道他是故意调戏,但还是控制不住红了脸,想到曾经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气恼地瞪着他。
  “魏珏,你能不能要点脸。”
  “谁不要脸,不是你先提起的吗?”魏珏挑眉,唇边泛着恶劣的笑,“你脸红了,不会在回味什么吧?”
  她脸皮很薄,一点不正经的话都听不得,之前是这样,生了孩子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若窈又气又急,深更半夜的,躲不躲不开,走又走不了。
  她抬手往魏珏脸上打去,这一掌被他轻松接住。
  “惯的你,每次都往孤脸上打。”
  魏珏隐约发觉,若窈和任何人交往,脾气都是藏着掖着的,把自己包裹成冷静自若的样子,只有在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被他逼急了才会显露一些娇蛮的影子。
  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窥见那一瞬间,真实的,鲜活的她。
  “孤必须要提醒你,你这巴掌要打在孤脸上,孤就不保证会不会真对你做些什么了。”
  魏珏捏了捏柔若无骨的小手,有些不舍地放开,然后俯下上半身,指了指自己的脸,故意凑上来,“来,你打。”
  若窈捞起裙摆擦手,一脸嫌弃。
  她穿鞋下地,到墩墩边上坐着,不理魏珏了。
  魏珏跟过来,搬了个凳子坐她旁边,指着墩墩说:“你嫌弃我?他呢,这可是我给你的种子,你嫌弃他吗?”
  若窈受不了了,怒目瞪着魏珏,一副要吃他肉饮他血的样子,忍无可忍,“你闭嘴!”
  第51章
  若窈没压住脾气骂他, 估摸以魏珏的坏脾气,肯定要把她撵出去了,谁知他不仅没生气, 还笑了出来, 眉眼愉悦。
  怪有毛病的。
  “你憋来憋去, 就这不痛不痒的一句?”魏珏贱兮兮说。
  若窈又一句骂他有病,收回目光, 为墩墩掖了掖被角,不理会魏珏了。
  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若窈睡不着了,拿起一本药膳书读起来。
  卯时,藏锋说时辰到了, 将魏珏喊走。
  他临走前摸了下墩墩的额头,看墩墩一切安好才放心离开。
  墩墩辰时醒来,若窈抱着孩子喂了点汤药, 随后英太妃和大夫来看,听大夫说小公子彻底退热了,众人便都放心了。
  看墩墩好了, 若窈向英太妃告辞。
  “诶, 若窈你等等, 不急着走,有个人需要你见一见呢。”英太妃说。
  若窈疑惑问谁。
  “你先陪我吃了饭吧, 吃完了让画娘将人带过来见你。”
  英太妃挽着若窈的手进了正屋, 两人用过早膳, 画姑姑领着一位身量高挑的女子进屋。
  若窈抱着墩墩亲了口,闻声放眼过去,浅浅打量。
  珠帘外的女子束着简单的高马尾, 深深低着头,屈膝见礼。
  她不似闺阁女儿般的纤细窈窕,却有一身结实身板,高挑身材,孔武有力的手脚,一看就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若窈看清来人,呼吸一窒,猛地站起身,神色大变。
  旁边的吟香连忙接过墩墩,疑惑地看着她。
  英太妃了然笑道:“果然是熟人吗?这位姑娘是拿着喜珍的信件找来的,我看了喜珍的信,她信上说,进京后帮你打听了曾经的家人,废了一番功夫,还真找到一个,这位月娘姑娘说是你的表姐,得知你在晋地后,就拿了喜珍的信件找过来了。”
  若窈忙走上前,扶着月娘的手臂起身,声音带着哭腔:“月娘……”
  名为月娘的姑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眼中含着热泪打转没有落下,唇瓣张张合合,最后只一句,“嗯,我来了……”
  千言万语,都在彼此的眼里,许多话不适合在这里说。
  两人抱在一起痛哭,她们三年未见了,自小一起长大,相伴走过十年,这三年的分离,比一辈子都要长,再重逢仿佛历过半生风雨,人和物都恍惚了。
  英太妃能体会若窈孤身一人漂泊后终得亲人的心酸和伤感,如今若窈有亲人相伴,她为若窈高兴。
  等到两人收好情绪,英太妃才亲切地拉着月娘的手,询问月娘近况。
  “可婚嫁了?还有其他亲人吗?家在何方?”
  月娘不善言辞,只一个劲地摇头。
  她是郡主从月氏奴隶里捡回来的孤儿,没有亲人,没有故乡,郡主所在之地,就是她的家。
  若窈编了个假身世说给英太妃听,将英太妃这边应付过去,然后抱来墩墩,让月娘抱一抱。
  月娘拧眉看着小娃娃,没有伸手。
  若窈笑得温柔,“月娘,这是我儿子,墩墩。”
  月娘一脸震惊,迟迟没有抬手,“姑娘……你……”
  “亲生的,不到半岁,他叫魏承轩,晋王世子。”若窈神色平静。
  月娘浑身僵硬地抱着墩墩,还是一副震惊模样,趁着英太妃和画姑姑出门张罗午膳,她低声道:“郡主,你与晋王成婚了?”
  “是妾。”
  月娘哽着嗓子,心疼不已。
  她家众星捧月的郡主,居然委屈到给一个藩王做妾,魏家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过得很好,你也看见了,晋王太妃待我亲厚,墩墩也做了世子,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满足的。”
  月娘看着郡主身上穿戴的衣裙首饰,稍稍信服一些,又问:“那……他对郡主好吗?”
  若窈微笑着点头,“好。”
  除了有一些嘴毒,其他还是可以的。
  她握着月娘的手,轻声道:“月娘,魏珏不是魏崇,他们不一样,太妃对我有恩,没有太妃就没有今日的姜若窈,魏珏是我孩子的父亲,他只是藩王,姜家的一切和他无关。”
  “我明白了,郡主。”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