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若窈听到这反而松了口气,起身往偏殿去,“既如此,本宫就去听听淑妃要对摄政王说什么话。”
  第71章
  “阁下引我至此, 想必是有些话不便在人前表露。”
  魏珏拂了拂被打湿的衣袖,悠悠道:“孤既来了,阁下就不必躲躲藏藏, 出来吧, 有话直说。”
  方才宫宴上那杯酒水他可以避开, 只是那宫女蹑手蹑脚的,眼里的心虚和算计实在是太明显了, 愚蠢透顶,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什么心思。
  几杯酒下肚, 魏珏趁着酒意有些飘飘然,心情不错,所以才随那宫女来了这, 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最好是什么有意思的事,不然就白白浪费他走过来这几步路了,他可没那么闲。
  魏珏看向屏风那边, 拧了拧眉,耐心就快要耗尽了。
  须臾,屏风后传来一声很小的咳嗽声, 一截粉红色的裙摆露出, 缓缓挪出来。
  高淑宁还从未独自面见外男,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对面的人还是新封的摄政王, 据说是差点逼宫造反的。
  她后背已然出了冷汗, 面上勉强维持镇定, 抬起头,露出一个端庄的笑,“本宫请摄政王殿下来此, 自然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而且是不能对外说的,只能与殿下说。”
  “你是……淑妃?”
  在宫里能自称本宫的,只有皇后、淑妃和贤妃,他记得何知礼调查过,淑妃与皇后不和。
  “摄政王和本宫目的相同,何不共谋一番事业,而且本宫手里可握着皇后的死穴,摄政王要不要听听。”
  魏珏一听这话就来劲了,脑袋里的酒意散了大半,笑道:“有点意思,那淑妃娘娘说来听听。”
  高淑宁露出几分势在必得的笑意,看摄政王的模样,肯定是愿意和她一起扳倒皇后了。
  “殿下有所不知,咱们这位皇后啊,早就不是清白身了,她在外流放那几年,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扔在流放路上能发生什么事,那是一想便知,而且还不止是被糟蹋,她还生过孩子!本宫亲耳听见的,陛下和身边的大太监段正说过这话,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却委身过不知哪里乞讨混迹的乡野鼠辈,更是生过野种……”
  魏珏:“……”
  他脸色不大好看,瞧着高淑宁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是特意过来挨骂的?
  高淑宁越说越激动,“只要摄政王殿下稍稍探查,想必这些往事不是秘密,待到这些丑闻昭告天下,这太后之位她就坐不稳了,倒是朝堂之上就没人与摄政王殿下争锋了,而且陛下临去之前还立过一道圣旨,让皇后……”
  话说到这,殿门砰一声被推开了。
  高淑宁话音一顿,惊恐看向门外。
  “诶呦!淑妃娘娘怎么自己出来了,身边也不带几个宫女,这要出了事可怎么办是好,更深露重的,娘娘快回吧。”
  段正捏着嗓子转身对身侧行一礼,告罪道:“皇后娘娘恕罪,都是奴才没有伺候好淑妃娘娘,奴才这就服侍淑妃娘娘回宫去。”
  若窈应了一声,身后的宫女应声而动,走进偏殿请淑妃回宫。
  “姜懿柔!你个毒妇!”高淑宁急忙往魏珏身后躲去,软声祈求道:“摄政王殿下救我!自从先帝病逝,这个毒妇就将我软禁,要封我口,我要随她走了,她必定害我性命!”
  说话不够,她情急之下还上手扯住了男人的袖子。
  魏珏正看戏呢,谁知这疯女人突然扑上来了。
  他一甩胳膊,没甩开,这女人抓的太紧。
  这让人看着就荒诞了,他一王爷和妃嫔拉拉扯扯像什么话,魏珏脸都黑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好打女人,只能等着宫人们上来将淑妃拉走。
  可宫人们看淑妃和摄政王这样子,都停下步子不敢上前,毕竟摄政王逼宫的事没过几天,大家都对这个煞星有所耳闻,都怕摄政王一个拔刀就给他们头身分家。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淑妃都犯癔症了,还不快把她拉走!”魏珏冷声呵斥,宫人们都醒过神来,连忙上前将淑妃拉走了。
  段正及时用布团堵住了淑妃的嘴,一行人匆匆忙忙将人带走了。
  偏殿外只剩若窈和两个心腹宫女。
  若窈拧眉看他,他亦淡定镇定看回去,平静的夜空下暗流涌动着什么。
  最终,她只是淡淡开口:“摄政王殿下,宫妃和外男有别,望多自重。”
  魏珏一愣,诧异愤怒地看着她,在几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往前走了两步,扯着若窈的手一把拉进来,然后砰地一声关上殿门。
  留下两个宫女在外惊惧拍门。
  “本宫无碍,你们都退下,去远处守着。”若窈怕宫女的喊声引来朝臣,匆忙说道。
  “魏珏!你疯了吗!”
  若窈难以维持平静的表情,扭着手腕要挣脱他的大手。
  他凑近来,冷笑着:“自重?皇后娘娘什么意思?方才那么多人可都看见了,是那个疯女人自己扑上来,与孤有什么关系!”
  若窈:“魏珏!你是分不清轻重吗?你知道你这样把我拉进来,若是让朝臣们瞧见了,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都不会有!谁敢多言,我砍了他的脑袋!”
  魏珏更在意的,是刚刚那句宫妃和外男有别,“什么叫宫妃和外男有别,皇后娘娘在敲打我吗?那现在我们这样又算什么呢?”
  他皮笑肉不笑,那眼神仿佛能将她拆吃入腹,“算私通?算偷情?”
  若窈真怕他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就这么耍酒疯给嚷嚷出去。
  她语气软了几分,“我没有敲打你的意思,魏珏,我们一定要这么说话吗,之前的事暂且不论,眼下就当是看在承轩的面上,在登基大典之前,万万不在这个时候出岔子,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魏珏紧紧捏着她的手腕,目光阴沉,“字字句句顾全大局,那我呢?之前的事凭什么不说,你抛下我投入魏崇的怀抱,如愿以偿坐上皇后之位,如今很快就是太后了,你不是担心轩儿坐不上皇位,是怕你自己坐不上太后之位吧!”
  “你怎么想我都无妨,但事有轻重缓急,你快放开我,我们在这待久了,明天流言蜚语就要传遍京城。”
  “皇后娘娘,那不叫流言,是事实。”魏珏更是看清她了,她的每一句都在和他摆脱关系,否认他们的过去吗?
  可那是真切发生过的,他们之间还有过两个孩子,那是他们曾经为夫妻的证据。
  “之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自愿的,魏珏,我假死离开也是没有办法,魏崇要我回京,我反抗不了,你也反抗不了,我当时若告诉你了,你会做出傻事,如今这样,你安好,晋王府一家都安好,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若窈解释道。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谎话?”魏珏眸色阴狠。
  来京一路上,他听了太多帝后恩爱的佳话,什么青梅竹马,鹣鲽情深,琴瑟和鸣。
  他的最爱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做了另一个人的妻子,还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
  他清楚记得若窈睡梦中喊过的那声阿崇哥哥,之前不知道是何人,后来全都懂了。
  姜若窈就是个骗子,她根本不爱他,从来没有,哪怕他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在魏崇的人找来那一刻,还是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们。
  如今这么说,不过是稳住他的谎话罢了。
  假惺惺的话谁不会说,反正魏崇已经死了,她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没人知道。
  若窈很无奈,她能体会到魏珏的痛苦,可变成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皇权在上,他们都不是独身一人,要以亲人的性命为重。
  “那你要如何?”
  魏珏攥着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拉,若窈撞进他怀里,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
  魏珏不语,只是慢慢低下头,半阖着眼,炙热深沉的目光黏在她脸上,“你做什么,都不能平我心头之恨!姜若窈,我不在意谋逆之名,更不怕天下人唾骂,你当知道,这个皇位不是我不想要,我没要,是夫妻一场,我给你最后一丝颜面,别说什么为了孩子,轩儿还小,这个年纪坐上皇位不是什么好事,我只有他一个儿子,是幼帝还是太子没什么分别,倒是你……”
  “就那么急着做太后?你就那么不信任我,我坐上那个位置又怎么样,你怕什么?你要是没做亏心事,怎会怕我坐上皇位,说到底,你从来不相信我,你只相信你自己。”
  若窈偏过头,无力反驳。
  是,她是想做太后,不想做皇后了。
  皇位上是丈夫还是儿子,差别太大了。她受够了命运被男人捏在手里的滋味,人心易变,谁能保证魏珏坐上皇位不变心呢。
  她不会再拿自己的命和姜家做赌注了,她只是想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而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难道这也有错吗。
  她想要的不多,无非一个安稳日子罢了,她对权力没兴趣,对摄政也没兴趣,可路已经走到这了,容不得她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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