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事情好像从某一刻开始变得失控了，这比陆闻舟预想中的更加猝不及防，而她口中的不好一定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棠果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王思雨和季朝俞也一下子都慌了神，无措又无助。
陆闻舟将棠果拥在怀里，紧紧贴着，声线低沉颤抖：“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呢。”
棠果感觉说不出话来，情绪翻动，只想大声哭泣。
王思雨一边擦眼泪一边自责：“对不起，棠果，对不起，都怪我乱说话，对不起。”
季朝俞顺了顺她的背，眼尾泛红，“不怪你，宝宝，棠果妹妹——”
“思雨，你别哭了，我没怪你，我就是太幸福了。”棠果在混乱中听到王思雨自责哭泣的声音，意识渐渐回笼，连声道：“有你们真好，有你们真好，我是幸福地流泪。”
“对呀，宝宝，别哭了，我们现在不都很好嘛。”季朝俞哄人。
陆闻舟默默地背过去擦了擦眼尾的泪珠，又回身把外套披在棠果的肩头，手在胃部狠狠按下。
“不是的，不是的，都怪我，如果我不耍脾气跟你冷战，你就不是一个人了。”王思雨哭得泣不成声，比棠果的泪水还要多。
一想到棠果那几年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着，她就恨自己幼稚。她怎会不理解棠果的处境呢？如果她在的话，至少棠果还会跟她聊一聊，不至于这么些年一个人承受所有。
棠果和季朝俞一个劲地哄人，但王思雨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棠果口中的“不好”，她恨自己。
醉酒的醉酒，痛哭的痛哭。
最后四个人终于在打烊的时候分道扬镳。
“思雨，别哭了，咱们周末还聚呢。”棠果半身靠在陆闻舟的一旁，迷迷糊糊地说。
王思雨的一只胳膊被季朝俞搀着，满脸通红地说胡话：“嘿嘿，等我回去换漂亮的小裙子再找你玩啊，你在这儿等我。”
“好。”棠果伸出胳膊挥手道别。
因为这个动作，她的衬衫不可控制地提高，露出一截白腻腻的腰腹。陆闻舟皱眉为她拉下来，“乖，到我背上来。”
棠果回头定睛看他，怔了一瞬才爬到他的后背，红彤彤的一张小脸贴在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轻声地说：“慢点儿开。”
陆闻舟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托着她的臀往上掂了掂，“好，我们慢慢开。”
其实棠果并没有喝很多酒，但却是醉得最厉害的那个，或许是又累又困，神情迷迷糊糊的，慢了半拍说：“嗯。”
一打开家门糖糖就扑了上来，陆闻舟也不敢大声呵斥，一抬脚，小家伙就被他拖到了一旁。
糖糖：“无视我？”
陆闻舟一点灯都没敢开，把他姑娘放到床上，轻轻盖上被子，转身出去往嘴里扔了两粒药，胃疼这才得到缓解。
陆闻舟快速地冲了一个澡，正打算给他姑娘喂蜂蜜水呢，就见躺在床上的棠果这会儿已经坐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地面。
“难受吗？”陆闻舟坐过去把她揽到怀里一边摸额头一边问。
棠果往后退了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陆闻舟，“陆闻舟？”
“嗯？”
“你怎么在这儿？”棠果像是对于他在这儿感到很意外的样子。
陆闻舟想她是醉了，又轻轻地去拉她的手，却不料棠果的反应更激动了。
她一个劲地后退，乱喊道：“你别过来，你别碰我，我不是一个人，我有男朋友，我男朋友是陆闻舟，他打架很厉害的。”
“你别碰我！啊啊啊！你别碰我！！！”
“果果，我是陆闻舟啊，你喝醉了。”
“你别过来！”棠果紧紧地抱着自己，像是防守的姿势。
“好，我不过去，你别乱动等下掉下去了。”
屋内的声音惊动了在客厅的糖糖，以为房间内有坏人，一个劲地挠门狂吠，乱成一锅粥。
陆闻舟不知道棠果是醉了还是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明明嘴里念叨着自己的名字为什么对眼前真实的自己如此抗拒，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是一通折腾棠果才安然睡去，但嘴里仍时不时地念一句你别过来。
陆闻舟不敢睡在她的旁边，关掉床头灯，正打算转身出去，眼皮一跳，突然意识到什么。
垂在裤腿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目光狠厉，一个不好的念头慢慢扩大。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棠果后推门出去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闻哥，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谢柏泽坐在电竞椅上跷着二郎腿，悠哉道。
“滚。”
“不是，你这是通宵了？嗓子干成这样。”谢柏泽腾地站起来。
陆闻舟穿着一身黑窝在沙发上，头发也有些潦草，整个人尽显憔悴。
他轻咳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撂在茶几上，嗓音嘶哑，“把祝优琳的电话给我。”
谢柏泽一脸问号，表情狰狞，大嚷道：“靠！闻哥，你别告诉我你这一大早上给我豁楞起来就是为了撬我墙角的，你不要你姑娘了？”
陆闻舟听他说话听得头疼，按了按太阳穴，言简意赅：“滚你的，我找她有事问。”
“啊？你找她有啥事？”谢柏泽不解道，还好不是撬墙脚，他他么追了半个月都没追上呢。
“赶紧。”
谢柏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不敢继续问，只好乖乖地给人报手机号。
“诶，你这会儿打人还没起来呢。”
砰——
“真他么行，用完就踹。”
过了五分钟，陆闻舟再次推门进来，谢柏泽见他状态没那么差，才敢摆出大老爷的模样。
“到底什么事？”谢柏泽一边嗑瓜子一边问。
陆闻舟看了他一眼，耨了耨鼻子，敷衍道：“问点儿棠果的事。”
害，果真是他姑娘。
这下不用担心这个大帅比在身边拉慢他追祝优琳的进度了。
他继续问：“问出来了？”
“没，见面聊。”
“咳咳咳—，见？见面？！”一个瓜子皮没剥好就卡在了谢柏泽的嗓子眼，“见面干嘛？电话里问不出来？”他瞬间拉起警报。
“走了。”陆闻舟懒得跟他废话，居然比季朝俞的话还多，捞起沙发上的皮夹克就往外走。
“不是，到底啥事？”谢柏泽手快拦住他的步伐。
“干什么？”陆闻舟有些不耐烦道。
谢柏泽最怕陆闻舟这个样子了，气势瞬间垮了下来，讪讪地收回了手，意识到可能是正事，敛起懒懒散散的模样，认真地问：“怎么了？”
陆闻舟一言不发，幽深的眸子又暗了一个度，眼神死死地盯着谢柏泽电脑桌面弹出的社会新闻。
——广告圈再爆丑闻！某公司大龄男高管酒后对其年轻女下属动手动脚，性侵未遂被实名举报！
谢柏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其实棠果她……”祝优琳如临大敌，说不出口。那段往事连她回忆起来都很难受，很难想象棠果得有多痛苦。
“我知道你跟棠果的关系好。”陆闻舟的眸色暗了暗，嗓音透着乞求，目光真诚道：“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谢柏泽很意外他的反应，那么傲那么随性的陆闻舟也会因为一个女孩而卑微低头，他错了，棠果在陆闻舟这里比他自己都重要。
祝优琳看着眼前颓丧的陆闻舟有一瞬的失神，这太不像他了，或者说这太不像她以为的陆闻舟会有的反应。
祝优琳对视上陆闻舟的目光，喝了一口咖啡，眼一闭心一横，为了姐妹的幸福开始缓缓吐露。
谢柏泽难得有了眼力见，见两人谈话的内容可能涉及棠果的隐私便默默退了出去。
祝优琳不太敢直视陆闻舟的眼睛，重重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后开口：“我和棠果刚毕业的时候就认识了，都是同一个小组的，她负责内容策划，当时我们的那个组长就很看好她，又努力又漂亮的，很难不让人喜欢。”
“开始他带我们的时候也挺负责的，但是后来……”
陆闻舟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双手紧握成拳，祝优琳的声音沉静又平淡，却让他感到烦躁。
“有一次外出应酬，棠果喝了很多。”祝优琳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心跳加速，“我有别的任务就回公司了，他跟棠果……”
陆闻舟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畅，右手止不住地颤抖，等不及祝优琳停顿，没忍住吼了一声：“然后呢！”
她被吓得瞳孔放大，捂着嘴巴任其眼泪横流，十分痛苦，“他把棠果带去了酒店，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
“后来他对棠果的骚扰越来越频繁，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睡不好觉，甚至……有过自杀的行为。”
“为什么！为什么！”陆闻舟彻底暴怒，“为什么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