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是让齐家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从地基开始,一寸寸彻底崩塌,灰飞烟灭,永无翻身之日。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拂过。
一个指令被无声地输入。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变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网络拓扑结构图。
那是齐氏集团的内部网络防火墙系统。
“天网一号”。
由国内最顶尖的安防公司打造,号称铜墙铁壁,每年光是维护费用就高达八位数。
齐氏集团的所有商业机密,财务数据,都藏在这堵墙的后面。
顾承颐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
在他眼里,这堵由无数复杂算法与协议堆砌而成的墙,不是墙。
是一张满是漏洞的渔网。
他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移动。
没有惊心动魄的敲击声,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
就像一位钢琴家,在演奏一首烂熟于心的乐曲。
屏幕上,代表着防火墙防御程序的代码,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自行解体。
警报系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入侵日志里一片空白。
他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道“天网”,信步走进了齐氏集团的核心服务器。
这里,存放着齐家近十年来,所有的一切。
每一笔交易。
每一封内部邮件。
每一次高层会议的录音。
所有肮脏的,见不得光的秘密,都以0和1的形式,安静地沉睡在这里。
顾承颐没有立刻去翻阅那些最机密的文件。
他只是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在服务器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一个肉眼无法察觉的“后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调出了齐氏集团近十年的全部财务报表。
海量的数据,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填满了他的屏幕。
任何一个顶尖的会计师团队,面对这样庞大的数据,都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初步审计。
但顾承颐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大脑,在以一种超越超级计算机的速度,疯狂运转。
无数的数字在他眼中不再是数字,而是一个个跳动的,蕴含着特定规律的音符。
他在寻找。
寻找那片和谐乐章里,一个不和谐的杂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书房里的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主机风扇的低沉嗡鸣。
孟听雨端着一盅刚刚炖好的汤,悄无声息地放在了书房门口的地毯上。
她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他有他的战场。
她有她的。
不知过了多久,顾承颐的目光,忽然定格在屏幕的一角。
那是一笔来自海外分公司,数额并不起眼的注资。
在每年数百亿的流水中,这笔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但它的资金来源,却指向了一个从未在齐氏集团任何公开文件中出现过的,位于加勒比某岛国的离岸公司。
顾承颐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顺着这条线,开始深挖。
一层层的伪装被剥开。
一个个用作跳板的空壳公司被识破。
最终,一个巨大的,隐藏在海面之下的秘密账户,浮现在他眼前。
这个账户的资金流动,极其庞大,并且毫无规律。
第231章 陷阱诱饵
有来自灰色地带的巨额汇款。
也有流向世界各地,无法追踪去向的支出。
无数肮脏的交易,在这里被清洗,变得“干净”。
这里,就是齐家的“黑金库”。
是支撑着齐家这座商业大厦,最核心,也最肮脏的那根承重柱。
找到了。
顾承颐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
连续超过三十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大脑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疲惫。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是一种冰冷的,大局在握的满足。
他没有立刻将这份足以将齐家送进地狱的证据抛出去。
直接的死亡,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让他们在最风光,最自以为是的时候,亲手为自己敲响丧钟。
他要让那只狡猾的老狐狸,在自以为安全的洞穴里,被他布下的陷阱,活活夹断脊梁。
顾承颐的目光,再次回到屏幕上。
他从那海量的财务数据中,抽取了几段关于齐家挪用子公司公款,填补项目亏空的真实记录。
然后,他用自己那颗天才的大脑,对这些记录进行了巧妙的“加工”。
他抹去了一些关键信息,又加入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误导性线索。
最终,一份看起来“证据确凿”,但又留下了无数可以被“澄清”和“反驳”空间的,关于齐家挪用公款的“部分证据”,新鲜出炉。
这份证据,就像一个精心制作的诱饵。
它不够致命,却足以引起恐慌。
它指向一个严重的罪名,却又给了对方一种“只要操作得当就能轻松摆脱”的错觉。
顾承夷的指尖,在鼠标上轻轻一点。
一封匿名的电子邮件,带着这份诱饵,被发送到了京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财经小报的邮箱里。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了电脑。
整个书房,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陷阱,已经挖好。
诱饵,也已抛下。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只惊慌失措的狐狸,自己跳进来。
……
第二天。
当顾承颐走出书房时,已经是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温暖而明亮。
孟听雨正陪着念念吃早餐。
小丫头穿着一件粉色的公主裙,嘴巴吃得鼓鼓囊囊,像一只仓鼠。
看到顾承颐,她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爸爸!”
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
顾承颐身上那股彻夜未眠的冰冷与疲惫,在这一声呼唤里,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弯下腰,将女儿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体,软软的,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
“爸爸,抱。”
念念熟练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顾承颐的心,软成了一片。
他抱着女儿,走到餐桌旁坐下。
孟听雨看了他一眼,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化不开。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将一碗温热的药膳粥,推到了他面前。
“安神补脑的。”
她的声音很轻。
顾承颐点了点头,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拿起勺子,沉默地喝粥。
念念趴在他的肩膀上,好奇地看着爸爸喝那碗看起来黑乎乎的粥。
“爸爸,药药,苦。”
她用小手拍了拍顾承颐的背,学着妈妈的样子安慰他。
顾承颐喝粥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女儿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口被一股温热的情绪填满。
“不苦。”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爸爸吃了,就有力气打坏蛋了。”
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打坏蛋!”
一顿温馨的早餐过后,顾承颐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
那家财经小报,发布了一篇名为《商业巨擘还是资本窃贼?揭秘齐氏集团背后的资金黑洞》的深度报道。
文章里,把他伪造的那份“部分证据”,详尽地罗列了出来。
鱼儿,上钩了。
而齐家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文章发布后不到半个小时。
齐氏集团的公关部,就发布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官方声明。
声明中,齐家严厉谴责了该媒体“毫无根据的污蔑与诽谤”,称所有指控皆为“子虚乌有”,并表示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齐振宏甚至亲自出面,召开了一场紧急的新闻发布会。
闪光灯下,他面容严肃,义正辞严。
“我齐振宏经商数十年,向来以诚信为本!齐氏集团的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对于这种卑劣的,试图通过造谣来混淆视听,转移公众注意力的行为,我们表示极度的愤慨与不齿!”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愤。
“我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攻击一个正在承受丧子之痛的家族!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清者自清!”
他的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声情并茂。
一时间,舆论的风向,竟真的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