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他不信,沈宴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顾时序拿捏死叶昭昭。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传来的却是助理高朗沉重的声音:“顾少,您找沈律师有事吗?”
“是有事,宴州哥呢?”顾亦寒语气急切,语速都快了几分。
高朗重重叹了口气,道:“沈律师的母亲……不行了。现在他正在病房里跟母亲告别。您要是没有急事,最近就别打扰他了,他的心情已经糟到了极点。”
顾亦寒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一边是顾时序变本加厉,每天在社交平台高调发布与叶昭昭的“结婚进度”,逼得她走投无路;一边是沈宴州因母亲离世深陷悲痛,根本无法分心处理别的的事。
顾亦寒想了很久,给手下打了电话,吩咐道:“把顾时序被顾氏罢免的消息请水军散播出去,影响扩大,最好能把热度压过他跟叶昭昭结婚的消息。”
挂了电话,他喃喃自语:“昭昭,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他实在,不想献出念恩。
……
当我看到微博到处都是顾时序被罢免的消息,便知道,应该是顾亦寒出手了。
可顾时序根本就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儿。
罢免的消息出现后,顾时序没有理会那些冷嘲热讽的评论,也没有回复任何关于他工作的消息。
而是发了一张病床照,还有我出现在医院的背影,配文: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故意将我捧上“贤妻”的位置,把我架在舆论的火上烤。一旦我有半点想要离开的念头,就会被贴上“薄情寡义”的标签。
网友们对这种破镜重圆的戏码趋之若鹜,评论区纷纷赞美顾时序:
“顾总好深情!改过自新的男人好有魅力。老婆也好贤惠,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磕疯了磕疯了,什么时候办婚礼啊?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神仙爱情了!”
“这才是豪门夫妻该有的样子,互相扶持,太让人羡慕了!”
一条条评论像潮水般涌来,将我推向更尴尬的境地。
而顾时序竟在评论区高调放话:“婚礼时间大概在月底,当天会发放两千万现金红包,感谢大家的祝福。”
此话一出,网络瞬间沸腾。
几乎全网都在期待这场盛大的婚礼。
这时,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是宋今若。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满是怒火:“这顾时序简直太不要脸了!他就是故意的,想用舆论绑死你!”
我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睛,道“我知道。”
宋今若咬牙道:“顾时序就是算准了你不敢拿沈老夫人和沈宴州的清誉跟他撕破脸!”
我苦涩的开口道:“谁会跟一个疯子鱼死网破呢?上次跟他撕破脸的下场是我妈的命。我妈没了,换来的无非就是苏雅欣父母几年牢狱之灾。这次再跟他撕破脸,只会是沈家被泼上脏水,他势必会想尽一切办法气死沈老夫人。顾时序的脸已经无所谓了,可沈家不能无所谓。我输了,我认。”
沈宴州就算再有本事,可他堵不住悠悠众口。
老夫人总会被无数难听的字眼刺到。
跟宋今若挂了电话,朵朵走进了我房间。
我强打起精神,将她抱进怀里,道:“都快十二点了,怎么还不睡?”
朵朵一脸茫然和困惑,道:“今天幼儿园小朋友都问,我爸爸妈妈是不是要结婚了。可是妈妈,你不是说不喜欢爸爸了吗?”
这一夜,我始终无法入睡,脑海中闪过这些年婚姻里破碎的场面。
每一次伤害,都像是一把利刃,把我残忍的凌迟着。
可顾时序不放过我,也不放过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甚至连朵朵,都听见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我真的累了,不想再反抗,如果非要如此,那我余生就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跟他绑在一起吧!
我想了整整一夜,翌日,本来“顾时序斥巨资办婚礼的”消息占据着热搜头条,此时已经被另一条热搜替代。
沈氏集团的官网刊登了程冬青女士的讣告,还有沈家与姜家将共同为其举办葬礼的消息。
讣告一出,顾亦寒请的水军立刻将“程冬青是顾时序外婆”的消息全网扩散。
网友们的注意力都从婚礼转移到了葬礼。
顾时序微博的评论画风骤变:
“节哀顺变!”
“长辈刚去世,婚礼肯定要推迟吧?”
“顾总肯定会以孝为先,婚礼暂缓。”
我怎么都没想到,这场被顾时序逼到绝境的困局,竟因沈宴州母亲的离世,暂时迎来了喘息的空隙。
下一秒,我也更加清醒。
沈宴州向来将私事与公事分得清清楚楚,沈氏官网从未刊登过任何家族私事,更何况程冬青过往的那些事,一直是沈宴州路不愿触碰的耻辱。
可这一次,他却如此兴师动众地发布讣告,甚至主动提及与姜家合办葬礼。
他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我被舆论架在火上烤的窘迫。
所以,他选择这样的方式,不动声色地为我解围。
这些日子,他没有联系我,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在我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用他独有的沉稳与担当,为我劈开了一条路。
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从心底涌遍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的寒凉与绝望。原来,他从未丢下我。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护我周全。
我突然想不管不顾的冲到他身边,紧紧抱住他,安慰他的丧母之痛,也告诉他我从没有一刻后悔过认识他。
沈氏集团刚发布了公告,沈宴州又遇见了这种事,狗仔肯定会闻风而动。
我不敢白天去见他,只能等到夜深了,这才开车前往沈家老宅。
……
沈家别墅的灯光只剩门廊处一盏暖黄。
老夫人正准备休息,见我来了,她脸上写满了惊讶。
随即,她快步走上前,怜惜的握住我的手。
“傻孩子,怎么这时候来了?”
她掌心带着老人特有的温热,柔声问我。
我眼眶发酸,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道:“我……我来看看沈律师,他现在在吗?”
提到沈宴州,老夫人脸上是一抹挥之不去的惆怅。
她目光望向二楼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道:“他从回来就一直待在书房,你去看看他吧!”
我点点头,往二楼走去。
书房门口,我心跳越发快了几分。
这时,门内传来一道透着几分沙哑的男声:“进来。”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见落地窗前那个颀长的身影。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在他肩头镀上一层冷白,周身仿佛裹着化不开的忧郁。
这时,他缓缓转过身,镜片折射的光掩不住眼底的凝重,像是压着无数未说出口的烦闷。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静静地、深深的看着我。
而我已经快步往前走去,毫无预兆地扑进了他怀里。
沈宴州垂在身侧的手先是顿了顿,随即缓缓抬起来,轻轻搂住我的后背,带着安抚的力量。
“我还以为你是来安慰我的,搞了半天,你是让我安慰你。”
他声音贴着我的发顶响起,沙哑里裹着明显的疲惫,却又掺了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早已泛红,哽咽着解释:“我以为你生我气了!可是我又不敢找你,我知道外婆的事让你很难受,我不想麻烦你……”
话还没说完,他双手捧在我脸颊,温热的唇覆了上来,堵住了我所有没说完的话。
良久之后,他额头贴着我,道:“傻瓜,你永远不会是我的麻烦。”
我想到外婆去世的事,小心翼翼的问:“外婆怎么会突然病情恶化?是因为……我们的事吗?”
“不要这么想,跟你没关系。”沈宴州每一个字都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哪怕她真的是因为这件事病情恶化,那也是因为我。是我不愿意放手,你不是早就澄清跟我的关系了吗?”
我心情酸涩极了,明明是来安慰他,最后变成了他安慰我。
我无比艰难的开口道:“我也不想放手,可是……”
“我明白。”他打断我,道:“至于我妈,她的病本来就已经无力回天了。我尽力了,所以我不遗憾。你也无须遗憾,更无须自责。”
……
与此同时。
病房里的顾时序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沈宴州那条突然发布的消息,彻底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本该是他和叶昭昭婚礼预热的关键节点,如今却被“沈宴州母亲逝世”的消息牢牢占据了热搜。
他清楚得很,这是沈宴州故意的,是冲着他来的反击,精准又狠辣。
强压着怒火,顾时序点开社交软件,耐着性子回复网友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