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凌涧觉得自己的头顶一直有一道又怂又大胆的力道在胡作非为,干脆直接转过了头,趴在桌子上,掀开眸子冷淡地和朝晕对视。
他想问她到底想干什么,朝晕却带着亮闪闪的眼睛和笑容凑得更近。
仍然是很正常的社交距离,但是对于凌涧来说,已经近的不能再近了。
他瞳孔一缩,准备往后退,朝晕却先手一步故作神秘道:“老大,你猜猜我考了多少分来的?”
进了d班,能考多少?
不过能进来,说明进了年级前一百,也是挺厉害的了。
他一直反应平平,让朝晕有些不开心。
她把头放在后桌上,歪了下头,像一颗圆圆的qq糖:“老大,我来找你玩,你怎么不和我说话呀?”
她的话懒懒的,还有一点刚上完课后的疲倦,简直像一束午间懒洋洋的阳光。
凌涧觉得自己也睡不成了,他坐起来,抱臂靠在椅子上,懒散地挑眉,口吻是因为不相信她的话而生出的特有的有些嘲讽意味的笑:“为了找我玩考的一中?”
别逗了。
“而且,我叫凌涧,别再叫我老大了。”
真难听,只有呈封那种神经病才会喜欢这种称呼吧。
朝晕正准备回话,外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出成绩了!”,她立刻弹坐了起来,冲出了教室,简直像一个穿着短袖的皮卡丘。
凌涧:……
是人应该有的速度吗?
成绩表在年级办的门口,很大的一张纸,朝晕踮起脚尖,眯起眼睛去看榜首,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出意料的第一名。
她弯唇,稚嫩的脸庞居然生出了风般的潇洒恣意。
原本大家都在找自己的名字,但是不知道谁失控地喊了一句:“这个容朝晕是谁啊?!”
朝晕挺了挺胸脯,准备骄傲地大喊一声“我!”,但是她忘记了自己踮着脚尖,一下子没站稳,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在人潮里被挤来挤去,差点被有些人臭晕。
天啦,你们都这么晚上学了,不能收拾收拾个人卫生吗?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阵亡在这里的时候,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把她提溜了出来。
真的是提溜了出来。
朝晕的衣服被人提着,让她只能好奇地转过头,对上了青年有些冷气、却隽永清辉的眉眼。
她站稳之后,第一反应是回头,终于确定了就是凌涧。
朝晕原本想要礼貌地笑笑,但是刚才不好的体验让她笑不出来。她指了指前面的人群,瘪眉控诉道:“凌涧,他们里面有人好臭。”
凌涧其实是看她差点要在人群里溺死了,把她捞出来之后就准备走的,不过听到了她说的什么,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很清朗的笑声,配上他因为笑起来而弯弯的眉眼,像一块清透的蓝冰。
“嗯,他们有人不爱干净。”
他语气平平,但是朝晕能听出来他对自己的想法的赞同,让她也煞有其事地连连点头。
凌涧看着她,又避开她亮晶晶的眼眸,忽然叹了口气,把她放下。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10】
朝晕不知道他为什么叹气,于是要问,但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又有人暴躁地大声——
“这他爹的,到底谁是容朝晕啊?!没听说过啊?!”
朝晕开心地骄傲举手,踮着脚尖想让别人注意到自己:“我呀,我是朝晕呀。”
没错,作为一个荷兰省学生,朝晕唯一会产生征服感和自豪感的来源就是自己的成绩了。
可惜,她的声音小小的,除了一两个人听到了、瞥她一眼之后又觉得自己听错了后,重新别过头之外,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小的她。
但是凌涧听到了。
他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又不自觉收了回来。
身量极高的青年只要稍稍眯眸就可以看到榜单第一的那个赫赫大名——容朝晕。
他一下子就沉默了。
理科第一?
他垂眸,看着只到自己胸口、扎着高马尾的女同学,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刚才说,她是“朝晕”,是吗?
所以她考了高三理科第一名,但是来了d班?而且来d班的原因,有可能是真的是为了来找他?
凌涧忽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毕竟不是一个为所欲为的疯子,不可能让前途一片光明的女生因为他甘愿在只能说是中等的班里蹉跎时光。
凌涧觉得自己有必要抽空对这个其实在他眼里有些怪怪的新同学做个思想工作。
不过朝晕实在表现得有些失落,他吐出一口气,问:“我们班里的人也不知道那是你的名字吗?你不是做过自我介绍了吗?”
朝晕侧眸看他,阳光在她温婉落在胸前的发丝上旋转挑染,把她的笑容都浸上了无上的朝气:“没有呀,我没和他们说我是哪三个字,因为他们很快就可以在成绩单榜首看到我的名字了,我不用说他们也迟早会记住的。”
她的嗓音清透得能犀利刺穿人的心脏,但是里面与生俱来的自信却又让人为之一颤。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12】
凌涧怔了一瞬,忽然很快地挪开了目光,声音淡然:“哦,你随意,我要去上厕所。”
他双手插兜,身形并不如表情那般懒散,而是十分板正、严肃、挺拔,真的是像秋一样的存在。
朝晕开口喊他:“凌涧——”
凌涧没有回头,脚步反而加快了。
朝晕锲而不舍:“凌涧——”
青年忍不住在心里制止她——不要喊了,他不想和她有接触了。
这个时候,铃声适时响起,朝晕的后一句话也跟了上来:“要上课了,老大,不要干傻事,快回来。”
凌涧:“……”
第10章 打架可以不要爆我头吗?(酷哥校霸)
凌涧憋屈地回了教室,一回去就趴在桌子上,拒绝交流,生怕真的让一个学习好的女孩子误入歧途。
朝晕坐到自己位置上,把自己的桌子收拾了一下。
第二节课是数学,她把自己的演草本拿出来之后就坐端端。
相比起来,旁边的任初静神情厌厌,感觉上一秒数学就要吐了。
她瞥了一眼朝晕,正准备收回视线,却又看到了她本子上笔锋潇洒的名字:容朝晕。
还挺好听的,像小说里面的名字。
于是任初静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对朝晕增加了一丢丢好感。
想到了自己不用看也知道惨不忍睹的成绩,她慨叹一声,不禁痛恨世道不公,如果要比青海摇,别的不说,清大那不是轻轻松松吗?
都想到成绩了,任初静觉得自己应该对新同桌摸摸底。
她是一个有些粗鲁的人,伸出脚,踢了一下朝晕的凳子,朝晕的凳子又磕到了后面桌子,带着重新趴着发呆的凌涧的桌子动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发现惊动了第三个人。
朝晕懵了一下,转眸看向了任初静,里面水汪汪的一股泉涌动。
任初静扬了扬下巴,语气倨傲:“你考了多少分?”
凌涧觉得头痛。
这副样子,让人看了就想打。
但是朝晕却觉得帅。
做了一辈子中规中矩的荷兰省学生,朝晕真的很想学习如何做一名让人闻风丧胆的社会人,而眼前的,就是她的老师。
于是,朝晕学着任初静挺起胸脯,抬起下巴,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语调轻飘飘的:“全班第一。”
任初静:哎呦呵
凌涧:?
他觉得更头痛了。
任初静当然不可能信,撇了撇嘴:“你怎么不说你是全年级第一呢。”
朝晕没得学了,坐正,低下头,一双眼睛平视着她,忽然弯唇,一对小酒涡就那么蹦了出来:“你猜年级第一是谁呀。”
任初静忽而想起来了刚才外面叫嚷的那群人口中的名字,又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朝晕的名字,猝然瞪大眼睛,条件反射就要爆粗口:“卧……”
还没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挡在了她们中间,阻挡了她们的进一步交流。
两人回过头去看,只能看到青年面无表情的一张俊脸。
“要上课了,你们两个别说话。”
任初静:?
装啥呢老大。
坐在她们两个前面也昏昏欲睡两个男生听到了他的声音,转过头去,顿时来了精神,嬉皮笑脸道:“嘿,凌哥装啥呢,跟真的似的。”
凌涧总算找到了一个出气口,掀开眼眸去看他们,唇边挑开一抹弧度,竟有了点邪气在,清磁的嗓音重新恢复了那股子散漫的、似笑非笑的沉:“怎么?有点意见在么?”
两个人顿时抖了抖,苦哈哈地说没有。
而朝晕却直接伸出了手,拍了拍凌涧的肩膀,一脸严肃:“凌涧,想学习了就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