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朝晕见凌涧不动弹,就是愣愣地站着看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放开拉住他衣袖的手,站在旁边,笑着冲他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快打开。
凌涧的那股无名火气又被熄灭了。
他肢体有些僵硬地去拧瓶盖,直到看瓶盖里面的字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里,还听了她的话,去做了一件他从来不会做的事————只是因为她没有理会凌安,拉住他的原因也不是因为凌安。
看到了瓶盖上面的字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朝晕就已经爆发出欢呼了:“妈呀!再来一瓶!凌涧你真牛!”
凌涧面色一滞,仔细去辨别上面的字,居然真的是再来一瓶。
……卖得这么便宜还敢在瓶盖上印再来一瓶。
朝晕理都没理那边风中凌乱的凌安和林风文,叨叨不休地要拉着凌涧去兑奖。
一直被忽视的凌安忍无可忍,勉强笑着说:“哈哈,哥,你可真幸运啊。”
他这一句话才让朝晕想起来那边还站着两个人。
唉,真吵。
朝晕不想和坏蛋说话,尤其是这种里外不一的人,和这种人相处真的很累很麻烦。
林文风原本看朝晕看得入迷,但是自己的好兄弟居然被这样彻彻底底地忽视,他也不高兴起来,带着点对于朝晕一直跟着凌涧这件事情的不爽,开始阴阳怪气:“真不愧是成绩那么烂的校霸,真没素质,凌安给你好脸色给的够多了吧?也不知道你在装什么。”
凌安适当地制止:“文风,别说了。哥一直不是很喜欢我,我也懂,是我每次都让他不开心。”他冲着朝晕勉强笑笑:“容同学,谢谢你愿意和我哥玩,毕竟…因为性格原因,没什么人和他做朋友。”
林文风不耐,重重啧了一声:“凌安,你就是太心软,他这种人就活该没朋友啊。”
凌涧的气压又沉了下去,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盯着眼前的瓶盖,手中的力道紧了紧,默不作声。
朝晕就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瞎装逼,尤其是凌安。等到他们两个说够了,她突然好奇地向凌安发问:“你平时屁股痛不痛?身后的人很多吗?”
凌安:?
林风文:?
就连凌涧眼底流动的昏黑也停了下来,继而掀眸看向一脸好奇的朝晕,带着微微的不可置信。
她在说什么?
她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他们三个都明白朝晕在说什么,尤其是凌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根本没想到朝晕顶着一张这么无害纯洁的脸蛋造他的黄谣!
他还没有接受过这么强的攻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林风文就急得跳脚,恶狠狠地冲朝晕发狠话:“你踏马说什么呢?!我们俩是好兄弟!思想简直龌龊又恶心!我看你和凌涧才不清不楚的吧!”
他急了,他急了。
比起他们的狗急跳墙,朝晕显得很冷静,开始道歉:“对不起。不过也不能怪我啊。你看,凌涧平时也没有招惹你,你平白无故跟着凌安一起对他发起语言攻击,我还以为你跟着凌安一起讨厌他呢才这样做呢。”
“居然爱到了盲目地跟着他去攻击另外一个人,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呢,嘿嘿。”
你嘿嘿个毛啊?!
林风文被她这的逻辑整得发懵,正要骂她,朝晕却再次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问他:“既然凌安屁股不痛,那你屁股痛吗?”
凌安:……
林风文:……
他们两个石化在原地。
凌安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看起来很滑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在心里蔓延,他咬了咬牙,匆匆转身离开。
他走了,林风文自然也不会多呆,但是现在他真的没办法和凌安一起走了,否则心里怪怪的,于是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朝晕,想要骂她,却被凌涧深深地睨了一眼,直接蔫了,不敢说话,转身背影匆匆地拐去了另一个路口。
第14章 打架可以不要爆我头吗?(13)
现在只剩下朝晕和凌涧两个人了。
凌涧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从前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是他自己冷漠地转身离开,任由别人在背后戳自己的脊梁骨,可是今天,居然也有凌安自己走的时候。
但是另一点,他还是没办法不震惊于朝晕刚才说的话。
不应该满脑子只有学习吗?怎么能说出那么…让人震惊的话?
朝晕见他们两个走了,才冲着他们消失的两个路口做了鬼脸,而后一本正经地看着凌涧进行教导:“凌涧,以后遇见这种阴阳怪气的人,要直接骂回去,不能受气。”
凌涧缄默了下,然后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不过看到了凌涧手上的再来一瓶,她又很开心,拉着他的衣袖往小卖部走,嘴里还念念有词:“居然中奖了,凌涧,你可真是一个幸运的人,我都没有中奖。”
凌涧默了下,而后轻笑一声:“可是这是你给我买的,归根到底,是你幸运吧。”
朝晕一边走路一边想,最后一锤定音:“对,那就是我们两个好幸运。”
我们两个。
好久没有听过这种词了啊。
幸运这个词实在太陌生了,毕竟从初生的啼哭到成长的阵痛,他都没有体味过这个词语。
他沉沉的眼眸落在了她抓着他衣袖往前走的手上。
他原来,可以幸运吗?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33】
两个人去小卖部兑换了奖品,老板显得很惊讶,说很少有人能中这瓶水的奖,毕竟是市面上最便宜的水了,所以再来一瓶几乎前所未有。
朝晕:(t▽t)
不要把“最便宜”这几个字说出来啊。
她偷偷瞥了一眼凌涧,发现他好像也没有不高兴,就是拿着两瓶水看,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淡笑。
她安心了。
没生气就好,不许生气。她能想起来给他买水已经对他很好了。
换完水之后,他们两个继续走在路上。
因为中途被两个脑残耽误了时间,天色已经从朦胧的橘黄过渡成了薄灰,偶尔穿插了几缕夜风,略过耳畔时总是带着点萧瑟。
朝晕却没有伤景的习惯,她很开心地和凌涧分享着今天做出来的两道压轴题,凌涧虽然听不懂,话也很少,但是也会偶尔应两声,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默默听着。
中间的时候,她又在想一些有的没的,一边放空神识一边问:“老大……”
凌涧懒懒地挑了一声,质疑她的称呼:“嗯?”
朝晕反应过来,立马改口:“凌涧……”
“嗯。”
她若有所思:“你说,凌安和他的朋友会不会真的是一对儿。”
凌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朝晕还是坚持己见:“如果不是的话,怎么能因为凌安的教唆,就对你说出那么过分的话呢?”
凌涧在夜色里的沉默像一片空旷的荒野。
“你觉得是凌安的教唆吗?你不会认为他是一个好人吗?”
他平静地问,视线飘出,放到了天际上翻滚的黑云上。
朝晕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傻子,凌安说的话那么坏,怎么可能是好人?他朋友也坏,所以他们肯定是一对。”
凌涧被她这个逻辑弄得无声发笑,可是语气依然是死寂的平淡,甚至带着点寒凉:“也许是因为,我也不是一个好人。”
他不学无术,打架斗殴样样不落,成绩很差,也不算是一个好人。
没想到,朝晕听了他的话,却停了下来,凌涧不得已跟着她也停下。
不算黑暗的深蓝包裹着她的五官,凌涧垂眸看她时,只能看到她亮如繁星的纯净眼眸。
她的声音也一样温澈:“不是啊,凌涧,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凌涧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开玩笑地应:“是吗?”
朝晕用力点头:“初静和我说了,前两天你和呈封打架,就是因为他手底下有个人开她的黄腔,她上去干架,不小心干翻了对方的柠檬水。结果那个人说谎,说是她抢了他的柠檬水,你们才打起来的。”
“你还帮我打开试卷,还陪我们下五子棋,你还喜欢hellokitty,你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夜风呼过,随着这些坚定的字眼灌入了凌涧的耳朵,像炸起来的烟花,让他一时间都分不清跳动的到底是风还是心脏了。
他觉得喉咙发紧,时间长了,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笑来。
他低声问:“喜欢hellokitty也在里面啊?”
虽然他也懒得瞒这件事,但是大多数人都把这件事当成他的丑闻讲。
朝晕叉腰应:“对呀!喜欢hellokitty,能坏到哪里去?”
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后,凌涧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他那些总是带着尖刺和冰棱的字眼,终于被吞了下去,变得柔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