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与此同时,一抹诡异的粉红又杀了回来,顺着他的脖颈往上爬。
真的,很容易害羞。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6。】
施亭玉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个同桌,莫名其妙地收获了一只小熊橡皮。
他的同桌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儿,有一个奇怪的书包,里面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什么学习的东西。
傍晚放学的时候,施亭玉走在路上,还在尽力去修正自己的想法。
人家什么样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也不能随意地说别人奇怪。
不会有人和他有交集,他也不必要对别人产生什么想法。
以后不能收别人的东西,他不要和这里的人一个人有牵扯,他要逃走,他要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略凉的晚风从他的肩头擦过,像是一声抚叹,像是在尽力赶着他脑海里那些单纯到绝望的愿望。但是又没有点名道姓,风能吹过千千万万个人,安慰千千万万个人,是普生的,也是廉价的。
“同桌!”
称呼不是普生的,是特有的,有时候听起来,甚至像是一份殊荣。
那道声音的源地这么离他好近,近到他只需要稍微一侧过脸去,就会稍一不注意坠落进耿耿星河。
施亭玉瞳孔一缩,跌撞着往旁边退了一步,等缓下了心神,才缓缓抬头去看。
夕阳欲醉,天连上了地,万物颠倒,河下成了雨,世界恨上了他,有人与天地相比小小的一圆眼睛里面,有着困囿将破的惊慌。
漫天漫地都是醉醺醺的,绿嫩嫩的叶子掀腾翻覆,点点青光四溅。
他们周边热热闹闹的,成群结伴地往家赶,这么多人,却从来没有人会为了陌生人驻足,也不会分去一个眼神。
但是现在,施亭玉旁边是为了他停下的自行车,为了他停下的少女,一双明媚的清瞳,里面都是一汪汪的湖泊。
是他恨上了世界,也是他有了困囿将破的惊慌。
“同桌,你准备走回家吗?那你得走多长时间啊?”朝晕坐在自己的自行车上面,一条腿踩在脚蹬上,一条腿在地上搁着,见施亭玉回不过神的模样,加大了音量:“同桌,你要不要坐我的车啊?我的车技可好了。”
青年捏紧了书包上的肩带,略有些强硬地摇了摇头:“不用。”
“喔?”朝晕又被拒绝了,严肃了脸色:“你又拒绝我?同桌,你怎么这么喜欢拒绝人?”
相比起来,施亭玉才更想问她呢。
怎么这么喜欢随便给别人东西,关心别人?
青年望向她的眸眼深深,不说话,又开始以沉默应对问题,朝晕轻哼一声,愤愤不平地踩上脚蹬,毫不留情地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以及一句狂傲的话——
“我的车技超级无敌好,能十分钟把你送回去,是你自己不要的,可别怪我对你不好。”
“我的车技,超级超级好!”
每一个字被拆成了音节,又缓缓融入风中,一遍一遍在他耳边回响。
虽然只相处了一下午的时间,但是施亭玉还是意识到了他奇怪的同桌在强调什么了。
她倒不是因为自己被拒绝了才不爽的,只是觉得自己超高的自行车技巧没有被认可才一遍一遍强调着她自己的自行车技术。
她已经骑远了,施亭玉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他又以一贯不快不慢的速度往前走,又彻底融入了形形色色的人群,又成了形单影只的一只鬼。
但是今天,前面有一个小黑点在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前行着,他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他们是一路人。
施亭玉忽然大脑放空了一瞬间,失神片刻,不远处响起了什么摔倒在地的声音,他再回过神来,小黑点不见了。
朝晕的影子没有了。
他定了定眼,仔细一看,刚才被朝晕骑着的自行车已经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了,走过的人群都对旁边窄沟里的人投以惊奇的视线,有些人还偷偷和朋友凑近,指着沟里哈哈大笑起来。
朝晕骑着车掉沟里去了。
朝晕躺在沟里,一叶障目,葱葱郁郁的树叶让她看不清天空到底是个什么颜色,但是却能真切听到旁边路过的同学的笑声。
唉!世风日下啊!
没有人来对她这个小天使伸以援手吗?!
第302章 别偷看我啦(7)
没人拉朝晕,她本性难移,只是往地上一躺,就想睡觉。
正在她在沟里一边休息,一边思考要怎么样一点也不尴尬地起身的时候,有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拨开绿嫩嫩的叶子,葱白的手指朝她伸了过来,指尖盈润,隐隐发亮。
朝晕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抓住人家的手,借着人家的力从沟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枯枝落叶,真诚地道谢:“谢谢你啊同桌,你再不来我就躺在里面睡着了。”
“………”
有好多人在看他们,施亭玉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他抽出自己的手,往旁边靠了靠,确定了一个合适的距离才抬眸看朝晕,清俊的脸庞上没有表情,话里也没有情绪:“车技很好?”
他是招她还是惹她了,她刚才居然邀请他坐她的车,然后自己摔进沟里去了?
朝晕拾起来自己鼓囊囊的大书包,拍拍上面的尘土,闻言沉默了一瞬,而后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偷偷摸摸地瞅了一眼施亭玉,谦虚道:“谬赞,谬赞。”
“………”
施亭玉深吸一口气,绕过朝晕和她的车,继续一个人往前走。
朝晕不慌不忙地扶起自己的车,原本想骑上去的,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老老实实地推着追了过去。
施亭玉腿长,走路速度又不慢,在人群里尤其惹眼,两三步就越过一道人影。他和周围的人不同频,也没有必要同频,好像自己一个人就能够走完自己黑沉沉的人生。
“同桌,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突兀的,有一道严肃的声音离他很近,吓了施亭玉一跳。他猛转过头,就见身高齐他肩的朝晕推着她自己的自行车,凝重着一张脸和他并肩前行。
“……”
施亭玉一怔愣,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的腿,又四下张望,确认自己走路的速度和以往一样快,又把不确定的目光放在身边这个跟在他旁边走得很轻松的女孩儿。
……怎么追上的?!
谁要听她坦白什么事,他一点也不想听。
施亭玉这样想着,骤然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想要把她甩掉,自己一个人回家,没想到朝晕预判到了他的计划,他加快速度的同时,她也加快了脚步。
她推着车,却还是能够毫不费力地和他同步前行,还能顾着深沉地和他吐露真相:“其实,我是前天刚刚学会骑自行车的,我的车技只有一般般的好,我骗你了同桌,对不起。”
施亭玉:……
哪里算好?前天刚刚学会,今天就敢让他上车?
而且谁在意这种小事啊?现在他只想要知道一件事——她是鬼吗?为什么能够这么轻而易举地追上他?
施亭玉绷紧了脸,咬了牙再次往前赶,心里只想把朝晕甩开,没想到她还是跟得那么悠闲,他反而自己累得喘着微粗的气,停了一会儿。
朝晕见他累了,还拉开自己书包的拉链,好心地从里面拿出来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辛苦你了同桌,等我练好自行车,我就可以带你回家了,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
这个书包里到底多能装??
他垂着眼眸,缄默了整整半分钟,最后还是愿赌服输似的接过了她手里的水。
不是他想喝,他现在觉得他的同桌有些神经质,他不想花时间和她争辩了。
而且,没发现吗?他故意没有和她说谢谢,这已经把他的抗拒抵触很明显地表现出来了。
施亭玉这样想着,终于觉得自己扳回一城了。他缓了会儿,继续往家走,却时不时低头看看手上的矿泉水,又瞥瞥朝晕,最后还是没忍住淡声问:“你不喝吗?”
朝晕眨巴着眼睛看他,清辉星般的眼眸水,生动、生动,还是生动。
施亭玉微微捏紧了矿泉水瓶,立刻转移视线,冷淡的目光又落在了前方。
朝晕摇摇头:“那是最后一瓶矿泉水了,给你喝,我不喝。”
施亭玉瞳孔轻缩,手底下的力道不自觉加紧,塑料瓶被挤压得变形,和他因为轻飘飘的一句话开始加重的心脏似的被捏紧。
“……”他忽然觉得今天空气里的含氧量不足,他频频地吸气,又吐出团团浊雾,最后还是冷着脸停下,说:“…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你没有必要因此……”
因此把自己要喝的水都给我。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说“那是最后一瓶矿泉水”的朝晕又往书包里摸了摸,摸出来了一瓶可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