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他有好多想和朝晕说的话,但是当这些话涌上喉头的时候,他又一阵呜咽,不停地抽噎着。
  詹琼其实不想哭的,他觉得哭泣简直是在浪费朝晕的时间,但是一见到喜欢的人,这眼泪就止不住呀,哗哗地流,让他自己都受不了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和自己商量:“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不要哭……”
  朝晕看着觉得好笑,勉强还要稳住自己稳重的人设,自己抽出纸巾给詹琼擦眼泪:“行了行了,就算你是最不懂我的那一个人,我也最喜欢你了。”
  詹琼终于明白,原来简简单单几个字也能瞬间击中心脏。
  他哭得更厉害了,眼泪争先恐后地往外滚,上气不接下气道:“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你先告白的……”
  “应,应该,应该是我告白的……”
  得了,朝晕现在干什么他都止不住眼泪了,眼看着怪异的眼神越来越多,她把纸巾往他手里一塞,强硬地拿过他手里的包,拉上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带他离开:“你先自己哭着,我们回家。”
  詹琼吸了吸鼻子,不安道:“回哪个家?”
  “你的家。”
  “不要!”他瞳孔放大,立刻拒绝,连哭都忘了:“不要见她,你不要见她,她对你坏……”
  “她对你也坏,”朝晕赞同地点点头,在下一秒又眯着眼睛笑:“不过现在不会这样了,我带你回去见见她。”
  詹琼脑袋迷迷糊糊的,就用模糊的泪眼不解地盯着她看,朝晕摸了一把他的脑袋,语气骄傲:“我趁你不在,对她进行了社会化训练。”
  詹琼傻掉,讷讷地问:“你去找她了?”
  朝晕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呢?我要放着她继续影响你的人生吗?”
  第467章 我想见你,在雨季(34)
  不知道这句话又怎么触动到詹琼的神经了,他直接用手覆上脸,再次哭得稀里哗啦的,这次终于说出那句话了:“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呜呜呜呜呜呜……你不要因为我受委屈……”
  朝晕傻了,不知道他的眼泪怎么说掉就掉,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也没受委屈…一开始我直接强迫你妈给我转了五千块钱当精神损失费……”
  詹琼慢慢平复下心情,扭头看她,闷闷地问:”真、真的?”
  朝晕拍拍胸脯:“真的啊,现在钱还在我账户上呢。”
  詹琼其实并没有指望朝晕的社会化训练有多么有效果,相反,他觉得这些都是他的因果,是他应该解决的事情,他压根不舍得朝晕介入,生怕影响她一分一毫。
  当被朝晕拉着踏入房间的时候,他没有抱有任何期待,甚至只是希望詹雨兮不要突然冲出来说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再次伤害到其他人。
  依旧昏暗的过道让詹琼有些害怕地发抖,离开这个家一个月,再回来时带给他的情绪依旧是抗拒和恐慌,但是朝晕微凉的体温在他手心汇成了源源不断的热,最后又团成了“勇气”。
  他们两个站定到詹雨兮门前,朝晕抬手敲门,有人说“进”,朝晕压下门把,门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越裂越大,詹琼突然心跳如鼓起来,眼睛眨都不眨,死死地张着,额头开始冒汗。
  房间里的景色完全呈现在眼前,金灿灿的阳光铺满整个房间,亮得让他微微眯起眼睛。他率先看到的是姗姗的背影,以及她在女人发间跳跃的手指:“你的发质真好啊,这么久没打理还这么好。”
  下一秒,一个令他恍惚的、温柔而带有富有生命力的笑意的嗓音道:“是吗?谢谢你。我之前最喜欢的就是我的头发了。”
  姗姗也笑,听到开门声回头看过来,轻轻拍了拍詹雨兮的肩膀:“晕姐和詹琼回来啦。”
  女人一僵,背也不自觉挺得更直,不敢说话,还是姗姗扶上她的肩膀,让她转身:“这么久没见了,不说说话?”
  在詹琼的视角里,时间的流速变质了,她转得好慢好慢,他的反应也好慢好慢。
  詹雨兮的脸颊还是没有多少肉,但是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生机,她温柔的带着点怯的笑容像复苏的春天。
  见詹琼定在原地,她不安地摸了下脸,小声道:“姗姗帮我化了妆,是不是不太好看…?”
  原来,他们还能够这样平和地对话吗?
  “好看。”
  良久,詹琼听见自己轻到几乎没有声响的声音,他微微垂眸,看到了她怀里抱着的正酣睡的小猫。
  詹雨兮也低头,轻柔地抚摸着:“朝晕和我说,它的名字叫小雨,它带着你去见朝晕的那天,下了小雨。”
  詹琼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像寻觅到了光明的瞎子,握紧朝晕的手,重重点头:“是。”
  詹雨兮唇角一弯,道:“说起来,之前救它的费用里面是不是有我的一份?”
  “是。”
  她笑得更柔和,有释然在其中,她轻声呢喃道:“真好啊,生命。”
  真好啊——生命。
  接着,詹雨兮坚持要去厨房做饭,朝晕去在她旁边看着,詹琼一开始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却被姗姗来着坐在客厅:“你去了才是捣乱呢。”
  她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对着詹琼挤眉弄眼:“知不知道我们怎么成功的?”
  詹琼傻呆呆地摇头,感觉自己还在梦中。
  姗姗开始兴奋地和他讲来龙去脉。
  散局后的第二天朝晕就带着他们三个找上门了,那个时候詹雨兮精神状况也很不稳定,但是好在大多数时候是正常的,五千块钱也说给就给,还和朝晕说了很多话,虽然语序很乱,但是大意是在道歉,剩下的话很矛盾。
  一方面,她要求朝晕不要再去打扰詹琼,另一方面,她又恳求朝晕不要再理会詹琼。
  看到她这样的态度,他们四个几乎可以明白了——詹雨兮也知道他们母子现在的状况很不对劲,这个家是一口泥潭,她真的不想要再拖任何人下水了。她未尝不想要让詹琼也走出去,但是这太难了,她自己也搞不懂她自己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她在尝试让这场闹剧只以两个疯子收尾,不要再涉及任何无辜人士。
  朝晕听了之后什么都没说,直接让大虎开车带她找她口中的谢卓。
  出了温南这个小镇往北开,到达商南这个省会中心只需要两个小时。
  詹雨兮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义无反顾地跟去了,等到了商南郊区的一幢别墅外时是下午三点,朝晕下了车,一个男人朝他们走过来。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詹雨兮差点冲下车,还是姗姗及时拦住她,警告道:“如果你现在不能控制住自己,我们也救不了你。”
  她安静下来,眼神发直地看向窗外。
  谢卓,真名秦生,此刻正一脸谄媚地对着朝晕赔笑:“严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朝晕懒散地靠在车上,手探进口袋里摸索着,秦生很有眼力见地递过来一支香烟,刚吹嘘了两句香烟的产地就被朝晕重重拍开,烟掉在地上,场子也跟着碎了一地。
  她不顾秦生凝固的笑脸,拆开棒棒糖的包装纸塞进嘴里,慵懒地抬起下巴,语气散漫:“我爸妈把商南的生意交给你负责,说说吧,这几年干了点什么事。”
  秦生没想到上来就问这个,措手不及,吞咽了两下:“我怎么敢辜负严先生和韩女士的期望呢?这几年来,我……”
  “结党营私,恶意竞争,偷奸耍滑,偷工减料,无恶不作。”
  詹雨兮看到男人的脸色只是因为朝晕这么几个词就白得吓人,没有一点当年在她面前运筹帷幄的影子,这让她突然意识到,这个让她寻死觅活这么久的男人,其实普通得要命。
  第468章 我想见你,在雨季(35)
  不知道朝晕还说了什么,男人的脸色越来越差,惶恐越来越多,最后差不多要给朝晕跪下去了,那张写满害怕的脸和他当年离开时高高在上的神情在詹雨兮脑海里重叠,让她突然觉得反胃。
  是她神化了这个男人,不论她的目的是不是报复,她都让他在自己的人生里占得太重。
  朝晕本来并不想直接来找秦生的,她极度厌恶和这种蝇营狗苟的货色打交道,不过让詹雨兮直接看到自己神化了这么久的男人其实也就是个二流货色,远远比其他方式有冲击力得多。
  她一脚踹开秦生,坐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回过头,直直地看向后座的詹雨兮。
  “让你这样折磨自己和詹琼的就是这么一个废物,看到了吗?”
  “他的人生完蛋了,你确定还要死不悔改?还要因为他毁掉自己和詹琼的人生?”
  “你自己的生活,我管不着。我要管的是詹琼,我不可能让他因为和他毫不相干的往事而痛苦一生。而你自己的路,需要你自己选择。”
  “你从现在开始新的生活也完全不晚,如果你有决心从头开始的话,你从明天开始就要接受心理治疗。如果你足够勇敢,足够爱自己,你剩下的日子也够你活得光明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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