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司愿却没接,只是径直往花坛走。
脚步发虚,眼神直直盯着某一处。
江妄跟着过去,才看见泥土里滚着个塑料瓶。
是药瓶。
他眉头猛的沉下来,声音暗哑:“谁扔的?”
司愿缓缓说:“宋延。”
江妄舌尖轻抵了抵腮帮子,原来是他。
司愿蹲下身,有些远,她碰不到,眼泪忽然就砸了下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
江妄没再问,把她拉起来,大步一迈,自己帮她捡起药瓶。
指尖碰到她的手,凉得像冰。
“先上车。”
他把药瓶揣进兜里,扶着她起身。
司愿没反抗,任由他扶着往车那边走。
司愿前脚刚进车里,后脚宋延就从楼上追了过来。
他四处寻找,没看见司愿的影子。
却看见了江妄。
他怎么也在这儿?
第34章 宋延其实很普通
宋延走过去,觉得奇怪。
“你怎么在这儿?”
江妄头都没抬,轻轻关上了门。
他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才迎面看向宋延。
“家里人在这儿过生日。”
难怪。
宋延点了点头。
“你看见我妹妹了吗?”
江妄长吐一口烟,笑了:“又问我找你妹妹?到底你是她哥还是我是她哥?”
宋延疲惫的深吸一口气。
掌心的伤口被帕子简单包着,这会才觉得有些疼。
他自然的从江妄的手里接过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和他一起,靠在车上。
隔着一层玻璃,司愿就在他身后。
单面玻璃,什么都看不见。
司愿闭上眼,坐远了一点。
宋延点上烟。
他很少抽烟,烦躁的时候才会来一根,大学时就偶尔和江妄一块儿抽烟。
“你说,小孩子24岁了也会有叛逆期么?”
江妄斜着看了他一眼:“什么算不叛逆?”
宋延认真的想了想,拿从前的司愿和现在的司愿做对比。
“你和她不熟,可能不知道,以前我妹妹很乖,超过九点绝不出门,跟我说话一向顺从。现在……”
他笑的摇了摇头。
“没计划都带刺,刚才竟然给我说,她有抑郁症。”
江妄摁灭了烟,没说话。
“她哪里像抑郁症了?宴会那事儿之前,都是正常的,这一个星期没见就有抑郁症了?”
江妄狠狠地摁了摁烟蒂,扔在地上,依旧没说话。
“她谈了个男朋友,就变这么多。就你那个朋友,我都不想说,你还跟我藏着掖着。江妄,我就跟你明说了,别让我见到他,否则,我不会让小愿和他谈下去的。”
宋延说了半天,江妄都没说话。
他觉得奇怪,看了过去。
江妄的脸阴沉沉的。
“怎么?护短,不高兴?”
江妄眼底浮起鄙夷:“可是,你说怎么办呢?我那兄弟,就非要她了。”
宋延拿烟的手一顿,轻佻的眯起眼。
“他凭什么?”
司愿是他看着长大的的,从小就围着他,拿他当全世界。
那男人就这么口出狂言,说要定他的妹妹了?
凭什么?
江妄站直身子,理了理衣服,漫不经心的说:“宋延,你说了这么多,我有些没不明白。”
“她到底是你妹妹,还是你给自己养的小备胎?”
小备胎三个字,一下子扎疼了宋延心底隐晦的角落。
“你什么意思?”
江妄笑了:“没什么啊,实话实说罢了。”
“没有哥哥,会干涉妹妹交男朋友。”
宋延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看着江妄,心里涌上一丝猜测。
“你是不是喜欢小愿?”
江妄冷笑一声,他这个时候直觉倒是挺准的。
“喜欢啊,她很可爱,又单纯,我……”
“我警告你,你这样的,最好离她远一点。”
江妄觉得好奇:“我哪样?”
宋延挑眉,直言不讳:“她不是你这样玩咖能碰的。”
江妄笑出了声:“你平常也是这样在外面败坏我名声的?”
宋延:“你的名号远近闻名,不用我败坏吧?”
江妄看了一眼车窗。
难怪,司愿总是和他亲近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江妄敲了敲车门,示意宋延:“起开。”
宋延有些不痛快的让开。
江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头,看到后座时愣了一下。
司愿在哭,在默默的哭,很平静的听完了所有的话。
包括宋延不信任她的那些话。
就像一个无能为力,只能任人揣测和诋毁的小孩子。
江妄心疼她,可觉得这不是完全错误。
她都听见了,也就会放下了。
缺爱的人,只要别人给她一点好,她就会跟着走。
她需要知道,她应该拥有很多很多爱,而不是一点微薄的好。
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宋延看着,隐隐觉察到江妄的不对劲。
他那样的人,也会心疼别人?
别不是真的对司愿动心了。
他们才见过几次,应该不至于……
况且,司愿的性子怯懦拧巴,根本不是江妄喜欢的类型。
……
车上。
江妄透过后视镜看司愿,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我需要为自己正名,我不是玩咖。”
司愿好像没听见,她还是默默地坐着。
江妄说:“你别因为他的话,就以为我是什么不清白的男人。”
司愿还是没说话。
她只是觉得好累。
人原来真的会变,宋延以前对她那么好,尽管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好。
以至于,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为此受了那么多委屈,司愿从来都没有觉得宋延有半分不好。
可是今天,她忽然觉得,或许那些好都是自己对宋延的赋魅。
抛开那几件让她动心的时刻,还有那张脸,宋延其实,挺普通的。
她捏着药瓶,说:“江妄,我想吃好吃的。”
下一秒,车子停在路边。
司愿看了看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一回头,餐盒打开,递到了面前。
是她最喜欢吃的鱼。
江妄说:“今天哥允许你在我的超名贵豪车上吃东西,下不为例。”
司愿看着江妄,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吃的。
这样的好,其实才是真正的好吧?
可是连这些,宋延都没有给过自己。
他只是总说一些好听的话,偶尔的关心。
以后,她不要再因为别人给的一点好就忘记自我了。
她说了一句谢谢,接过餐盒,狼吞虎咽,毫无形象的吃了起来。
眼泪往下掉。
她又想起江妄说,不要把眼泪吃进肚子里,会变成哑巴。
想擦眼泪,可是累的抬不起手,只能任由它往下掉。
一只手伸出来,给她擦掉了眼泪。
江妄的声音变得很温柔,他说:“逗你的,以后你想吃几次,就吃几次,可不能再哭了。”
他说:“本来就话少,再变成哑巴,吵架的时候都能急死我。”
话刚说完,司愿就笑了出来。
她嘴里塞满了食物,像个小孩子一样嘟囔着:“你……你能不能不要在煽情的时候讲笑话啊?”
江妄看她笑了,就放心了。
“笑一笑多好。”
江妄回过头,缓慢发动车子,说:“多笑笑,一切都会变好的,有我在呢。”
第35章 宋母抢救
很晚时,宋延才回了家。
林双屿听见开门的声音,急忙过来,帮他把外套脱了挂起来,又端来一杯温水。
宋延看了她一眼,微微冷淡:“你怎么在这儿?”
林双屿一怔。
宋延这个人,说好听点,是一向行允有礼,难听点,就是古板无趣。
林双屿和他确定关系两年了,期间她主动暗示过很多次,他都没有半点反应。
他也不允许林双屿没经过他同意来他家。
“好几天没见你了,”林双屿委屈巴巴的:“而且伯母说,你这段时间都不太对劲,我担心你。”
宋延扯了扯领带,疲惫的摔进沙发里。
林双屿说什么,他没听清。
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今天下午和司愿发生过的一切。
林双屿坐过来,贴心的问:“到底怎么了?”
宋延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小愿说她有抑郁症。”
林双屿神情凝滞。
她眸色冷了几分,默默咬了咬牙。
怪不得现在宋延所有心思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