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
很晚的时候,江母出来送别司愿和江妄。
江母逐渐热络,话语间隐隐可以窥见江舒那火爆脾气是继承了谁。
她亲昵热情地拉着司愿,摸了摸司愿的脸,还让司愿常来做客。
“如果望望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司愿点了点头:“好,阿姨。”
江妄就撑着把伞替司愿挡雪,站在她身后。
看着妈妈竟然对自己那么不放心,他漫不经心地叹了口气。
好像被气笑了,
但是看到司愿应下时,嘴角又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说明她很信任自己的母亲。
来之前,紧张的又何止司愿。
江妄生怕司愿会害怕见到生人,会觉得压力大,吓到她。
没想到,她也很喜欢自己的母亲。
看着江母滔滔不绝,还准备拉着司愿再说下去,江妄无奈地笑道:“妈,太冷了,我先和小愿回去了。”
江母皱起眉头:“你看我这脑子,要不要进来聊会儿再走?我说让你们住下,你们也不住,这么大的别墅还差你们两个房间吗?”
江妄急忙打断:“别了。”
他扫了一眼司愿,她头上挂着雪花,毛茸茸的一个,喜欢得不得了。
江妄可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他怕她晚上来房间偷听墙根,再吓到司愿了。
“行了,您回吧,我们走了。”
江妄和母亲告别,护着司愿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向回程的路。
江妄侧着脸看了看司愿,说:“感觉怎么样?”
司愿眨了眨眼睛,认真评价:“你妈妈很热情,饺子很好吃。”
江家妈妈和余清芳完全是不一样的。
她不会时刻冷脸纠正江妄混不吝的坐姿,对佣人的语气温柔,会亲手下厨给她包饺子,会在意她喜欢什么,还说她的手很适合弹钢琴。
江妄听到这句话,眸子染上几分愉悦,将音乐的声音调大了一些。
是一首《大城小爱》。
然后,他喉结轻动,跟着哼唱起来。
司愿怔了怔,她还是第一次听江妄唱歌呢。
没想到……竟然这么好听。
【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
念的都是你全部都是你,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只为你倾心。】
唱到这几句的时候,江妄回过头,看向了司愿。
就像是他想对她说的话。
司愿抿唇笑了,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上。
路灯的光晕在雪幕中晕开,像一个个漂浮的月亮。
——
江妄在书房处理工作。
司愿洗了个热水澡,刚回房间,就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我在外面等你,天亮我们就回家。”
尽管拉黑了宋延,可她还是凭借着这个语气猜出,这是他。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条小缝,往外面看去。
那辆黑色的车隐匿在黑暗里。
刚才,这辆车也在江家公馆外。
第93章 对峙
司愿觉得有些可笑。
宋延这副模样,好像是要和自己统一战线,决心共同反抗余清芳一样。
可司愿不会再信他了。
一个坑摔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爬出来,怎么还会回头再掉进去第二次呢?
司愿永远不会忘掉那天宋延在余清芳面前为了自己的利益,妥协时说过的那些话。
也是那一刻,司愿才猛然惊觉,原来她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也不过如此。
懦弱,无能,精于算计。
上一秒应了你,下一秒就会背刺你。
但很快,又来了第二条消息。
“小愿,再信哥哥最后一次。”
人们似乎总是会在意识到这个人原来真的会离开自己时,才会惊觉到底是利益重要,还是人重要。
只是宋延反应过来的时候太晚了。
不管是妹妹还是其他什么身份,宋延都无法接受这个人离开自己。
甚至觉得,司愿比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重要。
他不敢思考底层原因。
怕……会是因为喜欢司愿。
这个答案,未免太过吓人。
世人不会容忍的。
他想先把司愿从江妄身边带离,再对她全心全意的好,只要他们能回到从前就好。
她不喜欢他结婚恋爱,他就不结婚恋爱。
只要她也不要恋爱结婚。
他们完全可以像一家人一样,彼此守着过一辈子。
做永远的哥哥和妹妹。
可是司愿一条都没有回复。
但是宋延不着急。
暴雪原因,海城所有回京城的航班都会延误,司愿只能跟自己回去。
司愿正要再拉黑那个号码,忽然传来第三条消息。
“你们睡在一个房间?”
宋延看见,卧室的灯只亮了一盏。
他不太想承认,也不愿意相信,他们竟然已经到了同居的地步。
司愿不知道宋延这个时候纠结这些做什么?
难不成这个时候,还想以哥哥的身份管教她?
司愿毫不犹豫,摁灭了手机。
她准备订机票,结果发现所有的航班都暂停了售票。
自己开车回去也不太现实……
“你要回海城?”
身后忽然传来江妄的声音。
司愿回头,江妄已经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抽走她的手机。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
“怎么突然要回去?”
司愿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要回一趟宋家,拿些东西。”
江妄的眉头皱得更紧,指节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为什么不告诉我?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让周泠去取不行吗?”
“我自己回去保险一些。”
司愿避开他的目光:“你不要担心啦,没什么的。”
江妄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伤痕上,眼神骤然暗了下来。
想必,她手上的疤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原来,就因为这个。
江妄深吸一口气,将她拉进怀里:“好。我让人派车送你回去。”
司愿靠在他胸前,轻轻点头:“我会回来的。”
“不。”江妄捧起她的脸,亲了亲她的鼻尖,“等着我,我会亲自去接你。”
司愿心里一软,一颗始终不安宁的心脏好像终于落了地,变得安稳。
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江妄便将这个吻加深。
两人的身影在窗前,交缠的影子投在窗帘上,若隐若现。
楼下,宋延死死盯着那扇窗户,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是嫉妒吧?
宋延知道,这就是嫉妒,还有恨意。
江妄就这么毁了他最在乎的人。
——
次日清晨,雪势渐歇,天空透出一片灰蒙蒙的亮。
江妄安排的车已等候在门口。
他给她围好围巾,顺了顺她黑亮的头发,说:“等雪停了,我这边忙完,就过去找你。”
司愿知道江妄很喜欢自己的头发。
他们第一次重逢,她的头发勾到他的衣服,他就圈在指尖把玩。
后来到了床上,他更是爱不释手。
竟然有人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就连对她的头发都格外喜欢。
司愿说:“好。”
江妄的目光顿了顿,忽然说:“回来就领证?”
司愿的笑容微微一滞。
江妄很少这样认真。
司愿笑了,点头:“回来,我们就领证,结婚。”
江妄听见她这么说,觉得心尖儿有些痒,有些酸,于是强势的司愿一把抱进怀里。
他顺势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司愿的脸一瞬间红了。
她推开他,给他胸口轻轻打了一拳。
江妄眼角勾着笑,看司愿躲闪的目光。
司机为司愿打开车门。
司愿弯腰上车,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街角。
宋延的车还静静停在那里。
她收回目光,置若罔闻。
告别江妄,车子平稳驶离京城。
后视镜里,宋延的车仍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司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任由思绪飘远。
车窗外的雪景渐渐淡去,气温一点点回升,说明离海城越来越近了。
可她心里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海城,这个承载了她过去很多年痛苦记忆的城市,不下雪,却连空气似乎都是冷的,冷得能冻透骨髓。
——
夜幕降临,车子终于缓缓停下。
宋家老宅,到了。
司愿正要下车,司机忽然说:“司小姐,江爷有吩咐,有任何情况,我都要护好您。”
司愿一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