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别碰我。”司愿声音发颤,最后一次警告他:“季松,你敢再往前一步——”
话没说完,季松的手掌猛地扣住她的肩,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眼里的玩味褪去,只剩下忍无可忍后的阴鸷。
“你能怎么样?江妄他救不了你了,他在千里之外!”
窗外没有一点光亮,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所有光线,仿佛一个深渊,拖着司愿往下坠。
司愿不知道,自己怎么每次都是受到伤害的那一个。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好似生无可恋,司愿绝望地偏过头去挣扎。
那一刻,她脑子里忽然闪过江妄的面容。
这一刻,她唯一觉得自己对不起的人,就是江妄。
突然,一声巨响,门被人硬生生踹开。
有光投射进来。
一股迅猛的力道骤然袭来,季松只觉得后颈一沉,整个人被硬生生拎离了床榻。
紧接着一记沉重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剧痛炸开,季松踉跄着摔倒在地,唇角瞬间溢出血迹。
他懵懵地抬头,昏暗中,他看清了眼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怎么会是江妄?
司愿缓缓睁开了眼,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江妄……”
江妄看向她,目光落在司愿凌乱的衣领和泛红的眼眶上,那点仅存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俯身,一把揪住季松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另一只拳头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一拳接一拳,沉闷的击打声在密闭的病房里回荡,混着季松痛苦的闷哼声。
江妄的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任何章法,眼里更是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翻涌的暴戾,像是要把这个人打死。
季松在痛苦中逐渐反应过来,鼻血混合着嘴角的血往下淌。
他想反抗,可江妄的力气大得惊人,眼神里更是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焚尽一切的疯狂,他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江妄……你他妈疯了!”季松含糊着嘶吼,试图掰开他的手。
江妄置若罔闻,揪着他的衣领继续砸下去。
司愿撑着床沿坐起身,双腿还在发软,药效未退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她看着此刻的江妄,疯得像要跟季松同归于尽。
跟着江妄一起进来的陈副总最先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身后,急忙说:“江总,警察快到了,快住手吧!”
江妄置若罔闻。
助理欲言又止:“江总,如果被记者拍到……您……”
司愿回国神来,她也怕江妄打出事。
于是撑着发软的身体下床,踉跄着扑过去拉住江妄的胳膊:“江妄,别打了……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江妄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回头看她,眼底的暴戾褪去些许,剩下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抬起沾满血丝的手,不敢碰她的脸,怕弄脏了。
“我在。”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用怕了,我在。”
季松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喘一口气都带着剧痛。
他看着江妄护着司愿的样子,眼底翻涌着不甘,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第209章 宋延,你还是那么没用
江妄垂眸,看着司愿攥着自己胳膊的手。
她的身子还在轻轻发颤,那点残存的恨意瞬间被碾碎了。
江妄先是心疼,再是恨自己。
他明明不止一次地发过誓,不会再让她这么难过和害怕了。
可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他闭了闭眼,克制住翻涌的情绪,扶着司愿起身。
然后才看向地上的季松。
他抬脚,狠狠碾在季松的胸口上,季松痛苦的皱起眉。
江妄只是冷淡垂着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一字一句砸进死寂的空气里。
“五年前,地下拳馆,我警告过你的。”
季松猛地一怔,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五年前的记忆冲破混沌涌上来。
那间充斥着汗味与血腥味的拳馆,江妄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他爬也爬不起来。
只丢下一句“离司愿远点”。
原来那时候,江妄已经很克制了。
今天,他是真正动了杀意。
季松痛苦的喘息着,咳着血笑出声,笑声嘶哑破碎。
他抬眼看向司愿,不甘心的嘶吼道:“你看见没有?他比我狠多了!他就是个疯子!”
司愿连一个眼神都没看向他,仍旧担心的看着江妄。
季松目光猛的凝滞。
江妄也没再看季松一眼,仿佛地上的人只是一团碍眼的垃圾。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司愿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司愿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额头抵着他的肩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陈副总。”
江妄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吩咐道,“这里的事,处理干净。”
陈副总连忙应声。
他看着江妄抱着司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转头看向地上半死不活的季松,眼底掠过一丝嫌恶。
——
走廊的灯光惨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司愿靠在江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有力的震动,跳的很快很快。
电梯门缓缓打开,江妄抱着她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键。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司愿的目光落在江妄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应该是方才打季松的时候留下的。
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滴溅在地上。
她一惊:“江妄,你受伤了。”
江妄没说话,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
江妄这时候才开始心疼、后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惶恐。
他总以为自己足够强大,能护她周全,可还是让她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十年前的无力感卷土重来,几乎要将他溺毙,内心的防线几乎全都被这些厚重的愧疚击溃。
“对不起,是我的错。”
司愿先是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怪自己。
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后来才反应过来,下一秒就把头埋进江妄的肩膀,哭的泣不成声。
江妄听着她隐隐绰绰地啜泣,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电梯轿厢缓缓下降,镜面映出两人紧紧互嵌的影子。
江妄收紧手臂,将司愿抱得更紧,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他们彼此下意识的,无法自控的,还是爱着对方,又能怎么办呢?
那是无法克制的念想。
下一秒,电梯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猛然顿住的身影。
门外站着的是宋延,还有一脸慌乱的姜文有。
宋延的目光直直撞进轿厢里,落在江妄身上,也看见了他怀里缩成一团的司愿。
他瞳孔骤然一缩,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都在发颤:“司愿?你怎么了?”
姜文有也跟着急声开口:“司愿,你没事吧?我们找了你好久……”
江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是一种淬了冰的寒意,直直扫过宋延。
他没让司愿抬头,只是将人护得更加严实,薄唇掀动,吐出的字句像淬了毒的刀片,又冷又狠。
“宋延,看来你还和十年前一样,那么没用。”
一句话,狠狠砸在宋延的心上。
他还是又晚了一步。
这一辈子,他除了比江妄早一步成为司愿的养兄,好像什么都慢。
慢一步认出她的委屈,慢一步护住她的脆弱,慢一步走进她的心里。
每一次,都眼睁睁看着江妄,将她从泥沼里捞出来。
不甘心像野草一样,在宋延的胸腔里疯长。
可看着司愿微微颤抖的肩膀,那点不甘心又被密密麻麻的心疼压了下去。
他喉咙发紧,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喊她:“司愿……”
“让开。”
江妄的声音冷得像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甚至没再给宋延一个眼神,抱着司愿,目不斜视地从两人身边走过去。
肩膀擦过宋延手臂的瞬间,宋延能清晰感受到江妄身上散发出的戾气。
还有那份护着司愿的、不容任何人靠近的占有欲。
姜文有想伸手拦,被宋延一把拉住了。
宋延站在原地,看着江妄抱着司愿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
他闭上了眼,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口的位置,疼得发闷。
楼上,林双屿踩着高跟鞋,缓缓来到了刚刚的病房门口,看向了地上满脸是血,一言不发的季松,冷笑了笑。
第210章 林双屿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