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旁边的乔星月暗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兰姨,好样的,就这么干!
  黄桂兰给乔星月回了一个骄傲的眼神,心里美滋滋的:也不看是谁教的。这以后星月要真成了她的四儿媳妇,她们婆媳俩联手,还有治不了的恶人?
  黄桂兰又点了几个硬菜,点完了特意对江春燕说,“春燕,我和你认识五十多年了,你可还是头一次请我吃饭。你也说你今天很有诚意了,我点这些菜,你没意见吧?”
  江春燕额头冒汗:“……没,没意见。”
  谁叫她是求人办事呢?
  坐在餐桌上的邓盈盈,附到江春燕耳边,小声问了一句,“妈,你今天唱的是哪出?”
  江春燕小声说,“还不是你永强哥的事,你二舅还病在床上,等着你永强哥寄钱回去,总得想办法把你永强哥从看守所捞出来。”
  邓盈盈压低声音,“妈,永强哥的事都怪他自己。兰姨和谢叔已经不太喜欢我们了,你别再惹他们烦,到时候我还怎么嫁给中铭哥?”
  江春燕:“你就非得嫁给谢中铭,那江家老二江北松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嫁给他不也一样可以当军嫂?”
  邓盈盈:“江北松只是个备胎,怎么能当第一选择?妈,反正一会儿你别因为永强哥的事情,再惹兰姨和谢叔讨厌了。”
  江春燕:“这事你别管。”
  菜上齐后,江春燕招呼着大家吃饭。
  好几次想提江永强的事情,最后还是等大家吃饱喝足了,才提出来,“桂兰,星月,这永强他爸常年瘫在床上……”
  “打住。”黄桂兰说话的声音柔柔的。
  态度却很坚决,“燕春,来之前说好的,只请吃饭,不许提江永强的事,你也不许勉强我们。那江永强犯了事,公安同志把他关起来也是应该的,怪不着我家星月。”
  江春燕知道,这个时候耍横也没啥用,只好放低姿态,恳求道,“桂兰呀,看在我家男人救过……”
  “春燕。”黄桂兰又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一码归一码。盈盈爸于我们有恩,你娘家的江家人可跟我们谢家没任何关系。之前我们已经帮你娘家很多了,再说,江永强这是犯法。”
  这时,谢江表态道,“江春燕同志,江永强知法犯法,等公安机关移交法院后,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你作为烈士遗孀应该要有明确的立场。”
  江春燕:“谢师长,这不是还有回旋的余地吗。只要星月撤案,永强不就没事了吗?”
  啪!少有脾气的谢江,用力拍了拍桌子,“江春燕同志,你这是在包庇罪犯。”
  眼见谢江态度坚决,江春燕只好把希望放在乔星月身上,“星月……”
  话还没说话,谢江斩钉截铁,“江春燕同志,你不用求星月。星月也是受害者。多亏了星月胆子大,会扎针,否则她一个女同志被江永强拖进玉米地,一辈子的幸福都毁了。”
  谢江也是把星月当自己闺女一样,这个时候,他们谢家肯定是要给乔星月撑腰的。
  第31章 胖丫以前在芙蓉酒店工作
  江永强把乔星月拖进玉米地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气得谢江有些发抖。
  他端坐在四方桌前,保持着拍桌子的动作,义愤填膺地望着江春燕。
  “江春燕同志,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同志的名声和清白有多重要?”
  “你也是有女儿的人,要是你家邓盈盈被人拖进玉米地了,你会放过那个罪犯吗?”
  “你们别再想为难星月,江永强的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就在这里给你透个信,江永强在老家侵犯一对精神失常的母女一事,也被一并查了出来,就算他不吃枪子,也会吃一辈子的牢改饭。你跟谁求情都没有用,要怪就怪江永强他自己心术不正又为非作歹。”
  明明是义愤填膺的样子,谢江脊背却挺得笔直,没半分失态,刚刚那拍在桌上的力道,震得国营饭店的大堂都浸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正气。
  随即,他看向坐在旁侧的乔星月,眼里的义愤填膺转为慈祥温和,又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星月,你不用害怕,有谢叔和兰姨给你做主,谁威胁你,你都不用撤案。”
  乔星月忽而眼眶一热,谢家的人这般维护她,兰姨是,谢叔也是。
  她满心动容地点了点头,“嗯,谢叔,有你们在,我不害怕。”
  她知道,若不是谢叔打过招呼的原因,江永强在老家犯的事肯定不会这么快被查出来,谢叔这是要让江永强受到严惩。
  以后不管她在谢家还会干多久,她都会把谢叔和兰姨当长辈一样孝敬。
  听到江永强在老家侵犯精神失常的母女一事也一并被查出来了,江春燕心喊一声——完了,完了,永强那些事儿咋被查出来了?这下真是不吃枪子也要把牢底坐穿了。
  眼见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邓盈盈赶紧站出来说漂亮话:
  “谢叔,兰姨,你们说得对,永强哥自己心术不正又为非作歹,不管他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都是咎由自取。是我妈不懂事,她不该替永强哥求情的。我替我妈向你们道歉,兰姨,谢叔,实在是对不起!”
  “这声道歉你确实应该说,但不是对我们,而是对星月说。”
  说话间,谢江严肃的目光落在邓盈盈那张看似温柔善良的脸蛋上,瞬间又多了一丝凌厉。
  “盈盈,我问你。你表哥江永强在老家侵犯精神失常的母女一事,你早就知情?”
  面对谢江的审视,邓盈盈心里发了慌,忙把头低下去,“谢叔,我,我不知道呀!”
  低头,眼神闪躲,坐姿僵硬,手指紧搅着衣服不敢正视他。
  审过无数犯人的谢江瞧着邓盈盈这一系列的本能反应,一眼判断出邓盈盈在说谎。
  他平静地问,“盈盈,昆城公安厅的厅长洛叔叔,你还记得吧?”
  见邓盈盈点点头,谢江又说,“你洛叔叔已经跟我通过电话了。他说江永强的事情,当年就是你妈托关系压下去的,并用恶言恶语威胁村里知情的人不许外传。加上那对被江永强侵犯过的母女都是精神失常的人,没人给她们撑腰,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你敢说你不知情?”
  眼见谢江已掌握了实情,邓盈盈委屈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谢叔,我,我确实知情,是我错了,可,可当时是我妈不让我往外说的。”
  “哼!”
  冷冷哼声的谢江,满脸都是失望。
  以前江春燕做了胡搅蛮缠的事情邓盈盈也是像刚才一样,会站出来指正江春燕的种种不是,又替江春燕跟大家说对不起,那会儿谢江觉得邓盈盈这孩子跟江春燕不一样,是个好孩子。
  但现在看来,邓盈盈不是不恶毒,只是藏得太深。
  他们都被她的伪装给骗了。
  “盈盈,你明知道江永强有过侵犯女同志的犯罪记录,又明知江永强对星月心怀不轨,还故意告诉江永强星月给我送午饭时要经过那片玉米地,你安的什么心?”
  眼泪吧嗒吧嗒掉的邓盈盈,急忙摇头,“谢叔,我真没想害星月姐姐,当时真的是永强哥问我,我随口一答,我没别的歪心思,我……”
  “够了!”
  谢江拍拍桌子,向来慈善的他额头上冒着愤怒的青筋。
  “等你们的宿舍分下来,你和你妈就搬出去住吧。”
  若不是看在老邓曾经救过他的份上,谢江现在就会赶江春燕和邓盈盈母女俩出去。
  随即,谢江看向谢中铭,“中铭,结账。”
  “结什么账?”
  黄桂兰拉着正要去结账的谢中铭,阻止道:
  “你江姨说了,今天她请客,让她给钱就行了。这可是你江姨几十年来第一次主动请客,总得给她一个面子。”
  说着,黄桂兰拉着一大家子人,离开了东方饭店,留下事没办成却要结账的江春燕咬着牙,数着手里一张又一张的角票,有一角的,两角的,五角的,好半天才凑齐这顿饭钱。
  从东方饭店走出来,谢中铭看向黄桂兰,“妈,我感觉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谢江赞同道,“桂兰,你确实变了,你现在敢说了,也不会再惯着江春燕了。”
  “那是!”黄桂兰骄傲地感叹了一声,声音却是柔柔的,“多亏了星月一语将我点醒,人就不能太憋屈。这江春燕既然说好了要请客,我们干啥还要结账呢?”
  机灵活泼的安安,看见大家都笑了,她也笑着插了一句,“奶奶,你以后就得这么霸气,绝不能再让自己受委屈。”
  黄桂兰摸摸安安宁宁的头,“奶奶以后不仅不让自己受委屈,更不会让你们娘仨受半点委屈。”
  东方饭店离着军区大院还有一公里路。
  谢江和谢中铭平时除了办公事,从来不会用单位配的汽车,所以他们得走着回去。
  其实黄桂兰嫁给谢江的时候,她的嫁妆不只三转一响,除了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以外,黄家还给她准备了电视机、锦城城区一栋小楼,还有红旗牌的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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