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啥?”江北松打了个左转弯,驶向岔路口的左边,更加打趣道,“松华,你准备正儿八经和嘉卉处一回对象?”
  江北松心说:我都帮你到这地步了,哥们,你赶紧开口吧。
  啪!
  肖松华一掌拍在江北松的后脑勺上,咬牙道,“认真开你的车吧!”
  旁边坐着的陈嘉卉,不再说话了,或许是被江北松开了玩笑,她显得有些拘谨,不由紧攥着手中的帆布包包。
  江北松回归正题,“中铭和北杨交代了,乔星月同志就是胖丫的事情,让他不许往外说。北杨只告诉了我一个人,我也只告诉了你俩。你俩可别往外说。”
  江北松一边开着车子,一边补充,“乔同志因为中铭这五年多没回过茶店村,她一个人被她娘赶出家门后,在外面独自生娃,一个人奔波了五年,心里还记着恨,正和中铭闹着离婚的事呢。这事她还不想闹到兰姨和谢叔面前,你俩嘴巴可要紧一些。”
  陈嘉卉江北松是放心的。
  他就怕肖松华往外说,到时候传到兰姨和谢叔耳朵里,他和北杨可就要遭殃了。
  肖松华旁边坐着一个陈嘉卉,那是他从小暗恋着的人,他端坐在车椅上,后背紧绷着,总觉得心跳有些不太正常,说话的声音也不敢像平日里那般粗矿,“你这话说出去,谁信啊。胖丫两百多斤,乔同志瘦得像竹竿一样。”
  江北松握着方向盘,又道,“那不就是因为乔同志这些年一个人带着两个娃,吃了不少苦,所以才瘦下来的嘛。”
  这么想想,好像有道理。
  陈嘉卉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微微蹙眉,“北松,不会是真的吧?”
  江北松见路前方有个淌满水的泥坑,他踩了刹车,绕了个弯,“千真万确,你们就等着吧,这次中铭在昆锦铁路线上替乔同志挡了子弹,说不定乔同志对中铭的态度会有所改观,到时候不离婚也说不准。反正这事你俩可别往外说,否则中铭该怪我和我弟嘴巴漏风了。”
  肖松华应声道,“就你和你弟这样的,要是团部有个啥秘密任务被你俩说出去,中铭不毙了你。”
  江北松:“对工作我很严谨的。”
  车子抵达锦城火车站。
  陈嘉卉先下了车。
  车里,江北松压低了声音,对肖松华道,“松华,刚刚我都给你铺垫好了,你咋不知道跟嘉卉表白?”
  肖松华原本已经推开车门准备下车了,又赶紧把车门拉回来关上,就怕外面的嘉卉听见了,“表白这种事,咋能这么草率?你别瞎操心了。”
  说着,肖松华也推开了车门走下去。
  留下江北松一个坐在驾驶室,嘀咕了一句,“你不草率了十几年了,也没见你憋出个屁来。”
  十几分钟后,谢中铭和乔星月从火车站走出来。
  谢中铭看不出什么伤,走出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桶里放着两人的搪瓷杯、水壶,还有衣物以及乔星月的几本书,也有好几斤重。
  受着伤的他,硬是不让乔星月拎。
  几人一起上了车,陈嘉卉特意把肖松华喊去坐在了副驾驶室,而她则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挨着乔星月。
  如此以来,谢中铭就能坐在另一个窗户边上,挨着乔星月了。
  这会儿陈嘉卉细细打量着乔星月,实在没办法把她想象成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但北松说的话不无道理,要是星月被娘家赶出家门后,一个人在外面生了娃,没个人照顾,肯定会遭不少罪,瘦下来不无可能。
  她真想揭晓,星月到底是不是胖丫的事情。
  可北松说了,这事不能往外说,只能把所有的疑惑都咽回肚子里。
  陈嘉卉一个劲儿地对乔星月夸赞着谢中铭,“星月,谢团长真的是个特别有担当的人。你看他这次义无反顾冲出来替你挡子弹,你就知道了。”
  陈嘉卉的目的,乔星月是知道的。
  这姑娘是想搓和她和谢中铭。难得有这么好的姑娘,从小一直暗恋着谢中铭,得知谢中铭喜欢的人是她,却没有像邓盈盈那样百般使坏。
  几人一起回了军区大院。
  这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直接开往谢家的院门前。
  听闻汽车声,最先跑出来的是安安和宁宁,接着是黄桂兰。
  安安宁宁刚一跑出来,一左一右地抱住了乔星月的腿。
  果然是和乔星月最亲。
  乔星月也蹲下来,抱两个娃抱在怀里,互说着衷肠。
  旁边的谢中铭瞧着,心里酸溜溜的,这两个娃难道就不想他吗,他可是两个娃的爹。转念一想,两个娃并不知道他就是他们的爹,就盼着星月早点把真相告诉两个娃。
  好一会儿,安安宁宁才从乔星月的怀抱里出来,站到谢中铭的面前,一起昂着脑袋,看着他挺拔如松的高大身影,齐刷刷地喊了一声中铭叔叔。
  谢中铭摸了摸两个娃的脑袋。
  真想这两个娃喊他一声爹!
  “中铭叔叔,陈爷爷说你替妈妈挡了子弹,伤到哪了,还疼吗,安安给你呼呼。”
  谢中铭蹲下来,“肩膀上,不过没事了,已经不疼了。叔叔不怕疼。”
  黄桂兰瞧着谢中铭没事一样,也不像是受了伤的人,心里还嘀咕了一句:咋不伤重一些。伤得重一些,这星月也能更受感动。
  等星月领着两个娃迈出门院前的门槛后,黄桂兰压低了声音问,“中铭,咋样?这一趟和星月处出感情没,英雄救美这一出,有没有让星月对你态度改观些?”
  谢中铭想到星月在大婶面前,说他是她男人,又那样细心地照顾他,还帮他系了皮带,甚至和他同躺一张病床,心里当然是乐滋滋的。
  那欢喜的心事挂在脸上,嘴角上扬,想藏都藏不住。
  这笑容落入黄桂兰的眼里,跟着喜悦起来,“看来是有进展了。”
  “妈,我和星月要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谢中铭一心想着和乔星月补办结婚证的事情。
  如今已经拿到了茶店村给星月开的身份证明,补办结婚证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
  他迈进门槛,穿过家门前的小院菜地,走进堂屋,先是对老太太陈素英嘘寒问暖了几句,然后进灶房,把灶房门的插销推得去,上了锁。
  “星月,咱俩先去一趟街道办,赶紧去开个介绍信,然后再去民政部门把结婚证补办了。”
  为了让星月早点跟他去,他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说,安安宁宁上学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早点补办完结婚证,早点让安安宁宁上学。”
  乔星月哪里又不知道,这男人的主要目的是要去补办结婚证。
  她也没拆穿,心里也不排斥,点头应了一声,“行,那咱俩下午就去。”
  闻声,谢中铭紧绷的后背终于松缓下来。
  身前的乔星月压低了声音,“你咋还把灶房门给锁上了,赶紧开门,别让兰姨误会了。”
  门外的黄桂兰,耳朵靠在灶房门上,想听听这两人关在灶房里做了啥,说了啥。
  可这两个声音压得极低,外面又有人踩着自行车吆喝着打酱油的声音,她压根没听清这两人在灶房里干了啥,说了啥。
  插锁被谢中铭推开。
  门吱呀一声打开。
  黄桂兰赶紧直起腰来,身边跟着的两个娃因为整个小小的身影都贴在门板上,差点摔进去。
  谢中铭把两个娃扶着,又看向脸色尴尬的黄桂兰,“妈,你在这儿干啥?”
  黄桂兰当了一辈子的大学教授,可是个文化人,第一回 听了墙脚,有种小时候犯错的心虚感,“没,没啥……”
  乔星月从里面走出来,“兰姨,谢同志说他给安安宁宁弄到上学的学位了,让我跟他一起去办手续,我俩刚正商量着这件事呢。”
  黄桂兰心想,星月肯定是没说实话,不过她也不拆穿,她点头道,“行,你俩去办吧。我在家带着安安宁宁,你俩放心去。”
  乔星月看了谢中铭一眼,“谢同志,在火车上呆了一夜,我身上全是汗臭味,等我洗个澡,换身衣裳再去。”
  谢中铭挺拔如松的身影站在乔星月面前。
  听闻话语,他下颌线微收,幅度沉稳的颔首间,满眼都是军人的沉敛和稳重,“好,我等你。”
  乔星月其实也没别的想法,主要是在火车上闷了一天一夜,身上确实全是汗臭味,她赶紧去洗了个澡。
  想到要和谢中铭重新拍结婚照,回屋后,她换了一套衣服。
  那套衣服是黄桂兰给她做的夏天的新衣裳。
  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衣,领口扣得规整却不显拘谨。
  下身配着一条米黄色的碎花裙,细碎的花色在阳光下透着温婉灵动。
  衣服扎在碎花裙里,纤细的身姿如春日新竹,从楼上走下来时,裙摆轻扬,衬得步伐越发轻盈。
  乔星月是天然的冷白皮,穿着这身黄桂兰给她做的新衣裳,白得清透干净,脸上不见半点瑕疵,乌黑的长发松松披肩,额间用素雅的压发固定住碎发,留出些许碎刘海,即利落,又添了几分柔媚,眉细如柳,眼含清辉,唇色粉润,整个人俏得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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