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女同志接过结婚证,翻开来,把照片上两人的合照和眼前的两个看了又看,比了又比,确认好几遍,才给登记。
  谢中铭好不容易把乔星月扶进了房间,这才走到门口把插销锁上。
  正要转身回头,腰间一双纤细柔软又无比滚烫的手臂缠上来……
  ……
  天色早就彻底擦黑了。
  大院的谢家小院前,黄桂兰和安安宁宁搬着小马扎,坐在院前结满豆角、西红柿、茄子、辣椒的菜地前,对着院前的大门遥遥相望。
  黄桂兰一脸愁容。
  星月今天被她家老谢接去军区救人,咋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今天晚上她蒸了馒头,煮了绿豆稀饭,摘了菜地里的黄瓜做了凉拌黄瓜,还炒了猪油渣红苕叶,迟迟不见谢江谢中铭父子和星月回来。
  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老太太陈素英站在堂屋门前,扶着门朝院前望来,“桂兰,星月和中铭还有中铭他爹,回来了吗?”
  老太太的询问声,让黄桂兰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担忧,“还没有。娘,你别着急,兴许是有啥事给耽搁了。”
  咕噜咕噜!
  安安宁宁的肚子在叫。
  黄桂兰随手从菜地里,摘了两棵红彤彤的番茄,又在身上擦了擦,递给两个娃,“安安宁宁,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兴许中铭叔叔和妈妈还有爷爷很快就回来了。”
  安安宁宁以为大人们只是有事耽搁了,没顾得上那么多,拿了红彤彤的番茄咬了一口。
  那又甜又清爽的番茄汁流出来。
  这样蝉鸣蛙叫的盛夏闷热夜,安安宁宁一口接一口地咬着,不仅解渴,还管饱。
  一个大大的番茄下了肚,两个娃都打着饱嗝。
  一个高大的身影迈过院门前的门槛走进来,黄桂兰赶紧从小马扎上起身迎上去,“老谢,星月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谢江刚从军区医院回来,那个晕倒的士兵被星月抢救过来后,又送往了医院。
  等他醒过来了,谢江这才放心回家。
  谢江一头雾水,“太阳还没落山前,星月就回了,咋?星月没回家吗?”
  坏了!
  登时间,黄桂兰脸色一刷。
  黑麻麻的夜色下,她一脸焦急惊慌,在两个娃面前又不敢吱声,该不会是像上次遇上江永强那样的登徒子一样,遭遇了啥不测?
  “你咋不让勤务兵把星月送回来。”
  “我是让人开车送星月回来的,没回来吗?”
  “没啊。”
  “那赶紧找啊。”
  谢江也将星月当成是自己闺女一样,心里突然慌了起来,却保持着该有的理智和冷静,“我去叫人一起帮忙找。”
  正准备出门,迎面撞上江北杨和江北松两兄弟走来。
  江北杨把一台二八大杠抬起来,越过院前的大门门槛走进来,“谢叔,中铭和星月同志还没回来吗?”
  谢江反问,“星月是和中铭在一起?”
  闻言,江北杨心里有了数,“谢叔,中铭和星月同志在一起,你们放心,他俩可能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听说星月是和中铭在一起,谢江身后的黄桂兰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方才她差点以为,星月一个人回大院,是在路上又遇上起了歹意的登徒子呢!
  就算星月会扎银针,一根银针能让人身体发麻,但黄桂兰还是担心。
  这天晚上,乔星月和谢中铭并没有回大院。
  ……
  翌日大中午。
  乔星月睁开眼睛的时候,来不及看周围的环境,她揉了揉脑袋爬起来。
  好晕!
  又软绵绵地倒下去。
  这是咋回事,头咋这么晕,这么痛,全身像是散架了一样。
  “醒了?”
  一道淳厚有力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是谢中铭的声音。
  乔星月眨眨眼皮,那眼皮沉得像是刷了胶水似的,好一会儿才睁开来。
  刷着石灰,墙角上有霉斑的墙面映入眼帘。
  头顶是一盏长长的白织灯管。
  窗帘紧掩,外面强烈的阳光若隐若现的透进来。
  这是哪里?
  她缓缓爬起来,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没力气,谢中铭忙扶着她,往她身后塞了两块枕头。
  乔星月迟钝的目光落在他被扯掉四颗扣子的胸膛前,目光由浑浊到清晰,又到茫然。
  谢中铭垂头一看。
  自己的领口松垮地敞开着,胸前的扣子早已不知所踪,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布背心,那背心被扯得稀烂,隐约可见他小麦色的胸膛。
  再抬头时,他不太镇定的神色中透着慌乱,耳根子迅速红起来。
  喉结一滚,下意识地扯住两侧的衣衫往中间拉了拉。
  乔星月甩了甩脑袋,记忆停顿在昨日傍晚她坐在他的二八大杠上,两人穿过两边种满玉米的田埂上。
  好像她摔倒了?
  还骑到谢中铭身上了?
  记忆有些模糊,更像是在梦境里。
  “我咋在这里,这是哪里?”乔星月揉了揉脑袋。
  这阵浑浑噩噩的感觉,咋和五年多前在茶店村的感觉一模一样?
  谢中铭没应声,他神色沉重地坐在床沿边上。
  床边上,一台老旧的海鸥牌落地风扇,缓缓地转动着。
  凉风吹过来,撩起谢中铭扣子掉落的衣衫,他又拿手压了压。
  昨晚的事让他耳尖泛着深深的红,浓眉微蹙着,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明明是副英气逼人的模样,此刻却抿着唇,嘴角轻轻往下撇,透着点认错的老实模样。
  “星月,对不起,昨我没克制住。实在是……”
  实在是昨晚她太生猛,太热情,打破了他所有的克制力。
  床沿边上的那只手,紧紧攥着,带着愧疚。
  一些断片的画面,若有所思似地回荡在乔星月的脑海里。
  她甩了甩脑袋,努力地回忆着,搜索着昨天发生的事情的一些碎片画面。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理清思绪。
  “我喉咙快冒烟了,可不可以帮我倒杯水来?”
  她清了清又干又哑的嗓子,谢中铭赶紧起身,拿着房间里的搪瓷杯,倒了半杯水,“杯子我早洗过了,干净的。”
  这个时候,乔星月也顾不得这搪瓷杯是招待所别人用过的,一口气把杯里的水喝了个精光。
  半杯水下肚,她如久缝旱的树苗一下,这才缓过来,“昨天邓盈盈去过你们团部,我喝了你杯里的水。第一杯水味道怪怪的,肯定有问题。”
  这邓盈盈肚子里怀着孩子,指不定是去团部给谢中铭下药。
  胆真是够肥的。
  团部那么多人,邓盈盈竟然也敢下手?
  乔星月和谢中铭想一块去了,谢中铭并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
  自从星月住进他们谢家,他好几次梦见和星月做那种事情,心里感到无比羞耻。
  知道星月就是胖丫的时候,他也梦过。
  他不否认,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对星月有那样的心思,那是一个男人正常的生理需求。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和星月发生昨晚的事情。
  他想真正走进星月的心里,尊重她,得到她的认可之后,再和她好好过日子。
  虽然昨晚是星月主动,是她一次又一次脱他裤子,一次又一次地骑到他身上,但此刻的他愧疚不已。
  落地扇送来凉风,卷起他的衣衫。
  那阵凉风,吹在他小麦色的胸膛处,却让胸口又沉又闷。
  “星月,对不起,我愿意负责,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
  往日里洪亮有力的声音,此刻只剩下胸腔里的沉闷。
  那股属于军人的刚毅在愧疚面前褪去了锋芒,只剩下少年人般的无措,藏在他紧绷的肢体和躲闪的眼神里,格外真切。
  这时,乔星月把手里的空杯子,往谢中铭面前递了递,“我还想喝水,倒一满杯。”
  谢中铭长臂一伸,接过杯子。
  那肌肉线条紧绷的手臂上,全是红红的抓痕。
  乔星月不用想也知道,昨晚的她到底是有多疯狂。
  这个年代配种的兽药药效有多猛,她又不是不知道。
  谢中铭端着搪瓷杯走回来。
  杯子里是满满的一杯水。
  他把搪瓷杯递给她时,古铜色皮肤下的肌肉线条像是刻出来似的,上面一道又一道的抓痕提醒着乔星月,那是她的“杰作”。
  接过水,她又一口气喝干了满满一杯水,随即擦擦嘴,看着衣衫被她扯得稀烂的谢中铭,不由一阵好笑,“昨天晚上是我强迫你,咋还轮到你跟我道歉?”
  谢中铭挺拔如松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明明是副铁血刚毅的模样,这会儿却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我不该趁人之危。”
  “行了,不怪你。都是那邓盈盈干的好事,不过好在她计划没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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