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怀里的安安昂起个小脑袋来,小手抬起来,擦过他充满泪痕的脸,“爸爸,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黑黢黢的老太婆。”
那个老太婆是妈妈的妈妈,是外婆。
可安安才不要认这般像熊家婆一样的外婆。
她哼了哼声,“都怪她,下次再见到她,我要咬她,用力咬她。”
“安安,恐怕下次很难见到她了。”乔星月摸摸安安的脑袋,“妈妈方才把这熊家婆送公安叔叔那里,她至少要在牢里头吃几年牢改饭,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个未知数呢。”
黄桂兰插了一嘴,“安安宁宁,不怕,这熊家婆下次要是再敢来,奶奶像妈妈学习,也拿大粪泼她。”
说话间,谢江问了一嘴,“星月,你娘家妈真送公安局去了?”
乔星月点点头,“嗯,曾秀珠所有坑蒙拐骗的证据,都交公安同志,当场立案。上次已经调解过,曾秀珠也写了保证书,还敢这么猖狂,亲妈又咋样,我照样不手软。”
“还有。”乔星月望向黄桂兰,“妈,下次遇上金花和刘大柱两口子这样胡搅蛮缠的,你也别跟她纠缠,也别动手,就拿脏水,拿大粪泼她,豁出去了,别管啥教养不教养,礼数不礼数。有的人你越给她礼数,她越不要脸。遇上不要脸的人,你就比他更不要脸,他就拿你没辙了。”
这是乔星月穿到这个年代来总结出来的最有用的经验。
黄桂兰听着特别有道理。
她是一个从小生在很有教养的大家族里的千金大小姐,老一辈都是有文化的人,对她从小的教育观念都是对人要有礼貌,要知书达理,要忍让,和和气生财。
对付那些不要脸的,胡搅蛮缠的,还真没办法。
黄桂兰会心一笑,“行,星月,妈以后听你的,遇上不要脸的,不比她更不要脸。”
星月笑着应声,“没事,妈,以后有我,谁要敢让你受气,我第一个不允许。”
黄桂兰想想,这江春燕和邓盈盈母女俩能从谢家离开,功劳都归于星月。
要没有星月在,这俩挟恩图报的母女,指不定还要赖在谢家白吃白喝又指手画脚多长日子呢。
以前遇到江春燕这样的,黄桂兰是焦头烂额。
现在好了,只要有星月的法子,保准管用。
谢江在一旁听着乔星月一口一个妈地喊着,就是还没改口叫他爸,他心里可是酸溜溜的,还带着嫉妒。
乔星月也是给疏忽了。
谢江也多想听星月叫他一声爸。
他膝下五个儿子,老大老二都娶了媳妇,有了两个儿媳妇,平常叫他爸的人多了,但他就是盼着星月也能改口叫他一声:爸!
他看着乔星月紧紧抓着黄桂兰的手,想着要是这星月是他亲闺女多好呀,不过以后他也会将星月当亲闺女一样,“星月啊,我们这一大家子好不容易相认了。今晚咱下馆子,叫上你江叔陈叔两家人,去国营饭店吃。”
黄桂兰笑道附和道,“我看行。”
“爸,你就别忙活了,一会儿和中铭去安排。”乔星月笑盈盈地看着一身板正慈祥的公公。
这声爸,让谢江胸口震荡!
一股激动兴奋的情绪涌上来,平日里身为首长的他,遇到任何事都不会有半颗泪花,这会儿却是老泪纵横。
星月终于也改口叫他爸了!
黄桂兰瞧着有些疑惑,她拉了谢江一下,“老谢,好好的和星月说下馆子的事,你咋还泪汪汪的?”
谢江抹一把泪,高兴道,“儿媳妇改口喊我爸了,我高兴!”
黄桂兰笑道,“那是该高兴!”
说着,谢江又高兴道,“星月,安排下馆子的事,你别张罗,爸来张罗,爸现在就骑着自行车去师部通知你陈叔和江叔。”
又说黄桂兰说,“桂兰,你去通知北杨北松他妈,还有嘉卉她妈。”
“行!”黄桂兰点点头。
说着,谢江带着无尽兴奋的慈祥的目光,又落到乔星月的身上。
“星月,爸平时没有私房钱,钱都归你妈管,所以没啥好给你的。不过日后我拿了工资,每个月给一百块给你和安安宁宁。”
这些年他这个当爷爷的,也没尽过当爷爷的责任。
让两娃在外面跟着星月吃苦受累。
说着,谢江还朝黄桂兰请示道,“桂兰,我做这个决定,你不会反对吧?”
毕竟家里黄桂兰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哪怕他是首长,也得听黄桂兰的。
黄桂兰知得合不拢嘴,“我能有啥意见,这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你当爷爷的,是应该给俩孙女拿钱,一百不够,你一个月268的工资津贴,拿168吧。”
“这哪行,爸,我已经很多钱了。以后不用给……”
她话还没说完,黄桂兰斩钉截铁,“就听你爸的。”
说着,又催促着谢江,“你赶紧去师部通知老陈和老江吧。通知完,赶紧去国营饭店。”
谢江应了一声,苍劲如老松的高大身影,很快走出堂屋,踩着那辆二八大杠离开小院。
乔星月算了算,婆婆给了她两捆厚厚的大团结,两千块。
谢中铭之前给了她三千多,说是这些年他攒下来的钱,以后都交给她保管。
在茶店村的时候,又从曾秀珠那里拿回了3400百多块。
还有这几个月她在谢家当保姆挣的两百多块,虽然不多,但都是钱。
总和加起来,九千块了。
这个年代的九千块钱,相当于后世的近百万的吧。
发财了!
这当谢家的儿媳妇,还能当上财主,真是她的福气。
从古至今,谁不爱财,她也爱。
不过,她更爱谢家的每一个人。
黄桂兰赶紧朝屋外走,“星月,中铭,我也得赶紧去通知你们淑芬婶和红梅姨。”
不用黄桂兰通知。
方才在谢家小院,帮乔星月端水泼刘大柱和金花两口子的江北杨,早已经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回去告诉了他妈张红梅。
天大的喜事,江北杨哪里能自己一个人偷着乐。
告诉完张红梅,他又开着吉普车回团部,准备去告诉他二哥,还有肖松华,陈嘉卉。
张红梅是江北杨他娘,江德贵的媳妇,本就是个大嗓门。
这会儿她拉着陈嘉卉的妈王淑芬,坐在家门口的那棵槐树下,一边磕着前几天星月送过来的炒的南瓜籽,一边分享着这份喜悦。
那南瓜籽是星月自己晒的,南瓜也是星月自己种的,那南瓜藤爬满了谢家的院墙。
星月摘下来的黄澄澄的南瓜,还切了一半拿给她,用猪油渣子炒了,煮饭,甜的像蜜一样。
张红梅往王淑芬手里塞一把炒南瓜籽,道:
“淑芬呀,原来在桂兰家干活的星月,就是中铭失踪五年多的媳妇呀。”
“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往外说。”
“我家北杨说,中铭五年前娶的媳妇叫胖丫,有两百多斤重,在茶店村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净干坑蒙拐骗的事情。这事当年谢家不让外传,所以中铭一直没把他媳妇接到部队来随军。”
“不过这胖丫咋就突然变星月了,她瘦下来可好看了。这闺女不晓得是不是经历了磨难,整个人脱胎换骨。”
“现在好了,皆大欢喜。”
“淑芬,这事你可别往外说,中铭吩咐了我家北杨,以前胖丫的事不能外传的。”
张红梅是个性格直爽的,大大咧咧的,嗓闹也大,这故意压低了声音,声音也不小,但她没啥坏心思,也是个热心肠的。
王淑芬把炒熟的南瓜籽一颗一颗剥了,劝道,“既然是不让外传的,你可别再对第三个人说了。”
张红梅继续嗑着南瓜籽,“那哪能,我在这大院里,就和你还有桂兰说得上话,其他人我懒得搭理。”
正说着,黄桂兰从太阳底下走过来,走到树荫下,“红梅,淑芬,我家老谢说,晚上一起下馆子,到国营饭店吃,今晚你俩别做晚饭了。”
张红梅扯着她的大嗓闹,高兴道,“这是遇上大喜事了呀,要请我们下馆子。”
黄桂兰笑盈盈走近,停下来,张红梅赶紧抓了一把炒南瓜籽给她。
她接过来,高兴道,“我家老四失踪多年的媳妇找到了,还有我家的双胞胎孙女也找到了,就是星月和安安宁,这一直在我家,你说巧不巧。”
张红梅嗑着瓜子的动作停下来,沾上这等大嘉喜事,知道谢江和桂兰两口子盼女儿没盼成,盼孙女也没盼成一直有遗憾,这突然多了对双胞胎孙女,她也跟着高兴:
“是呀,真是巧!不过你家胖丫以前两百多斤,突然瘦下来成了星月现在这般模样,谁也是认不出来的,难怪一直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也没认出来。”
黄桂兰皱眉,“红梅,这事你咋知道?”
当初中铭娶胖丫,也就跟她们说了中铭娶媳妇的事,但没说具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