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是银子不凑手,还是缺人用?”
不然何必找人合伙。
钱家里拿不出太多,人的话,可以写信去江南问问公婆,她娘家那边应该也能找到可用的人。
“不是缺银子,也不是缺人的事儿。”
淑娴不知道该怎么跟嫂嫂解释,她主要是缺时间,合伙开铺子也是想着能够弥补族人和亲戚一二,她出嫁族里和家里给她添妆都是出了血的,将来还有可能被连累,如今能多赚些银子总是好的。
再说了,她在这上面也没吃亏。
“都是自己人,我赚,他们也赚,还能让京城的人更方便地喝到饮品,何乐而不为呢,嫂嫂想不想也开一家打发打发时间,顺便赚点零花钱。”
淑娴把她这边合伙开铺子的规则细细讲解了一遍,京城能开的香饮铺子的数量是有限的 ,等京城的地方都占完,就得去外头了。
李蓉边听边点头,不用出钱,只出人,饮品方子是经过验证的,在京城和徐州都能卖得动还很受欢迎,而且还是五五分成,她没道理不同意,只是……
“王爷知道吗?”
“知道,在我见六婶母之前,就告诉过王爷此事了。”
要想小命无忧,就得事事都把王爷放在前面。
她刚进王府那会儿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才会自己出面改造王府的环境。
现在吃了亏了,长记性了,有什么事儿还是王爷在前面比较安心,合伙开铺子这事儿她也不是临时起意,之前就已经和王爷说过了。
“那就好。”李蓉松了口气,正襟危坐,认真道,“既然合伙开店不限于京城,那我想在南边开店,徐州除外。”
她当然不是要抛下还在备考会试的夫君独自南下,而是让娘家人去开。
“不瞒你说,李家虽然是耕读传家,但也不是人人都喜欢读书,不是人人都有足够的田地维持生计。”
做了两年的姑嫂,还是感情很不错的姑嫂,淑娴没少听嫂嫂说起过娘家。
比起张家,李家的传承可以追溯到前前前朝,家族庞大,姻亲众多,因为族学是免费的,又有不断增加的公田,所以读书认字的人颇多,考科举的男子多,但读书读得穷困潦倒的也不少。
毕竟笔墨纸砚是要花银子的,参加科考更得花银子,普通家庭要供养一个读书往上考的人并不容易。
嫂嫂的娘家确实不缺人,不缺识字算数的人,但识字算数不代表就能做好生意,眼高手低书生意气的大有人在。
她可是要出成本的,哪怕成本不多。
不过,以她对嫂嫂的了解,嫂嫂并不是不切实际的人,更不是掏空了夫家养娘家的人,而且嫂嫂的父亲是正经进士出身,如今已经位居知州之位,论起前程,或许还在阿玛之上。
“嫂嫂想开几家?”
李蓉现在只是有一个大概的想法,小姑子跟人合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赚银子,她也是。
小姑子拿五成,她拿一成,店自然是开的越多越赚,前提是能回本有盈利的店,所以合伙的人不能随便选,得能信得着,还得能干事儿。
“先开四家。”
她对族兄弟们的了解不多,很难判断,但她了解未出嫁前的手帕交和堂姊妹表姊妹,哪个人靠谱,哪个人能做事,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在不确定有几个人能答应的情况下,所以才只保守的提了四家。
李蓉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讲给小姑子,包括她准备在里面拿一成的分红。
淑娴挑了挑眉,如果是照嫂嫂这样的安排,没有限制的话,摊子必然会越铺越大,保不齐弄一个全国连锁出来,她的成本也会越积越高。
另一方面,摊子铺的太大,原料的供给也是个问题。
淑娴之所以敢开香饮铺子,还跟旁人合伙,重点不是各种饮品的制作方子,也不是因为有直郡王府的招牌做靠山,而是因为糖。
在如今,十文钱可以买到一斤上好的大米,但想要买到一斤普通的糖,至少需要一百文。
价格低廉的糖才是香饮铺子赚钱且不好模仿的最大原因。
时下的糖基本都取自甘蔗,还有一部分出自五谷也就是麦芽糖,价格都不便宜,而她的糖取自甜菜。
甜菜在目前被称为莙荙菜,并没有作为糖的来源,而是作为一种野菜,时下也并没有甜菜的制糖工艺,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她才敢开饮品铺子,敢跟人合伙的。
直郡王府是保障,但糖才是她开铺子的底气。
如果南边铺子开的多了,光长期运送白糖就是件麻烦事儿,一旦消息走露,还怕没有匪盗来抢吗。
“可以,但最多只能开十家。”淑娴给出了上限。
这样一年往南边送一次糖就足够了,量也不会特别大。
她还是更倾向于先在京城周边开铺子,原料运输更方便。
“足够了。”李蓉没问原因,但十家铺子确实足够了,再多,她怕是在娘家也筛不到合适的人了,除非父亲和母亲帮她,但父亲哪有时间,母亲要照顾孩子也没这么多精力,她上面只有一个哥哥,下面可有五个弟弟妹妹呢。
说完正经事儿,李蓉这才小声问道:“王府有没有常用的擅长妇科的太医,我想……想看看,这都两年多了,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她也偷偷去看过郎中,只是连着好几位郎中都没瞧出个所以然来,调理身子的药也吃过,但都没效果。
婆婆上回来京虽然没有催生,但那不是忙着小姑子出嫁的事儿嘛,这肚子再没有动静,婆婆不急,她也急,母亲这一年来每次给她的信上都要问一问此事。
“王太医每个月初六到府上来请平安脉,嫂嫂下个月初六到府里来就是了,让太医帮着把把脉。”
淑娴想了想又道:“让我大哥也来,到时候在前院等着,给他也看看,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儿,都瞧瞧。”
她之前跟女医学过,也给家里人都摸过脉,都没什么问题,应该只是缘分不到吧。
不过她医术不精,还是让太医看看更靠谱,有病就趁早治病,她不想要孩子,但像她这样因为死过一回格外惜命的人也没几个。
“嫂嫂还是放宽心,我听人说有时候越着急,便越不容易怀上孩子,放平心态,孩子可能立马就来了,再说你和大哥都还年轻,不急。
说不定是孩子看阿玛还在读书,即便生下来也没有多少时间陪他,所以才想着晚几年投胎的,嫂嫂不如让大哥好好备考,争取明年上榜。”
还有半年就是会试,大哥很难完全不焦虑吧,心情也会影响到内分泌,影响到激素水平,影响到受孕。
淑娴没说这些后世才会有的名词,但也把这些大概的道理跟嫂嫂讲了讲,李蓉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她久不怀孕可能真的跟夫君备考紧张焦虑有关。
夫君备考和兄长当年备考不一样,隔三差五就要把自己关进屋子里考一回,而且是仿照考舍的条件,严格限制时间,人不紧张才怪了呢。
而且考试的时候吃不好睡不好,也是影响身体的。
李蓉被小姑子说服,对迟迟不怀孕这事儿倒是没那么急躁了,夫君科考事关重大,又就只剩半年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还是别让他初六来府里诊脉了,我担心他为这事儿心里又多一层压力。”
淑娴摆手:“还是让太医瞧瞧吧,不跟他说怀不怀孕的事儿,就调理调理身体,在考前把身体调到最好的状态。”
要说她哥读书那是真用功,鸡鸣起床,夜深了才就寝,比她上辈子996的时候都狠,让太医看看也好。
*
另一边,大格格请的客人也到了,虽是以她名义写的请帖,但却并非是她一个人的客人,弟弟妹妹也都陪在这儿。
“臣妇给大阿哥请安,给几位格格请安。”
“舅母快请起,今日只论家礼。”
大格格上前把人扶起来,连劝了好几次,舅母这才落座,却也只坐了小半个屁股。
大格格原以为与舅母相见会像书上写的那样执手相看泪眼,可真正见到了,才发现是如此的陌生,事实上,她也是第一次见舅母。
舅母身上虽有诰命,但在额娘活着的时候从未进过宫,不是因为舅舅不亲,也不是因为舅母进门的时间短。
小舅舅是额娘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舅母嫁给舅舅更是已经长达十年了。
十年前,官任大学士的外祖父被牵扯到河工案中,以原品解任。
听吉嬷嬷说,这已经是皇祖父看在阿玛的面子上给外祖父的优待了,因为当年同时被惩处的另外四位大学士都是被直接革职,其中也包括大名鼎鼎的纳兰明珠。
解任之后没多久,外祖父便驾鹤西归了,几年后,外祖母也随外祖父而去,几个舅舅也跟着分了家,承袭祖上世职云骑尉的是小舅舅,小舅舅也是额娘唯一嫡亲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