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除了手中的水泥半成品外,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让十三阿哥现在就赴京了,只能出这个风头了。
她跟直郡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出风头,相当于给直郡王加码,而另一边,太子又少了索额图,此消彼长,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淑娴实在没办法不面露愁容,起身回房去拿半成品的时候,更是将眉头都皱紧了。
“两位阿哥稍候,我去取样东西过来。”
等人走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面面相觑,十四阿哥还冲着十三哥挤眉弄眼,因为几名货商大出血的缘故,他们兄弟俩根本不用自己往上贴银子,大嫂给他们的那一匣子金锭自然也就没用着,又因为大嫂后来说了,这金子是给他们哥俩的,不用还,相当于他们俩一人白转了半匣子金锭,这会儿大嫂上楼拿东西,不会拿的又是金锭吧?
大方是够大方的,但拿人家手短,何况还已经拿了这么多,连十四阿哥都觉得不能再收大嫂的金子了。
“这事儿跟大嫂又没关系。”十四阿哥小声道,怪谁也怪不到大嫂身上,用不着大嫂出金子安抚他们。
十三阿哥也是这个意思,之前那半匣金锭就已经拿的够烫手了,他还想着将来有机会还回去,万不能再拿了,那不是欺负人吗。
“等会儿大嫂下来,咱们就一起推辞,我口才不如你,你到时候多推让。”十三阿哥叮嘱道。
十四弟年纪小,更能抹得开脸来,尤其是在大嫂面前,毕竟十四弟不光在大嫂面前哭过,还跟大嫂学习过告状之道。
十四阿哥当仁不让,论口才,十三哥确实不如他。
待到淑娴自己拿着木匣子下楼,还没将其打开,十四阿哥便慌忙起身拒绝道:“大嫂使不得,不能再给了,上回的金锭我和十三哥都还没动呢——”
“放心吧,不是金锭。”淑娴打断十四阿哥,她今儿不准备哄孩子,再说即便是金子,给的太频繁了,也会显得不值钱,“是我有事想拜托两位阿哥帮帮忙。”
十三阿哥起身,十四阿哥站直身体。
“大嫂请讲,若我们能办到,定然义不容辞。”
淑娴将匣子打开,露出里面已经凝固的几块水泥,取出两块较大的,分别交给两个小阿哥。
“我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治水的不易,尤其是前段时间,商人把控货源,为了攫取利益,不择手段,所以……所以我便想着能不能有更好的材料用在治水上,两位阿哥手中的硬块并非石料,但如石料一般坚固,可以防水,这是它遇水凝固后的样子,遇水之后,它最初会像泥浆一样,想让它是什么形状它便能是什么形状,等上半天后,便可以凝固成两位阿哥手中的样子。”
两个小阿哥眼睛都亮了,他们在河道上待了一个多月,太知道这东西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了,若真如大嫂所说,那治水不知要省多大的事儿。
“我这边工匠不多,虽勉强做出了这东西,但还不能大规模量产,要量产还需再研究,事关治水大事,我想还是交由朝廷来研究会更快,眼下不知什么时候能回京,但这东西……不瞒十三弟、十四弟,它和玻璃、烈酒都不一样,这是能造福民生的物件,我想让它尽快到该到的地方去,十三弟能不能帮我送一趟?”
有玻璃和烈酒在前,又有实物拿在手中,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都相信大嫂刚才所说并非虚言,手中这灰不溜秋不起眼的小东西,可能真的是可以造福民生的宝贝。
十三阿哥抱拳,对着大嫂深深一拜。
十四阿哥有样学样,也跟着一拜,治水不仅利在当代,也功在千秋,此物一出,大嫂便是大清的功臣,他甚少服人,眼下对大嫂却是相当服气。
“工匠,方子,还有成品,十三弟可以都带过去。”淑娴说完转而看向十四阿哥,“还得劳烦十四弟在此陪我再多待段时间。”
十四阿哥也想回京,但大哥不在这儿,他和十三哥肯定要留一个人,至于留他还是留十三哥,那肯定是留他,谁让他比十三哥小了两岁呢,若此趟大嫂也回京,那肯定是他同行,若大嫂留在这儿,那留下来陪大嫂的也一定得是他,所以大嫂为什么此时不回京呢?
“这宝贝既然是大嫂您琢磨出来的,不如您也一起回去,也好给工部的人指导指导。”
淑娴摇头:“我要在这儿等王爷回来,王爷走的时候,我答应过王爷的,再说,我在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忙完。”
十四阿哥知道大嫂在这边买了庄子,还买了不止一个,为的就是给河道那边供应肉食。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大哥竟然把大嫂落在这儿,不过这事也不能怪大哥,皇阿玛让大哥秘密回京捉拿索额图,大哥肯定不能把大嫂带上。
十四阿哥怏怏,看来这趟只能是让十三哥回京了,他除了有些低落外,心中还涌起一股渴望,渴望能够近早娶福晋,看大哥就知道,有了福晋,就能吃得更好,住得更好,生活得更舒服。
现在十哥也已经成婚了,排在他前面的光棍只剩下十二哥和十三哥,下次选秀,皇阿玛肯定得给十二哥指婚,要是能把他和十三哥也捎上就好了。
事不宜迟,十三阿哥连夜收拾好行李,翌日清晨就准备出发,淑娴出来送行,在十三阿哥骑上马背准备离开时,还是将昨晚上想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我们娘娘之前从来没有赶过这么久的路,尤其这一路上大多数时候还是坐船,能不能劳烦章嫔娘娘去延禧宫看看,若是方便的话,最好是让太医给我们娘娘调理调理身子。”
十三阿哥一口应下,刚想驱动身下的马匹,却听大嫂接着说道:“十三弟让太医给章嫔娘娘也调理调理,人有时候跟养在园子里的花儿是一样的,需要经常施肥浇水捉虫子,让太医看看也没有坏处。”
若章嫔的身体真有什么隐患,能提前诊出来,治愈最好,便是治不了,也能让亲人心里有个准备。
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十三阿哥点头,谢过大嫂的热心。
*
京城。
比御驾更早抵京的是康熙的密旨。
直郡王之前还想着收拾凌普,想让太子党失去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以报太子和赫奕之仇,但到了索额图这儿……他是把人捉拿了不假,但砍在索额图身上的‘刀’,他并不是很愿意亲自砍上去。
他已经不想再跟太子当面罗对面鼓地争抢了,自请外出治水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想着能够避过这些。
福晋的顾虑是对的,皇阿玛和太子的感情非同寻常,他不怕得罪太子,只怕将来太子落难,皇阿玛又念起太子的好,会迁怒他们这些跟太子作过对的人。
可皇阿玛先让他回京捉拿索额图,如今又给了他严查索额图的秘旨,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抗旨不遵吧,皇阿玛或许也觉得他跟太子的仇怨已经结的够深了,不差这点。
他只能遵旨照做。
九弟跟十弟是被他拉来做见证的,七弟也是他叫来的,他虽心里盼着下一任帝王不是太子,可也知道,太子依旧是最有胜算的那个,而且胜算大的很,他不想拉这几个弟弟下水跟太子对上。
七弟与世无争,九弟虽然顶着内务府总管的名头,但并没有参与政务,十弟就更别提了,还在上书房读书呢,过早下场跟太子对上于十弟没有好处。
倒是他,既然避无可避,那便不避了,皇阿玛非要让他冲在最前面,他也没有办法。
下定决心后,直郡王迫不及待的就动手了,他没在刑部待过,没有查案的经验,这不要紧,从逮捕索额图开始,索相府便被重重围困起来了,甚至府内都放置了人手,将索相的家眷和下人都赶到后院,确保没人能溜到前院去,索相各处产业也都有人盯着,免得有人转移财务。
索相府及其名下产业还得慢慢查,有些人却是可以立马抓了,比如跟狱中索额图联系的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兄弟俩,这两人的能力平平,但身份不一般,是索额图的亲儿子。
待到御驾抵京时,直郡王这边都差不多完活了,众人在京郊迎驾,直郡王是带着案宗一起去的。
皇子们依次排开,面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见老三明显瘦了许多,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直郡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有时候他对老三是真挺服气的,十四日前‘病’了,再露面就成了这模样,看来这十天在家没少折腾自己。
这是个滑头,跟老三比起来,四弟就是老实人了,这十四日独自承担监国的重任,人都累瘦了,本来人就看起来干干巴巴的,如今更是瘦到颧骨上都不挂肉了。
不多时,诚郡王腹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肠鸣,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他之前是真的病了,只是这病好的太快,他担心旁人会疑心他装病,所以病好之后直接饭量减半,今儿为了接驾时显得憔悴些,干脆就没用早膳,没想到会当众肠鸣,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皇阿玛这会儿还没到,肚子现在叫也就叫了,等会儿皇阿玛来了,可不能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