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熊孩子推其他小孩的时候倒是半句不提身体不好,秦橼点了点头,语气冷漠又嘲讽。
“可以,这位要脸的女士,”她指了指自己的外套上明显的一片褐色水渍,“你儿子刚抢了我的可乐,泼了我一身,你是不是也要替他赔?”
“我这件外套三万八。”
太子妈听到这数字就立刻瞪大了眼睛,明显是被吓到,连儿子都顾不上哄了,“你讹谁呢?一件衣服也值三万八?”
秦橼也不记得自己这件衣服有多贵,她只是随口说了个数,差不多是这价格。
对付这种开口就是钱的人,用钱压回去是最简单的办法。
巧的很,秦橼有的是钱。
但她已经不想再在这里纠缠,拨通了吴叔的电话,“到店里来,有人要我赔钱。”
就等在门口车内的吴叔立刻赶到,他的工资是普通司机的三倍还多,多出来的这部分就是因为要给雇主处理各种突发事件。
店员在自己的门店都插不上话,围观群众只听那位年轻的小姐打了个电话,从语气到表情都风轻云淡的。
不到两分钟,前门就被一位西装革履、面目慈善的大叔推开了,他这一身装束在快餐店里尤为突出。
看起来就很温和的大叔径直走向人群中心的女生,微笑问道:“出什么事了?”
“她儿子泼我可乐,我扇了两巴掌,现在这位女士要我赔钱。”
秦橼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吴叔,又从他那里要来了车钥匙,看起来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呆,要先回车上了。
她语气冷静得很,描述简短又清晰,完全没添油加醋。
眼尖的观众看到了她手上车钥匙的logo,又看一眼另一头的母子二人,小声提醒:“起来吧,她衣服真挺贵的。”
“衣服找人估值定损,扣掉他儿子的医药费,然后看看这位女士还欠我多少钱吧。”秦橼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太子妈,话语却包含着万钧压力。
还蹲在地上的女人立刻明白自己的闹腾完全没有优势,刚要带着儿子一起哭闹的时候,侧门又进来两人。
刚进门的那位中年男人裹着胖胖的羽绒服,艰难地挤进人群,终于找到了就差坐到地上撒泼的太子妈。
“出什么事了?”荣征扶着妹妹站起来。
太子妈见自己这边也有了帮手,立刻哭喊着告状:“有人打你亲外甥,你管不管?她还要欺负你亲妹妹,要讹我三万八,你管不管?!”
荣征惊疑不定,抬头一看对面的人,更是一脸震惊,“吴先生?”
他还记得给住院时的李约送过汤的吴叔,看到旁边的秦橼也觉得眼熟,隐约记得这好像是小约同学。
秦橼看见荣征时,预备离开的动作突然停住。
她猝然转头,果然看见人群外,李约正神情复杂地看向自己。
第35章
秦橼的目光依次划过面红耳赤的太子妈、震惊不解的荣征、还有几米外看不懂表情的李约。
她突然释怀了。
猝不及防才叫意外, 难以预测才叫变故,而这狗屎剧情,就是要制造这种牵强的冲突, 驱使她重回“反派”的位置。
“反派”不一定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但一定站在主角利益和团队的对立面。
《传奇之路》原书中也有这样的案例。
早已功成名就的李约身处高位,自然无人敢在他面前放肆,这时候要达到“打脸”效果, 那就要靠不长眼的小喽啰们欺负李总身边的人了。
比如说小辈或亲友在外遇到困难,搬出自己靠山,但没人信, 还被大肆嘲讽欺辱。
结果人李总真护短出手, 转瞬间就是天凉王破。
李约的亲属只有他奶奶一个, 另外就只有帮扶他家十来年的荣征,对李约来说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荣征和妻子无子无女,将妹妹的儿子看作自己的孩子, 四舍五入就约等于李总的家人。
这下好了,李总的家人刚挨了秦橼两巴掌,现在还在他妈怀里鬼哭狼嚎呢。
秦橼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确实没想到,这位大名真叫耀祖的奥特曼少爷,若干年后上大学时被富二代同学针对, 他应对得可谓智勇双全, 怎么小时候才初具人形。
原书里李总还是知道了荣征家小孩被欺负,霸总护短是不需要理由也不讲道理的,三两下就把小炮灰们收拾了, 打脸反转轻而易举。
秦橼又看了一眼耀祖脸上的巴掌印。
垃圾剧情硬设狗屎连环计,无辜秦橼误入反派断头台。
原本她都要以为这杂交的剧情早已不受控制地走向混沌了,没想到竟然还在坚持不懈、见缝插针地给主角和反派制造冲突。
亏得前几天在学校的时候, 李约第三次主动和她说“早上好”,秦橼还点头回应了,她还当自己的世界和平看到希望曙光了呢。
对面的荣征检查了一下外甥通红的两边脸颊,尴尬地看向吴叔,试探着先开口问道:“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叔微微弯腰去看小姐的脸色,他也看到了不远处的李约,估计小姐刚才动手的时候也没想到这小孩还能和自己同学扯上关系。
而李约本人又和小姐的关系很诡异,下一步如何走还是要请示雇主的意思。
“没有误会。”秦橼脸上的冷漠未改,“我确实是打了他,报警也随你们。”
“想知道前因后果自己去调监控,要医药费赔偿就把医院账单带来。”
反派就反派,今天她还真忍不了,再来十遍她都要扇那两巴掌。
太子妈听到这话又冲秦橼嚷嚷起来:“打人还这么嚣张,还有没有天理了!你别想跑,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
秦橼翻了个白眼,她和荣征这个不知情的说话还能维持基本的情绪稳定,一听到太子妈尖锐的嗓音只觉得炸药包的引线都被点燃了。
“闭嘴吧女士,不会养就别生,这种质量的基因没有延续的必要。
你儿子一没素质二没教养爹妈跟摆设似的,他在这店里跑了五分钟欺负了仨小孩,你跟瞎了似的不去管,被打了倒是敢来问我要医药费。
怎么你手上端的是他爹的骨灰盒啊一秒钟都挪不开眼,怕被仇人扬了吗?
有那刷视频的功夫不如给你儿子买点六个核桃,你儿子蠢得不可救药。”
秦橼是真气狠了,一句接一句都不带停顿的,全程没一个脏字,但杀伤力高到惊人。
“你!你这个!”太子妈想组织语言回击,又接不上话,急得眼都红了,指着秦橼就要冲到她面前,被荣征和其他人急忙拦住了。
秦橼抱臂站在原地未动,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太子妈,如刀剑一般把她钉在了原地。
吴叔小臂上挂着小姐的外套,半护在她身前。
围观者一改方才的冷漠,看戏看得一个比一个认真。
荣征纠结又尴尬,夹在两方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而李约呢?
秦橼用余光快速观察一瞬,他仍停在几步外,神色晦暗不明,全程没有表态。
主角和剧情都一样,无处不在又捉摸不透,让人完全搞不清什么时候又会触碰到红线。
真是令人讨厌。
秦橼轻嗤一声,这场闹剧只让她觉得头痛。
她向前迈了半步,走到吴叔身边,吴叔立即低下头来听小姐还有何吩咐。
“接下来你来处理,叫人把我衣服的定损账单拿给这位女士看看,我不接受调解。”
秦橼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的观众如摩西分海般给她让出了通向门口的道路,李约的目光一路追随,看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内搭就走进了室外的寒风里。
风卷起了她的长发,她的步子却优雅又坚定。
明明秦橼的背影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可不知为何,李约觉得她远得遥不可及。
他想追上去给她披件外套,又被荣征的声音留在了原地。
“小约,那是你的同学吗?能不能找她再商量商量?”
答是,他被卡在了荣征和秦橼之间;答不是,那就等于否认了他和秦橼的唯一一层关系。
他再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李约顶着荣征的尴尬目光点头,好在吴叔的话解救了他。
“荣先生,这是我们小姐和这位女士之间的矛盾,和你无关,也和这位同学无关。”吴叔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但言辞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秦橼回到车上,直接给刑白桃打了个电话,好在这次她接了。
“咋了,我还在骑车,还有两分钟就到啦~”
秦橼让她直接到车上找自己,就停在路边,“别喝可乐了,我带你去整点别的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