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恶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自己为了能让李约放下芥蒂,一小时前又是求郎总搭线、又是对李约保证全岩可以为凌云出让利益,才换得李约一句“考虑一下”!
  他倒好!两分钟,功亏一篑!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谁都知道李约和全岩结仇就是因为这事,视频他藏着看就算了,竟然还拿出来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全岩是怎么死的吗?
  房成济猛地站了起来,在弟弟惊异的视线中,抬手冲他刚才被秦橼落下的半边脸又来了一巴掌,“蠢货!”
  事情的主要矛盾已经从房修文和秦橼转移到了房氏和李约之间,李约知道这一巴掌是表演给自己看的,面无表情地扫了对面一眼,继续盯着秦橼。
  房成济深呼吸几下,尽量稳定地说:“李总,我弟弟今天的行为,是房家教导无方,改日我一定带他上门赔罪,也为全岩四年前的错误。”
  这是他第一次把四年前当作“错误”在众人面前提起,反正不会有比现在还差劲的情况了,这步属于以退为进。
  郎总不再说话,他能为全岩给房成济搭线和李约谈话已经仁至义尽,眼见着房总好不容易搭好的支架转瞬就被自家人冲垮,他也没必要再趟这趟混水。
  故事发展到这一步,反倒没几个人关心秦橼当时为什么那么怒不可遏,非要当众扇那一巴掌了。
  甚至休息室内都没人再去看她,除了李约。
  捂着自己新被扇肿的半边脸的房修文被哥哥拽了起来,他谁都不敢看,只好盯着地面。
  房成济再次放低了姿态,对李约说:“李总,今天和四年前都是我们不对,我向你道歉,可否请你宽容?”
  李约终于将目光横移过去,话音冷淡得听不出情绪,“向我道歉就不必了,先向秦小姐道歉吧。”
  房成济一噎,他没明白这个前因后果,面对秦橼,他弟弟怎么都算受害者,为什么要和她道歉?
  但论人情论地位,李约才是这里唯一能就今夜这场冲突发话的人,房成济不听也得听。
  他强硬地按着房修文庞大的身躯,对秦橼略鞠一躬,“秦小姐,多有冒犯,我和弟弟都在此向你表示歉意。”
  “哈哈,”秦橼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笑的场景,“房总和小房先生,四年前欺软,四年后终于修炼到了后半重,怕硬。”
  要么说是打脸呢,欺的软和怕的硬竟然是同一个人。
  然而秦橼没从这场打脸里体会到什么爽度,她只为李约感到难受。
  “行了,反正你们给我道歉也不会诚心。”秦橼理理裙摆站了起来,“要谈什么你们继续谈吧,接下来就不管我事了。”
  看她毫无征兆地就要准备离开,房成济匆忙喊了一声:“秦小姐,道歉的条件你可以提。”
  秦橼横眼过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不用再提道歉,我不接受。”
  这里有人倒是可以接受道歉,但应该是在四年前。
  四年前的李约受到的委屈和侮辱已经定下,他无法和四年前的李约道歉,今天和她一个无关者说这些有什么用。
  秦橼不再和房成济废话,接下来他们要谈的利益相关,她也不想再听,迈步出了休息室。
  秦总和她一道离开,马上就接到了闵秋女士的电话,应该是已经有人把今天晚上的事传到了她那里,她急着了解情况。
  “嗯嗯,好着呢,和圆圆没关系,你放心吧。”秦总拍拍女儿的背,也看出她现在不太愿意多交流,走到走廊尽头继续电话。
  乱糟糟的一个晚上,但若是抽丝剥茧算起来,似乎真的和秦橼关系不大。
  她只起到一个引线的作用,目的是为李约燃起回击全岩的火。
  时间的距离真是无情,让人后悔都没有机会。秦橼仰头望着走廊天花板的灯带,没来由地陷入记忆的泥沼中。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李约该多辛苦啊。
  身后的休息室门口又传出点动静,是庄开宇和童越名一起出来,看她竟然还留在这里,颇为惊奇。
  “那什么,秦橼,”思索再三还是没抵住好奇心,庄开宇搓着手走过来,轻声问道:“我想和你提个问题,你能别生气不?”
  秦橼现在倒是真想笑了,已经到和她说句话都要这么小心翼翼、怕她生气的地步了吗?
  这下好了,今天晚上的事再一传播,她脾气差爱打人的人设绝对是稳得不能再稳。
  “说吧,我不生气。”秦橼微微弯了弯眼角。
  庄开宇停止搓手,思考一秒后问:“你刚才,为什么突然扇房修文巴掌啊?看他不顺眼?”
  听听,连对她的猜测都这么符合传闻,看人不顺眼就直接上去扇人,秦大小姐恐怖如斯。
  秦橼:“不是,因为李约。”
  “啊?因为李约?”庄开宇更加疑惑,这又是什么理由,哪怕秦橼说因为听见房修文说宁河是小地方而觉得被冒犯呢?
  难不成是秦橼也要找理由给李约道歉?为她前段时间造谣人家死了,这才需要一个投名状?
  庄开宇胡乱猜测着,紧接着听到了秦橼下一句话。
  “他是我男朋友,为我男朋友出气,要什么理由?”
  “啊?他是你男、啊??!!”
  庄开宇机械性复述,随后才反应过来秦橼说了什么,猛地抬高了音调,惊得已经走到电梯厅外的童越名都回过头来。
  秦橼噗得笑出了声,她就知道,大部分人得知她和李约在一起,都会是这个反应。
  庄开宇似乎被这个消息炸瘸了,顺拐着离开,留秦橼一个人留在走廊。
  走廊地毯用的水波纹,秦橼恍惚觉得自己站在时间长河的分界点,只要往后走,她就能穿过数年已经逝去的光阴,见到从前的李约。
  不知过了多久,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李约和郎总走出。
  见她一个人靠墙站着,李约转头和郎总说了句什么,随后大步朝她走过来。
  他先撩开她散落到肩前的长发,顺带托着她的侧脸,低头落下轻柔一吻,接着才低声询问:“刚才是不是不舒服?伯父呢?”
  秦橼贴着他的掌心摇头,“爸爸先回家了,酒会好像也散了。”
  本来也快到酒会散场时间,出了这种意外,大家留下了也没有商务可谈,只剩下八卦。
  但从当时花园里那群小辈传出的消息来看,这意外主要的相关人物还有一个凌云李总,他和他的过往可不是能明面上八卦的,干脆都自行散场了。
  “累不累?”李约牵着她穿过这道长长的、如同记录光阴流逝的走廊。
  “不累。”
  “怎么不问我和房成济谈了什么?”
  “不用问,你肯定没答应他们。”
  李约闷笑,牵她的手转为十指相扣,抬起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太了解我了,圆圆。”
  两人走向电梯厅,等待途中,李约又问:“那你再猜一下,我现在在想什么?”
  好幼稚,秦橼好笑地拍了一下他,还是顺着道:“不会是想我冲冠一怒吧?”
  “哈哈哈哈,”李约揽着她的腰进入电梯,对身为蓝颜祸水这件事非常骄傲,最后点评道:“虽然没有那么惊天地泣鬼神,但确实也劈里啪啦的。”
  秦橼被这形容逗笑,又为他们这个独有的暗号感到甜蜜,仰头去看他时,骤然撞进了他盛满碎星的双眸中。
  李约又低头亲亲她,轻声问:“表姐知道了吧?”
  他说的是今天更早些时候,拍卖会前给秦橼送戒指,被闵华桉看见的事。
  一个表姐知道他的身份都这么高兴,秦橼拉着他的领带把人拽下来,在李约下唇轻咬一口,“过几天也许大家都知道了。”
  这场冲突表面的潮水退去,总有人会思考她当时为什么要去扇那一巴掌,加上她刚才又跟庄开宇说明了原因,说不定明天圈子里传的就是另一个话题。
  李约还是笑,电梯到达,秦橼才发现他们没回一层。
  “来34层干什么?”秦橼疑惑地回头看他。
  李约揽着人的腰把她带出电梯,刷卡开门,“给你准备了礼物,本来只是当作小惊喜,但是你在休息室好像不大高兴,那当小安慰也正好合适。”
  走出玄关,秦橼看见客厅内放了巨大一束郁金香,深蓝色,如同她的裙摆流淌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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