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结了婚的才叫家属。”刑澜戳了下他的脑袋,顺手把他推开,站起来就要去换衣服,“你等国内同性婚姻合法吧。”
李柏冬撇了撇嘴,神色落寞了几秒,忽然又亮了起来。
“就算不能和你一起进去聚餐,那我送你去总可以吧?”
他舔了舔唇,兴奋地看向刑澜,摩拳擦掌地说:“我那摩托那么帅,到时一定惊艳四座。”
“哥,求你了,你就让我当你的司机吧?”
李柏冬抱着一个鲨鱼抱枕,哼哼唧唧地在床上磨了刑澜半天,刑澜的耳朵都要听得起茧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把自己套进一件新的白色毛衣里,扭头对李柏冬道:“行吧,你想送就送,正好我懒得自己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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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李柏冬把刑澜送到了餐厅门口,细心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抚平褶皱。
他像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双手抓住刑澜的肩膀,操心地一句一句叮嘱他:“哥,待会多吃点饭,少喝点酒。”
“不要随便和别人聊天,现在这个社会人心险恶,你一个人很难应付。”
“结束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我在外面等你。”
“……知道了。”刑澜瞥了他一眼,虽然感觉这家伙有故意装成熟的嫌疑,还是不情不愿地应下了。
他刚转身要走,又被李柏冬轻轻拉住衣角。
少年双眸纯真无辜,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一侧脸颊,语气简洁:“亲亲。”
这餐厅门口人来人往的,保不齐一不注意就被谁看见。
虽然看见了也没什么,但同学聚会本就是滋生八卦的最佳场所,刑澜要是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亲了一个男人,恐怕往后几十年的每一次同学聚会里,这件事都能被人像古董一样挖出来调侃打趣。
刑澜踟蹰着,拍了拍他的手,敷衍道:“回家亲。”
李柏冬依然盯着他,狭长的眼尾微垂,神色在月光下看起来有点伤心。
“哥已经一天都没有亲我了……”
“是不是嫌我拿不出手?”
“没有……”
“那为什么不亲。”
“说了,回家再亲……”
两人正一言一语地在餐厅门口你拉我扯之时,却突然被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
“呦,这不是刑大学霸吗?”
一个和刑澜年龄相仿的男人把豪车停在路边,走下来,情绪不明地扫了他俩一眼。
那男人块头挺大,穿着一身西装,虽然发量不多,头顶却抹了致死量的发油,气味相当浓烈。李柏冬的鼻子很灵敏,闻见后忍不住屏住呼吸,微微蹙起眉头。
“刑大学霸最近在哪里高就啊?”
室外天气很冷,齐博却不经意地撩起衬衫衣袖,故意露出自己手腕上那块闪亮的金表,轻笑着看向刑澜,“听说你工作干得不错,最近还升职了?恭喜啊。”
也不知道这齐博是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那么落后。刑澜也无心跟他解释,转过脸没说话。
没能从刑澜那儿获得反馈,齐博有些下不来台。他兀自笑了两声,勾唇略带讥讽道:“这么多年了,刑大学霸还是那么高冷啊,还是像当年那样,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也是,你家那么有钱,当然看不上咱们这些没什么身份背景的普通同学了。”
“可是俗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齐博说着,晃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到了刑澜的身边,刻意压低声在他耳边轻道,“你要小心,万一有一天这命运的大轮盘突然不向着你了,到时你可就……”
齐博刚想把手搭在刑澜的肩膀上,却被一双更为修长的手毫不留情地用力拍开。
他愣了一下,疑惑地转过头,这才看到这里除了刑澜之外,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身材高挑,相貌英俊,带着几分邪气。虽然不认识,看着他的眼神却十分凶狠,神色在浓浓夜色下显得分外阴鸷,像护主的狗。
齐博不悦地皱起眉,又拿捏起他那老板的做派,挥了挥手随意赶人道:“你谁啊?我告诉你,这餐厅今儿被我们七班包了,你又不是我们班同学,哪儿凉快待那儿去。”
李柏冬还没回答,身旁的刑澜却率先替他开口。
他盯着齐博,语气冷冷:“你也知道只是餐厅被包了,这外面一整条路,你包得了吗?”
齐博看看刑澜,又看看李柏冬,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怎么,你们认识?”
他指着李柏冬,问刑澜:“你弟弟?”
“……”
刑澜还在忖度该如何回答,李柏冬却轻轻挑了挑眉,抢先开口。
“我是他……”
刑澜不自觉抬眼看向李柏冬,却见李柏冬顿了顿,自然地改口说道:“朋友,最好的朋友。”
齐博听了李柏冬的话,立刻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都多大年纪了,还最好的朋友。要你这么说,我还是他最坏的朋友呢,哈哈哈……”
他嘲笑得毫不留情,李柏冬站在旁边,一脸黑线,想发作却碍于刑澜的情面只得收敛,周围的气压低到让人不敢呼吸。
齐博这人从高中时就特别嘴贱,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喜欢欺负小孩。
刑澜冷下脸,上下扫视齐博一眼,淡漠开口道:“齐博,你这身西装不错啊,挺贵吧。”
这套西装是齐博为了同学聚会专门置办的行头,他一直在等有人发现并夸赞他这一身,听到刑澜的话便很是得意地说:“那当然了,这可是花了好几万找国外大师定制的,没想到你还识点货。”
刑澜点点头,转眼却道:“这么贵,可惜了。”
齐博问:“怎么可惜了?”
刑澜勾起唇,讽刺地笑了一下,望着他,居高临下的眼神中带着一些怜悯。
“这么好的布料,可惜穿在你这只毫无修养的猪身上,真是浪费。”
第44章 疯狗
齐博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整张脸都被刑澜刚才的话气得通红。
“他妈的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刑澜,我发现你的气量怎么这么小呢。”
“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记恨着当年的事吧?你搞搞清楚, 那天明明是你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黑崽子,先对我动的手!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他越想越气, 涂满发胶的脑袋顶都好似噌噌冒着火,猛然上前一步, 举着拳头正欲动手之时,却被站在刑澜旁边的李柏冬一把扯开,重重朝后推了一把。
李柏冬看着瘦高,手劲儿莫名很大, 齐博纵然块头不小, 也被他推得直踉跄几步,“哐叽”一声撞到了身后的铁皮垃圾桶上,身上的高级西装都险些被桶边的尖角刮破。
这把他心疼的,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抬起眼, 怨恨地瞪着刑澜和李柏冬, 嘴上骂骂咧咧。
“推什么推?你有病吧?真没素质!”
李柏冬没说话,只微微挑起一边眉, 示威地朝他晃了晃自己的拳头,脸上表情在夜色之下很是阴沉。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裴班长从餐厅里出来了。
他看着外面这两个老同学明显互相看不惯的样子,空气中隐形的火星漫天飞舞,仿佛一点就着,大战一促即发。
裴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小跑过来笑着打圆场:“哎呦, 澜哥,齐哥。你们来了?”
“外面这么冷,都站着干啥呢?快进去吧,里面人都齐了,就等着你们俩开饭呢。”
他看了两人一眼,用和事佬的语气耐心地劝解道:“不管上学时有什么小矛盾,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家也都不是小气的人,就都别计较了啊。”
齐博幽怨地拍了拍自己的西服,哼哼唧唧阴阳怪气地说:“我是从来没计较过,恐怕是某些人一直怀恨在心,斤斤计较。”
“哎呀,算啦算啦,都是些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了,不要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嘛。”
裴智一只手勾住了齐博的肩,另一只手刚想把旁边的刑澜也揽过来,却感觉身后好像有一道怎么都挥之不去的阴冷视线,像鬼一样始终盯视着他,令他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伸到半空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
刑澜轻轻扫了裴智一眼,虽然没被他搂过去,但也没驳他们老班长的面子,独自一人抬步走进了餐厅,头也不回。
看见他这么冷漠离开,齐博又是自顾自嘀嘀咕咕发了好一通牢骚,指责刑澜情商过低,不懂珍惜难得的同学情谊。裴智好声好气地劝着他,总归是把人从外面哄进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