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那一刀下去,又没有麻药,刘邦冷汗直冒,哇哇大叫,“疼——!轻点,呦!别割了——”
  刘昭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不是,说好的眉头也不皱一下的呢?
  她刚才还当真了。
  咦——
  清理完毕,许负又用捣碎的草药敷上,重新用干净的布带包扎好。“每日需换药一次,切记伤口不可沾水,大王还需静养数日,万不可再轻易动武牵动伤口。”
  处理完这一切,许负才松了口气,额头也见了细汗。
  刘邦痛得要死,偏偏最开始是自个先嘴硬的,大冬天一身冷汗,他非常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故作云淡风轻。“没想到你还有这手本事,不错。”
  过了一会,他又看向刘昭,语气缓和了些,“昭也辛苦了,带来的东西很及时。”
  “父王安然无恙,才是最重要的。”刘昭真心说道,老父亲这时候一定要顶住啊。
  这时,有哨探来报,楚军刚弄好的后勤又被彭越骚扰,攻势已暂缓,似有后撤迹象。
  彭越,实在是很给力的在恶心项羽,他是打完就跑,很流氓了。
  成皋暂时保住了。
  刘邦很是高兴,他如今受伤,不好去见彭越,“太子,你替寡人去酬谢彭越,带上子房,他会说漂亮话,让周緤护送,将封赏送到。”
  刘昭其实没与彭越接触过,没有别的,就是心虚,彭越实在太惨了,他不像韩信,开国后韩信光记载都反了两次,彭越可没有反,他是明明白白被冤杀。
  论军功他排第二,仅次于韩信,可那会他也是倒霉,那时刘邦疑忌他,从齐王变楚王,韩信不服,在楚地招兵买马陈兵出入,还与被通缉的旧楚将钟离昩勾搭,二人说造反的事被韩信亲卫告密。
  偏偏两人密谋,韩信光打雷不下雨,阵仗摆足了,心里还在摇摆。
  他袭魏定代降燕破赵攻齐,汉室有一半是他打下来的,人心怎么能平?
  但真反?他又不想。
  朝堂议论沸沸扬扬,陈平出计,伪游云梦,弄死韩信。
  但抓到韩信的时候,韩信痛诉兔死狗烹,刘邦不忍下手,就把他囚禁在未央宫了,淮阴侯府建好了,才放他出去。
  囚禁范围变长安。
  这把吕雉气得半死,到了关键时候这死鬼居然心慈手软,那韩信是能活着的吗?
  他反谁打得过?
  偏偏刘邦威信重,韩信又是定汉首功之臣,根本奈何不了。
  韩信造反都没死,这就让帝王威严扫地,既然他造反都没事,那我彭越只是不出兵罢了,能有什么事?
  可只有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很明显,彭越没有韩信的待遇。
  这就捅了马蜂窝了,简直在吕雉的青筋上蹦跶,刘邦直接打上门,将彭越流放,彭越一路喊冤,吕雉过去了,彭越以为遇见了救星,毕竟吕雉一直是好嫂子。
  他向吕雉喊冤,吕雉笑着稳住他,转头就去刘邦那骂人,人干事,怎么,开国后提不动刀了?
  这么念旧情当什么皇帝?
  就这样杀了彭越,吕雉直接让人把彭越的尸体剁碎,给功臣与诸侯王一人分一点,把英布与其他诸侯王吓得连夜造反,功臣们吓得魂飞魄散。
  从此吕雉说的话无人敢驳,功臣在她面前异常乖顺。
  彭越,明明白白的冤杀,为了立威。
  这故事耳熟能详,刘昭可太知道了,她每次听彭越的捷报,每听一次,就更心虚了,功劳实在太大,下场实在太惨。
  最可怕的是,她也不知道,彭越会不会按轨迹走。
  毕竟那时刘昭也救不他,她不可能也去吕雉青筋上蹦跶。
  当什么,都不要当第二,第一受尽荣光时,第二就只能倒霉吃刀子了。
  她沉默了太久,刘邦疑惑,“太子?”
  刘昭回魂,嗯嗯应了两声,“儿臣知道,父就放心吧,我带上子房去,我身边还有盖聂呢。”
  准备好丰厚的赏赐,包括金银、布帛、美酒以及一批急需的粮草军械,刘昭便与张良,在盖聂和周緤的护卫下,离开了成皋大营,前往彭越大军活动的区域。
  彭越的营地与汉军主力大营的规整截然不同,更显灵活和杂乱。
  他的部下多是来自巨野泽的水匪和沿途收拢的流民,军纪不算严明,但一个个眼神彪悍,带着一股草莽的野性。
  通报之后,刘昭一行人被引至中军。
  所谓的中军,也不过是几顶稍大的帐篷而已,方便项羽打过来随时跑路。
  彭越一直玩的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疲我打,敌打我溜。
  帐帘掀开,一个身材不算高大,但筋骨强健,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笑着迎了出来。他穿着普通的皮甲,腰间随意挎着刀,脸上带着爽朗又有些粗豪的笑容。
  “哎呀呀!可是太子殿下与子房先生到了?彭越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声音洪亮,态度热情,目光在刘昭身上扫过,即又落到张良身上,显然对这位谋圣更为熟悉和敬重。
  “彭将军辛苦了。”刘昭上前一步,执晚辈礼,“父王因伤势未愈,不便亲至,特命昭与子房先生前来,代他酬谢将军力挽狂澜之功!”
  张良也微笑着拱手:“彭将军屡断楚军粮道,于成皋危难之际施以援手,此功甚伟,汉王与全军将士皆感念于心。”
  彭越哈哈一笑,连连摆手:“太子殿下,子房先生言重了!彭越一介草莽,蒙汉王不弃,授以将军之位,自当尽力!那项羽小儿嚣张跋扈,断他粮道,乃是快事!”
  他侧身让开,“外面风大,快请帐内叙话!”
  帐内陈设简单,众人分宾主落座,刘昭示意随从将礼单奉上。
  彭越接过,粗略一看,眼中喜色更浓。汉王这次出手确实大方,不仅有地盘上的封赏,更有实实在在的物资与金银,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汉王厚赐,彭越愧领了!”他抱拳向成皋方向虚虚一礼,随即看向刘昭,眼里很是敬佩,“早就听闻太子殿下年少有为,治理魏地、代地井井有条,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比我家那几个只知道打架斗狠的臭小子强多了!”
  刘昭笑着回他,“彭将军过誉了。昭不过是遵循父王教诲,尽力而为。倒是将军,用兵如神,飘忽不定,令楚军疲于奔命,才是真正的将才。”
  彭越被夸得舒坦,更是健谈起来。
  他没什么架子,说话直来直去,夹杂着些许市井俚语,讲述着他如何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如何化整为零骚扰楚军,如何一不小心就烧了项羽几个粮草囤积点。
  张良适时插话,言语间夸了彭越的功劳,又巧妙地传达了汉王希望他继续牵制楚军后方的战略意图,并暗示将军大功,未必不能裂土封王。
  彭越听得高兴,他之所以帮助刘邦,不就是为自己搏一个前程吗?
  张良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刘昭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言几句,问及当地民情或楚军动向,问题都切中要害,显示出她对局势的清晰认知,让彭越不敢因她年少而有丝毫轻视。
  盖聂静坐一旁,如同入定,但彭越麾下几个气息彪悍的将领,却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不敢造次。
  交谈甚欢,临别之时,彭越对刘昭印象极佳,他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柄古朴的匕首,递给刘昭:
  “太子殿下,彭越是个粗人,没什么好东西。这匕首跟随我多年,饮过血,也割过烤熟的羊肉,还算锋利。送给殿下,算是个见面礼。日后若有用得着我彭越的地方,派人持此匕首前来,彭越必不推辞!”
  这已是非常郑重的承诺了。
  刘昭双手接过匕首,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她看向这个汉子,郑重道谢:“多谢彭将军!昭定当珍藏。”
  回程的路上,张良对刘昭道:“殿下今日应对得体,彭越此人,虽出身草莽,却重诺而识时务。今日结下善缘,于未来大有裨益。”
  刘昭摩挲着手中的匕首,点了点头,唉,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她对彭越印象很好,而彭越也是个实在人。
  未来何至于此啊。
  彭越也是很能打的,她父怎么能那般厚此薄彼?
  第95章 楚河汉界(五) 把刘邦cpu都干烧了……
  刘昭回到成皋, 这时一个年轻的汉使,带着英布过来,英布是项羽麾下仅次于龙且的猛将,他的倒戈是一个转折, 楚汉相争进入白热化了。
  但胜利的天平向大汉倾斜。
  刘邦忙着接待英布, 刘昭看向这个汉使, 这人非常有名, 他叫随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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