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方瑾闻到了那股不喜欢的欧芹味,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主菜已经上来了,头盘是水果沙拉,两碗奶油蘑菇汤,一份香煎比目鱼和两份七成熟的牛排,这是她常在英国的搭配。
  方瑾拿起刀叉说了句开动吧,尝了一口果然平平无奇,没有油脂在嘴巴在里爆开的感觉,肉也没有自然的奶香气息。西餐厅连牛排料理不好的东西,让她对其他菜品也没多大兴趣。
  沈婕若对菜品没有多大的感受,她一向不怎么挑,“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要去你们家公司了啊?”
  “是啊,不然我国外的书不白读了。”她点了点头。
  “是哪个部门小职员?”沈婕若问。
  “为什么是小职员?”她反问,放下刀叉,抿了一口蘑菇汤,味道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普通。
  “电视剧都这么演,继承人到公司都要下基层历练的。”她也喝了口蘑菇汤,皱紧眉头。
  “你被电视剧毒茶了吧,我从小就在厂里,厂都是看着我长大的。”
  “那你毕业岂不是就直接当小方总了?”她的音调直接高了两度。
  “可我头顶还有老方总呢。”方瑾身子向后靠靠,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坐垫。
  “那.....”,沈婕若的手机震动几声,瞄了一眼,反盖住它。方瑾问她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的吗。
  她放下餐具,踟蹰地说:“就是....他们要我问你,明天有没有空聚一聚。”
  方瑾知道她说的是他们是谁,但.....应该没有那个人,毕竟之前闹的那么难堪。以她对他的了解,应该是不会出席的。想到这,莫名地松了口气。
  “行啊,明晚我有空。”她心里盘算时间。
  “太好了,自从你们那样之后,群里都没人敢发言了。”沈婕若偷偷打量着方瑾的表情,这是出门前谢衍再三叮嘱别说的话题,可是她还是没有忍住。
  方瑾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噙着温和的笑意调侃,“那样是那样啊,不就是分手了吗?还是和平分手的。”她自问,和平吗?挺和平的吧,起码她是这样。
  见沈婕若欲言又止,她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便开口问,“你和谢衍怎么样?谢太太好做吗?”
  “还行吧,说好不好说差不差。”她用餐巾抿了抿唇。“那说好了,明天晚上。”
  方瑾轻轻点点头。
  到家后,将车驶入车库,就看见家里的灯还亮着。一进门刚将钥匙放玄关,芳姨就迎了上来,问要不要吃点什么。
  她摇摇头:“不是说让你不要等我回来吗?我哥他们呢?”
  “今天你刚回来嘛,他们都出去了,就小天还在楼上。”
  “行,那您早点睡吧。”
  她上楼,原本想直接回三楼,但停在二楼走廊又拐了个弯,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厮杀声,象征性敲了敲,推开门。
  许耀天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小心地快速转身一看,他姐正斜支着腿靠在门边看着他。
  他摘下头戴式耳机,“姐是你啊,吓死人了。”缓了一口气,拍拍心脏。
  “怎么,是哥才好是吧?还不抓点紧,真想当晴儿学弟啊。”她翻了翻桌上的学习资料,看着他的狗爬字越看越头痛。
  方瑾以前对他的学习,是保持乐观的心态的,觉得一家人的学习都挺好的。可能小天只不过是开窍晚一点罢了,可当在伦敦接到了他再一次复读的消息,她被迫改观了。
  一件事情都有它的a面或b面,她觉得可能学习这件事情有它的c面,a面是一生下来就很会读书的人群,他们一般都有人羡慕的资质叫作天赋;b面就是那些资质平平,但勤奋上进的人群,一般叫作努力;而c面的典型代表就是像小天一样,资质平平且不努力的。
  许耀天不知道她姐的心路历程,还一边激情对战,一边给自己找借口,“姐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带我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掉河里的事吗?肯定是那个时候头不小心撞到石头了,导致我对学习不开窍,对,肯定是这样,不然家里怎么就我不行。”
  “对,可能是的,姐对不住你,幸好没撞成傻子。”方瑾昧着良心说服自己。“好好玩吧,开心最重要。”怜惜地摸摸他头,拉开门退了出去。
  许耀天这会没功夫搭理他姐,瞅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估摸着马上他哥要回来了,得赶紧结束战斗。
  他对学习这件事一直看得很淡,觉得家里已经有两个学习好的了,这不得来个不好的,不然怎么衬托出他们的好,再说了世界上就这么多的聪明人,一家一个都够呛,嘿,怎么着他们家还有两个。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肩膀这么瘦弱可担不了这么多的责任,上帝关了学习的门,他就凿开一扇游戏的窗,相比门他更喜欢窗,这多凉快啊!
  第4章 加把劲
  当晨曦洒满房间,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辉,天边渐渐染上了淡淡的玫瑰色。
  昨晚定的闹钟一响,方瑾就起床了,她不喜欢赖床,对待时间有着清晰的标准线,洗漱完毕后就下楼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其余人都已经落坐了,芳姨端着小米粥出来,“起来了啊,还想让你多睡会。”
  她接过碗,放到餐桌上,“对啊,以为会倒时差,但一躺下,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江荷盛了碗小米粥给她,“还是家里好吧。”
  方瑾接过,喝了一口,感叹道,“是啊,连小米粥都是久违的感觉。”
  “等会去工厂吗?用不用我和你一起去?”许耀成问。
  她摆了摆手:“下午去,等会先回悦澜苑一趟,不用这么大阵仗,我一个人能行。”
  “行,那有问题打我电话。”
  芳姨问她需不需要去悦澜苑帮她收拾,“不用,我叫了之前的收纳师,现在估计都差不多了。”
  许耀天从二楼扶手看下来,喊道:“吃饭怎么不叫我,我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一步并作两步的迈了下来,坐在芳姨身边。
  芳姨用筷子敲了敲他的头,许耀天“哎哟”一声,“你是少爷啊,就你要叫,还有洗手了吗?”
  方瑾咬了一口马蹄糕,慢条斯理地说:“芳姨这可打不得。”芳姨不明所以,“小心他第三次复读,再讹上您。”
  许耀天知道他姐在点昨天的话,于是假装语气凶狠地说,“对啊,小心讹上您,我看您怕不怕。”拉开椅子走向厨房洗手。
  大家都哄堂大笑。
  悦澜苑是方瑾十六岁的生日礼物,是个一百五平的平层,紧挨着澜江,推开窗走上阳台,就能撞进一片流动的风景,看江水泛起粼粼波光,船影悠悠划过水面,风里裹着水汽,吹得人神清气爽,高中每当她苦恼的时候就爱来这吹风,好像那些苦恼也能随之而去。
  一开始,这还也只是个毛坯房,方韵女士想等她高中毕业后再精装,可耐不住她总喜欢来这吹风,有时候一吹还是大半天。
  看女儿那么喜欢这个房子,就一挥手装了算了,装修风格也是按照方瑾自己的喜好来。房子装好之后,想着干脆一次性解决,家居什么的也让方瑾自己选好,发账单给她就行。
  就这样,同样是在十七岁的年纪,方韵在高举自由恋爱的旗帜,而虎母无犬女。她的女儿也举起了旗帜,但幸好不是恋爱的旗帜,要不然她都想穿回去狠狠给自己一巴掌,但她对于女儿想一个人住,也是坚决反对的。
  不说还未成年,她现在高三,正是关键时期,拿脚趾头想都不可能。想吹风是吧?明儿就买四台工业扇把她包起来吹,看她还要不要吹风了。
  姜还是老的辣,方瑾斗不过方韵女士,只能以退为进。商量着高中毕业就可以拥有自主选择权。方韵随她,反正那里就她一人,吃喝拉撒睡就自个管着自个吧,她也乐得自在。
  于是,大学期间,方瑾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独居生活。但一放假就回去改善伙食,美名其曰说想大家了。
  对此,在餐桌上方韵女士颇有微词说:“不是要自由吗,请问这位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谁能告诉我?
  她嬉皮笑脸,拥住妈妈,“施主,小的因不懂事擅离家门后日渐消瘦,特此来化缘,施主一看就是人美心善之人,一定会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对不对?”
  方韵看她的样子既生气又好笑,点了点她的脑门,“你啊,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
  虽说独居生活不能饭来张口了,但除此之外,在方瑾看来其余的全是优点。不仅拉开门就能吹风,还想几点醒就几点醒,想多久睡就多久睡,想不回家就不....回家。
  不行!家还是要早回的,安江遍布方韵女士的眼线,要是被抓住把柄,可能她的小窝都要被“夷为平地”,可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方瑾熟练的指纹解锁,刚刚收纳师告知她,已经按照她之前的习惯,分文别类的将所有物品都归置好了。
  她随意踢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光滑的地面上,撑着手弯腰在玄关里找拖鞋。双脚刚探进去,就像陷进一团晒过太阳的云朵里,软乎乎地把脚掌裹的严严实实,连脚趾都沾着暖融融的舒服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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