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看到还在开着的药铺,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在进药铺之前,他先去成衣铺子买了两件衣裳。
都到了有人烟的地方,若是还叫小公主穿着破衣烂衫,怕是又要哭闹。
老板十分热情,得知他要给背上的妹妹也买一件,便眼神上下扫视打量,还推荐起来。
雨九立刻背过身,挡住他的眼神,冷冷道:老板娘可在?
哦哦,在的在的。老板见他面色不佳,有些不好意思,唐突了,衣裳做多了,闹成了习惯,客人莫见怪。
老板娘出来后,笑吟吟地帮着他把凤来扶下,摸了摸虽然脏污,但明显华贵的衣裳料子,笑道:我家有好些衣裳都不错呢,客人是要鲜亮些的,还是素雅些的。
雨九一时犯难,简单些的吧,不要太扎眼就好。
他犹犹豫豫,半晌才偷摸吭哧道:另外你帮着看看,给她包两套小衣跟鞋袜,劳烦了。
老板娘倒也不啰嗦,利落的包好东西,又挑了三套衣裳让雨九选。
雨九觉得都挺好,便随手指一套,劳烦帮她换上。
我要这件。
凤来硬生生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抖着手指了一件藕荷色春裳,百褶的裙摆还绣着花鸟和祥云,嗓音嘶哑,他挑的那个不好看,我不要。
她说完就气喘吁吁,虚弱无力,但圆溜溜的杏眼还不忘睨雨九一眼,似在怪他没眼光。
雨九:
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这个时候还要计较好不好看。
老板娘也有些目瞪口呆,拿着衣裳看向雨九,客人,您看?
雨九摆摆手,选她喜欢的吧。
这还病着呢?老板娘半扶半抱的,将凤来给驾进了隔间里,口中不住地叮嘱,小伙子,现在世道乱着呢,你可别带着妹妹乱跑了,不安全
雨九背着再次昏睡的小公主出了成衣铺子,转头就进了药铺。
药铺子里只剩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捋着胡须给凤来把脉,老树皮般的手,颤颤巍巍的抖个不停。
嗯,看着虽弱,但好在底子不错,我开方子抓两副药,好好将养,多吃些好的。
雨九眉头紧蹙,明明退烧了,怎么还总是昏睡不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老大夫捋着胡子摇头,似是对他这话不满,吹胡子瞪眼的。
胡言乱语,头脑昏昏,小姑娘不睡觉做什么?又不是光睡不吃,都病成这样了,难不成你还要她起来种地拉犁啊?
雨九:
他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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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九:俺错了[抱拳][捂脸笑哭]
第15章 乱七八糟 小公主庄户投宿
老大夫怜惜凤来年纪小又瘦弱,絮絮叨叨的。
年轻人本就爱睡,好在她也没有烧很久,还能吃能喝的,身体这也是在自我修复,你不必担忧,每日熬药喝下,好好照料
雨九连忙点头应下,给钱拿了药,就赶紧出去了。
既然要养身子,那还是得找个住处才行,客栈肯定不能进,不知道叛贼现在的势力到了哪儿,客栈人多眼杂,很不安全。
雨九打算找个人家借宿几天,等凤来身子好转,便加紧赶路,离玉京越远越好。
正走在街上心里盘算,忽然被一个体格健壮,虎目灼灼的男人撞了个趔趄,差点带摔了凤来,他警惕的跳到一边,登时就要拔剑。
男人连忙拱手,嬉皮笑脸,手背上赫然是一抹未擦净的鲜红血迹。
他反应倒是迅速,立刻收回手,嘻嘻笑道:对不住对不住,兄弟,你没事吧?
雨九不知这人是什么来路,但能断定这人身手不错,一时不好轻举妄动,只目光阴沉地盯着他。
男人见他无碍,挠挠头便也赶紧跑了。
后头的行人脚步匆匆地跑了起来,小摊贩也急急忙忙收东西,街面上一时乱糟糟。
雨九不明所以,谨慎的跟着人群走动。
没几息时间,街头出现一伙纵马驰骋的官兵,个个凶神恶煞,呼喝着驱赶百姓,犹如驱赶猪狗。
新帝登基着我等查余孽,杀匪盗百姓不得违抗
雨九随着百姓拥挤在一处,眸光冷冷的看这群人拿着马鞭作威作福,但凡有人冒头,就会被当作余孽匪徒,用马鞭狠狠地抽,一时间鬼哭狼嚎的。
新帝这么快就登基了?可咱们这能出什么匪盗叛贼啊?
改朝换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只盼着能安生些日子,唉
是啊,这整日找我们要钱要东西,日子可怎么过哟。
货比货得扔,这么看,旧朝还好些
人群的议论声,随着官兵远去,也渐渐消散。
看来镇子上也不安生,雨九觉得他俩身份特殊,应避之。
他问了几个人,知道大致方向后,在杂货店买了点东西,便出了镇子,往周边的小村庄走去。
好不容易在天黑前寻到一处合适的庄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街坊四邻还隔得老远。
得知雨九前来投宿,婆媳俩缩着脑袋开门,一看他高大健壮,手上还拿着剑,本想拒绝,但看到他背上病着的女子,又掏出了银钱,人家才让他进了门儿。
婆婆岁数也不算大,一脸苦相,为了震慑雨九,还说儿子今晚会赶回来。
小媳妇看着年岁还轻,眼睛都不敢看雨九,只低着头,蚊子叫似的应声。
雨九也知道自己打搅,多有不便,便让她们去歇息,自己去厨房给凤来又熬了一碗药。
艰难的喂了半碗,凤来才幽幽的醒了,苍白着脸,半睁着一双无力的杏眼,依偎在他怀里。
这是哪儿?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狭窄的床上,昏暗的油灯,破旧而空旷的黄土屋子,墙上还有干裂的缝隙,能伸得进一只手,床边放了个高脚凳子,再无其他。
凤来咳了两声,嗅着屋中的土腥气和霉味儿,虚软抱怨道:好破啊,怎么不在镇上住?
雨九将药碗递给她,镇上有官兵,恐怕会查身份,咱们不能逗留。
凤来不乐意的皱眉,抬手摸摸有些潮湿的被褥,重重叹气,湿乎乎的,睡着好不舒服。
雨九一时无言以对,穷苦庄户人家,能匀出来一床被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在凤来没空纠结这些,一碗热汤药下肚,勉强撑得脸颊泛红,她苦得龇牙咧嘴好半天,终于觉得好受了些,身上也有了暖意。
雨九,我想沐浴。
仔细算算,从逃亡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没好好洗个澡,常常是用打湿的帕子擦擦,就算洗过了,那帕子甚至还是自己的衣服做的。
雨九摇头,不答应。
你身子还没好呢,等你好了再洗。
凤来却很执拗,她不时的嗅着身上,总觉得有股酸臭味,她本爱洁,实在忍不了。
她又没开口要泡澡的花瓣和香露,有什么为难的?
不要,我想洗澡。凤来乌溜溜的圆眼睛眨巴着,咬着唇瓣,可怜巴巴的看着雨九,软语娇声道:我好久没洗了,好不容易下了山,你让我洗洗吧,不然我睡不着觉,大夫都说了,我这个年纪就该睡觉休养,睡不着觉还怎么养好身体
你那会儿不是睡着了吗?雨九满脸狐疑地看她。
凤来不高兴地嘟囔,关键时刻我肯定要醒着,不然你被庸医骗了都不知道,还有那个衣裳,你不懂不要瞎选,到时候我穿得不好看怎么办?
雨九:
原来是这样的关键时刻。
他看着小公主湿漉漉的点漆眸子,只能再次沉默。
没办法,他又找到主家,借了浴盆洗干净后,又去打水烧水
雨九整个就被屋里的凤来使唤的团团转,乱七八糟。
主家嫂子看他忙前忙后,没有章法,柴火不要钱似的乱塞,想到收了银钱,便小声道:还是我来帮你吧,那是个姑娘,你也不好进去。
雨九松了口气,果断放手,多谢大嫂了。
他也不敢松懈,守在屋外头,时刻等候小公主的吩咐。
凤来向来被人伺候惯了,洗澡都是一堆人候着,更不会客气,拿主家嫂子当宫女使唤,沙哑的声音在屋中不断响起。
这里这里,你帮我好好搓搓。
哎哟,你轻点,你手那么粗,我皮都给你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