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盖元鹰一想到凤来叉腰跟他叫板,就气的拍桌,要我跟她搞好关系,没门儿。
柳眉白了他一眼,你这脾气啊,也该改改了,凤来又没招你惹你,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闺女,怎么会种地做事儿?你也不能为难人吧?
她端了杯凉茶过来,递到他手上,再说了,还有栖梧兄弟呢,你算什么人,她又不用你管。
哦,对了,胖丫男人是你派出去的?她那孩子才多大,你就让他出去?胖丫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还要做事,你知道多难吗?我看你呀,就是倔,死倔
知道了知道了。盖元鹰心烦的摆手,浓眉紧拧。
凤来被吼了一顿,也想明白了,难怪那天雨九吞吞吐吐的,原来是为了自己,进了土匪窝,没价值可不是好事儿。
这么一想,她对雨九的怨念顿时就没了,思前想后的,她就想回家。
那莽夫说得对,万一雨九回去了,家里一点人气儿没有,那可不好。
再破再小,那也是她跟雨九的家,得赶紧把文娘也叫回去。
阿纯十分舍不得,拉着她不让她走,妹妹,你不走,陪我玩儿吧,你别走。
凤来眼珠子转啊转,拉着阿纯咬耳朵,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
夜深露重,月光皎洁,窗前屋顶未化完的雪还泛着冷光。
雕花窗子后的床榻上正动得欢快,伴随着男人女人窸窸窣窣的,是架子床吱嘎吱嘎的响,屋里的油灯昏暗,但也能瞧见被褥翻动得厉害。
嘭嗵一声巨响,在夜色中弥漫开来,门板子撞在墙上后,又弹着关上了,最后被一双胖乎乎的手给推开。
这么些年,柳眉已经是条件反射,在响的刹那,就猛地推开了身上的男人,通红的脸上满是责备,小声怒斥,你怎么不锁门?
盖元鹰满头大汗,面色痛苦,急吼吼的就给忘了,可她不是跟那小丫头一起睡吗?
他不该偷懒的,更后悔以前不该惯着妹妹,惯成这样的怪毛病。
但还是泛起难看的笑,望向门口的妹妹,阿纯,妹妹啊,怎么了?
阿纯一脸愁闷,我想凤来,一个人睡不着。
想到凤来被气的回家了,柳眉狠狠地剜了一眼丈夫后,柔声朝阿纯道:好妹子,晚上要睡觉了,不然早上起不来怎么办?
盖元鹰真是叫苦不迭,这会儿才开始后悔气走了凤来,阿纯呐,哥哥跟你说了一万遍了,进门要敲门呐,知道吗?下次不要再忘记了。
阿纯无辜眨眼,我敲门了啊。
砰,嗵她模仿方才门的声音,笑嘻嘻道:多响啊。
盖元鹰无奈的叹气,但顿时又来了精神,还倒吸一口冷气。
柳眉正揪着他腰间的肉,狠狠的拧,越拧越气,眼神都要吃人了。
眼看着新年就要到了,听柳眉说,朝廷最近总算是消停了,今年应该能过个好年,等明年再战。
凤来很不高兴,她一个人过什么年?她一生气就想搞事,偷摸拉着阿纯又咬耳朵。
大家都别好过,哼。
好在大年前一天,雨九终于回来了。
天色还未亮呢,一轮金钩似的弯月渐渐东落,颜色已经变得浅淡,只等太阳出来。
文娘扫干净门前的雪,把昨夜劈好的柴火摆好,淘米下锅,又拿出一早揉好的糯米粉,打算搓点浮元子,明儿大年一早吃。
烟火蒸腾间,忽然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她一扭头,就看到个跟熊似的高大身影,吓得她心头一阵颤颤。
哎哟,小赵兄弟回来了?她拍了拍心口,你怎么不吭气儿呢,吓死我了。
雨九被鹿皮帽子围的严严实实,看不到表情,只是抬手往屋里指。
文娘笑道:还在睡呢,昨儿还跟我念叨你什么时候回来,想你得很,哭了好几次,说是第一次一起过年你就不在,现在可算回来了。
她用围裙擦手,笑道:我去叫她?
雨九眼前呼出一阵白烟,声音闷闷的,不用。
凤来醒的时候,就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特别地香,又辣又香,好像是文娘说的羊肉锅子,不是说明儿过年吃吗?难道她一觉睡过了?
蜀地的人嗜辣,她一开始不习惯,但慢慢地也爱上了,越吃越过瘾。
她心里有些疑惑,裹着绒衣趿上鞋子,刚走出房门,迎面就看到雨九端着碗筷,一身玄色的常服,修长挺拔,宽肩窄腰,断眉舒展,俊朗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笑。
啊啊啊凤来杏眼都亮了,惊喜无比,尖叫着朝他跑去,阿九,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身还未至,香气已扑鼻。
哎哎哎。雨九双手不得空,但也只能用胳膊肘将她稳住,她一头顺滑的乌发犹如瀑布,泼洒在他身上,还有一些落在他脖颈间,弄的痒痒的。
他放下碗筷,双手将她抱住,柔声道:小心些,别摔了。
凤来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双腿盘在腰间,喜不自胜,一张笑脸激动的通红,带着才睡醒的慵懒娇俏,清丽无双。
你终于回来了,阿九,我们可以一起过年了,哈哈哈
雨九被她欢快的模样感染,弯着唇也笑了起来,嗯,一起过年。
文娘听到她的动静,从厨房打来热水,笑道:快来洗漱吧,今儿可冷呢。
这顿饭算是早上跟中午饭一起吃了。
凤来面对雨九,有说不完的话,问他剿匪的情况,什么俘虏多少人,缴获了多少战利品等等。
雨九话不多,但只要她问,就一五一十的说。
桌上正热闹,忽然嘭嗵一声,虚掩的院门被人推开,从院墙弹回,阿纯白白胖胖的脸一闪而过。
文娘是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嚯,这丫头,怎么越来越像土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入室抢劫呢。
凤来也附和道:阿纯,你要敲门,太没礼貌了。
阿纯挠头,我敲门了啊?不是你说这样敲门大家都喜欢吗?
凤来:
她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
算了算了,你快进来,外面好冷呢。凤来招手,你找我干什么呢?
阿纯掰着指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来干嘛。
我来请你们明天去吃年夜饭,哥哥嫂子说,让你们跟我们一起过年。
凤来顿时就拒绝了,哼,是看阿九回来才请的吧?我在家怎么就不提这话呢?你哥太坏了,不去不去。
阿纯睁着无辜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凤来,妹妹,明天有好吃的,我们一起吃呀。
雨九倒是应下了,好,明天我们会过去的。
凤来鼓着嘴,还是不乐意。
雨九给她夹了筷子羊肉,你喜欢热闹,明天他们家人多,还有宴席呢,正好热闹。
翌日,大年三十,天色阴沉沉地。
雨九和凤来吃过浮元子后,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到了那处大宅子,雨九很快就被盖元鹰跟一众男人给带走了,吵吵嚷嚷的,看来还不止请他们一家。
柳眉牵着个大约十岁的男孩儿,笑道:这是凤来姐姐。
这是我儿子,盖绍,这两天他爷爷从乡下带过来了。
凤来和盖绍都好奇的打量了下对方,她伸手摸摸盖绍的小脑袋,难怪之前没见过。
胖丫看到凤来,很是高兴,抱着胖乎乎的女儿给她看,你想好取的名儿了吗?
凤来点头,摸摸小丫头圆鼓鼓的小手,她爹叫林小鱼,那她就叫林乘风吧,乘风破浪,最会逮鱼了。
乘风,乘风。胖丫念着,觉得很是顺口,这个名字好,可比大丫好听多了。
柳眉带着大家一起去了后院,把前院留给男人。
毕竟是过年,吃食也比平日要丰盛许多,花生瓜子肥鸡嫩鹅等等,桌子都摆得满满当当,没了苛捐重税,在莲花教的带领下,可见大家的日子还算不错。
女人们在一起就是叽叽喳喳地说些琐事儿,家长里短,孩子跟男人。
有时也会说些神神秘秘的话,说完还要会心一笑。
凤来插不上嘴,和阿纯一起满桌子吃,后面还跟着盖绍,夹不到的东西,就围着桌子转着吃。
她从来没吃过这样自由自在的宴席,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敬酒,也不用花心思要准备什么才艺,就是吃。
她喜欢。
尤其是这些辣辣的卤鹅,可真好吃啊,比御厨做的还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