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走吧,”宴世温和地说,“去你之前说的那家烤肉店。”
沈钰改变了计划:“去超市吧,我买点东西。”
车子驶入超市的地下车库,沈钰解开安全带时还特意回头嘱咐:“学长别下车,我很快。”
宴世斜靠在窗边,看着沈钰的背影消失。
他对烤肉不感兴趣。
他只是想和沈钰多待一会儿。
空气里还残留着沈钰的味道,干净、甜、轻微的乳香气息,混着衣料的温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紊乱期,在那夜之后就平静了。
之前一直折磨他的紊乱期,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沈钰记不清那晚上发生了什么,但宴世记得很清楚。
沈钰的皮肤几乎是透的,汗珠沿着颈线滑下,折出一点浅金的光。琥珀色眼眸像是宝石,波光粼粼,能把人整个吞下去。
只是浅浅一按,整个人就抖得受不了,一个劲地往自己怀里凑。
想亲他,想草他都是人之常情,没人能忍住小钰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可自己……
从梦里说着喜欢,到现实中紊乱期说着爱他。
那句话,到底算什么?
欲望?依赖?还是……真正的喜欢?
宴世正想着,沈钰推着购物车噔噔噔地跑了出来。因为太急,他步子快得有些乱,脸颊上浮出一点细细的汗。
脸颊的肉轻轻晃着,看上去软乎乎的,像只刚跑完的小猫。
沈钰眨了眨眼:“我买完了!”
宴世下意识要下车。
沈钰立刻伸手拦住:“不用,你开后备箱就好。你还在康复期,我自己来。”
沈钰把东西整齐地放进去,系好安全带:“走吧,去你的别墅。”
宴世微顿:“不是去烤肉店吗?”
沈钰愣了下,挠挠头发:“啊……不去了。”
“去你家吧,我给你煮点汤,熬点粥。你腿上有伤,还是吃点清淡的东西好。”
沈钰在厕所里看到宴世的伤口就在想了,与其出去吃,还不如自己真的给宴世做点清淡的东西吃,又干净又营养,还有浓浓的心意。
小钰……要做饭给我吃?
宴世的思绪有一瞬间断了线。
脑海中闪过画面沈钰只穿着一条浅色围裙,围带从腰间系起,露出修长的腿。他站在门口,眼里还带着一丝水汽,轻声问:“学长,你要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宴学长?你走神了。”
宴世轻咳了一声,掩饰性地扭头:“小钰,这样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钰笑得灿烂:“我刚刚可是特地去买的食材。”
“放心啦,我做饭还是可以的。以前经常给爷爷奶奶熬粥烧汤,再怎么也能吃下去的。可能比不上五星级餐厅,但也算是我的心意了。”
所以,他刚刚是去超市买菜了?
宴世看着波光粼粼的琥珀眼睛,喉结滚动了下,侧开视线。
“好。”
·
沈钰上次就觉得,这栋别墅装修得虽然精致,但空气里没有生活的味道。好在厨房还算齐全,锅碗瓢盆都摆得整整齐齐。
沈钰卷起袖子,洗菜、择叶、点火,忙得不亦乐乎。
宴世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衬衫被热气烘得微皱,腰线轻轻一动,围裙的带子在他腰间系成一个松松的结。
宴世正要抬脚往里走。
“学长,不许进来!”
沈钰双手叉腰:“你是病人,坐好!”
“我帮帮你……”
“帮什么帮!”沈钰抬起下巴,声音小却极凶:“我做饭的时候,不需要人打扰。”
他说完,还往前一步,整个人正好挡在门口。围裙的布料被风轻轻吹起,腿线被灯光一照,更显修长。
那种气势,明明想装凶,却偏偏乖得不成样子。
自己想着感谢宴学长,怎么能让他来做饭呢?!岂不是自己的心意都被冲淡了。
宴世:“怎么能只让你一个人做饭?”
沈钰像是逗急了的猫:“也不行!说了不用来就不用来,你是不是担心我给你下药。”
……
担心你不给我下药。
宴世只能回了客厅,听着厨房里的动静。锅盖轻响、油爆的嗞声、汤勺与碗碰撞的清脆回音。
空气里有食物的味道,也有热气的甜。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宴世坐了一会儿,终究没忍住。影子悄然沿着地板蔓延过去,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向厨房门口。
沈钰的动作干净利落,切菜、调火、搅汤,连呼吸的节奏都带着一点轻快。不像是学生,更像是早已熟悉这种生活的成年人。
小钰……在给我做饭。
虽然宴世对于人类的事物没有任何兴趣,但这件事情……还是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下来。
锅里的汤在咕嘟翻滚,香气弥漫开来,混着沈钰身上的味道。
饭菜很快就煮好了。
沈钰煮了红枣黑豆稀饭,还炒了猪肝和腰花,烧了山药枸杞排骨汤,还有一盘青翠欲滴的菠菜。
菜不多,但每一道都精致干净,摆在桌上,色香味俱全。
“好吃吗?”沈钰道。
宴世其实吃不出人类食物的味道,但这是小钰给他做的,所以……
“好吃。”
沈钰的眼睛亮了起来,眉梢都弯了:“那就好。”
宴世的视线在那几道菜之间游移。
红枣、黑豆补血。
猪肝也是补血的。
腰花、枸杞、山药……是补肾的……
小钰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沈钰吃得正香,还颇为自得,他觉得自己这顿饭做得实在太成功了。
宴学长受伤,需要补血。
同时,宴学长虽然资本雄厚,但肾虚,这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所以必须考虑到这点。
红枣补血、山药健脾、枸杞养肾,样样齐全。
他越想越满意。
宴世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几乎没有停下。
直到宴世吃到汤里的第三片姜后,沈钰忍不住道:“学长,那是姜,可以不用吃的。”
宴世:“哦……”
“可只是小钰你做的。”
哪怕是我做的,汤里的姜也没必要全部都吃掉吧。
沈钰看着这人面不改色地又吃了口姜,心想看来厌食症是真的治好了。
一顿饭吃完,沈钰觉得自己的肚子都暖乎乎的。先前大晚上之后的些许空虚感,好像终于补上了点。
宴世率先起身:“我去收拾,小钰你歇着吧。”
沈钰乖乖应了声“好”,便躺到了沙发上。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漂亮的水晶吊灯,光影流转。
啊……这就是别墅。
上次在这里醒来时,他还没什么实感,今天在这里做饭、吃饭,忽然有了种奇怪的感觉。
这里似乎真的有人气了。
他翻了个身,抱着靠垫,脑子里闪过宴世:他照顾了自己发烧,给自己买了衣服,还救了我,帮我解了药……
……真是个好人啊。
也难怪自己会梦到宴学长对自己表白那样的画面。
毕竟谁不希望这么温柔的人喜欢自己。
沈钰摸着肚皮,看着天花板。
那自己是喜欢宴学长吗?
可宴学长和我都是男人……不应该喜欢的……
而且自己不能老是把学长当成男同,男同哪有那么容易遇到?
其实喜欢也有很多种,或许,或许自己在梦里把喜欢的含义搞错了。
宴学长应该是把自己当做……
与此同时,宴世收拾着厨房。
小钰给我做了饭,还放了……补肾的食材。
他给我补肾。
这意味着什么呢?
人类的世界里,只有夫妻才会一起做饭、互相调理身体。
他喜欢我。
毋庸置疑。
宴世擦着台子,心神都有些不宁。
所以这次,小钰肯定是在说喜欢我。
喜欢我的话……我也要回应。
我是卡莱阿尔,既然要对小钰负起责任,就要先真正地确定关系。
确定关系,在人类世界可能是一句告白、一个吻。可在卡莱阿尔的传统里,却要更庄重些,要交换信物。
哦对,金子。
之前自己买了金子。
触手将房间里的黄金平安锁取了出来,沉甸甸的,宴世握在手里。
来到客厅,沈钰正端坐在沙发上:“学长,这几天都谢谢你了,发烧守夜,还救了我,给我买了衣服。”
宴世温和道:“我应该做的。”
他说完,顿了顿。
“送你个东西。”
沈钰抬头,乖巧地仰着脸。
宴世垂眼,把项链一点点套上去。
就在宴世把项链落下来的时候,他听见沈钰道:“宴学长,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