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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萌生

  chapter19.萌生
  chapter19.萌生
  白皙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即便只是简单放在桌案上时不时敲击两下,也有着勾留视线的优美有力,但露琪亚知晓这其实是兄长内心焦躁的表现。
  「担心就跟去看嘛!上次不是挺好的吗?一护不知道不就行了?」
  白哉摇摇头,「如果我每次都去,一护内心深处就会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再危险也有兜底,他就无法真正做到面对任何情况的独当一面。」
  少女在肚子里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兄长你是要锻炼他,但万一……」玩脱了可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做过了仔细的战术分析,情绪稳定能力方面也经过了考验,我相信一护。」
  结果还不是在这里担心得敲桌子。
  兄长这不坦率的性子哟!
  但其实露琪亚也很担心,才会一直在这里跟兄长无心做事地等着。
  要知道那可是猎魔人和圣骑士密集的营地!
  万一被发现身份不就完蛋了嘛!
  而且亚罗尼洛是亲手杀死一护母亲的仇人,一护之前的表现露琪亚也是看到过的,要说相信他能保持理智,露琪亚还不如相信兄长会当眾跳非洲草裙舞呢!
  唉!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这么久了还没回来,按照一护的飞行速度,不合理呀!
  说不定是受伤了,但出发前不是好好许诺过,一旦完成任务,哪怕暂时不能回,也得先传个信嘛!传信都做不到的情况……哎呀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揪心!
  白哉驀地神色一动,「回来了。」
  话音未落,空气中就传来了风的气息,夹杂着血的味道。
  他起身打开了通向露台的门,就看见背后张开青色风翼,黑色风衣的少年迎风而来,轻轻落在了露台上,姿势轻盈行动自如,只是他的形象看着却颇为悽惨:黑色风衣不止一处的破口,破口周围晕开的暗色血跡或许人类看不清楚,但血族的视力足以辨认那是衣料的黑还是染血后的深色,少年取下面具,恢復了灿烂顏色的长发也沾染了血和泥尘,不难看出他经歷了一场艰辛的战斗。
  扬起的脸上没有笑容,眉宇间儘是阴霾,「我回来了。」
  露琪亚跟在兄长后面,轻声问道。
  摇头,「我杀死了他。」
  那就是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了。
  露琪亚顿了顿就没往下问,少年却主动说了,「他得到了我的血,提取记忆,然后,变成了妈妈的模样。」
  要对以惨烈方式失去多年,最爱的母亲挥剑,这不是往一护心口捅刀子吗?亚罗尼洛的能力实在噁心至极!
  白哉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少年接住,「我看看你的伤。」
  「没事,都快癒合了。」
  少年勉强翘了翘唇角,「没事的。」
  「那就去洗澡换衣,再好好休息。」
  至少是平安回来了,露琪亚放了一半的心,至于心上的伤痕,相信兄长会好好安抚的,故意打了个呵欠,露琪亚摆摆手,「那你好好修养,一护,我回去休息了。」
  「客气什么呀,我可是你姐。」
  少女娇小的身影消失,一护开口,「那我就去……!」
  他被用力揽入了男人的怀中。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清幽香息,和坚实有力的胸膛。
  拥抱了遍体鳞伤,满身血污的他。
  白哉低声薄责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操心这个……难过的话,想哭的话,地方借你。」
  他顿了顿,「还是说,你要撇开我,偷偷一个人哭?」
  「才……才没有呢……」
  少年的声音闷住了,「我没有想哭……真的不想……」
  可是声音都颤抖了,带着压也压不住的哭腔。
  「一护很坚强,那只是窃取你母亲能力和面容的敌人,是骗局,你能克服心障出剑,真的很了不起。」白哉抚摸着他染了血的长发,没有平时的顺滑香软,但是……他仿佛抚摸到了怀中少年的伤痕。
  泪水涌出,那是在胸口积压了好久好久的哀慟,和骤然释放的空虚,是明知道做的没错但就是无法压制的痛苦和自责,是安心放松在这个怀里,汹涌的委屈和悲伤,是不需要过多倾诉便能被理解的安心,「谢谢您,白哉大人。」
  没有再说话,不需要再说话,月光下,紧紧相拥的身影,和断续的哭泣声,即便是悲伤,也有了收纳的所在,也就不再漂泊。
  这个时代,洗澡这回事儿并不算流行,但也没有一辈子只洗三次澡那么极端。
  方便就多洗几次,不方便就少几次。
  公共浴室是有的,但装潢精緻华丽的贵族浴室,其实是寻欢作乐的场所,混着酒,和性,反而成了一些疾病蔓延的温床。
  血族的代谢和人类不同,其实是不特别需要频繁清洁的。
  但白哉和露琪亚都极为爱洁,哪怕有清洁法术可以保持洁净,依然更偏好沐浴,因此朽木家族的城堡里,不但有很豪华的公共浴池,在他们居住的私人领域,沐浴也极为方便。
  热气蒸腾可容四五人的大浴池水温恰到好处,水波荡漾中,水压着皮肤如按摩一般舒适,对于哭到头昏的一护来说,相当有效地舒缓了他紧绷的神经。
  九岁之后,他真的没这么厉害地哭过。
  释放了情绪之后心口有种洗净尘埃的轻松感,但哭过头了也的确发昏,眼睛痛,还有点赧然。
  白哉也在浴池里,为他揉擦着染了血的发,将血和泥尘都一一清洗乾净了才满意。
  肩膀肋部小腿大大小小的穿刺伤或擦伤都已经自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跡,过得两天,这痕跡也会消失殆尽。
  将一声不出的少年转过来,白哉手指按上他眼尾,「这里,还红着,眼睛痛吗?」
  眼睛红红的,微肿着,呆呆的任由搓圆搓扁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埋怨似的瞅了他一眼,似乎是说知道还问。
  白哉就逗他,「一护哭得好厉害,我衣服都湿透了。」
  「不是白哉大人让我哭的吗?不给走,我本来可是想偷偷躲起来哭的。」
  还会用自己之前的话堵回来了,看来是心情好多了。
  疑问的「啊」恍然大悟的「啊」,这起伏的调子实在有趣。
  然后是从颈子开始一点点往上漫去的极薄粉色。
  「都这么久了,还害羞么?」
  一护也不太明白,都一起滚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会被一两句话就撩得受不住,只想让他别说了。
  他隐约感觉到了某种变化,长久以来积累的,暗搓搓的改变着,直到快要到临界。
  但是这刻他的心,在剧烈的起伏之后觉得很累,太累了,暂时分不出太多的精力去仔细思考,于是他本能地撒娇求放过,「我好累……白哉大人抱抱我就好了。」
  白哉知道一护是真的累了。
  愤怒的时候需要释放,但这个时候,他只需要一个包容他安眠休憩的怀抱。
  白哉抱起他,出了浴池擦乾了身体——纤瘦得骨骼分明,修长委婉,这具身体是极为符合白哉的审美的,总能激起他炽烈的想望,但这个时候,一护疲惫着渴望包容安抚的时候,他的心,竟也充溢了寧静的温柔,深邃的怜爱,而不涉狎昵地为一护擦身,手掌拂过湿发,水分顿时纷纷被剥离,留下乾燥顺滑的发丝——血能的简单应用而已,然后裹上柔软的睡衣,拉着他回到他们休憩的所在,放下层叠帐蔓,任由黑暗和安寧的空气包裹。
  他轻轻吻了吻少年乾净光洁的额头。
  回吻落在腮颊,轻得像一朵落花。
  然后一护的脑袋就靠在了胸前,倾听着白哉的心跳,睡着了。
  「白哉大人的心跳声,很好听。」
  他睡着前这么咕噥了一句。
  轻缓的呼吸就像羽毛般一次次拂过心尖。
  微微的痒,暖暖的软,融融的甜,涩涩的酸。
  百般滋味交替翻涌,又融合成了无法形容的满胀团在心口。
  这次行动,无论对象,地点,都是太过危险,更是对于一护心灵衝击极大的一次战斗。
  拘泥着的什么不能每次都在背后做保姆,那样一护就无法成长了之类的理由,其实放手可以再缓一缓的,要是今晚出了事,后悔就来不及了,哪怕做了预案,但亚罗尼洛得到了一护的血而读取了记忆,结果变成了母亲的形态来伤害一护这种事情,对于思念着深爱着母亲的一护来说,太过残忍了。
  会受那么多处的伤,根本是明知道那是敌人,但太过思念,哪怕是自欺欺人,也想多看一眼,再一眼罢了。
  能够挥剑一定耗费了巨大的心力,才会在怀中哭得那么撕心裂肺。
  但是,是自己安抚了一护。
  或许,是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人。
  能让一护在悲伤后的夜晚,这么安心地陷入了沉睡,没有噩梦,没有梦囈。
  白哉在黑暗中看着怀中的人,轻轻揉了揉他还皱着的眉心。
  直到那眉心的皱褶一一松开,直到他舒展的睡容再不留忧愁。
  指尖流连过那笔挺的意志坚定的鼻梁,掠过丰润的淡色的唇,掠过他清瘦的腮颊和小巧如贝壳般的耳,又将发丝轻轻理顺,拂开,如流泉般在指间滑过。
  他就在这黑暗中看着,守着,怀中少年的睡眠和安寧,久久不眠。
  就像是神话传说里守护宝藏的巨龙。
  亚罗尼洛的死亡,蓝染家族并不知晓是朽木家族的刺客所为。
  毕竟亚罗尼洛是擅自离开虚夜宫,还潜入了猎魔人和圣骑士的营地,被替代身份而死去猎魔人法师的尸体算是唯一的痕跡,但他究竟是怎么死的,谁杀了他,目前依然不得而知。
  负责调查这件事的是蓝染家族亲王以下四位公爵位阶的血族之一,乌尔奇奥拉,性格尤为冷静理智,对蓝染也十分忠诚,是调查的不二人选。
  乌尔奇奥拉出现在了南方小镇附近的消息,白哉很快就知道了。
  「目击者只有那位圣骑士。」
  白哉分析,「而亚罗尼洛盯上那位圣骑士的事情,蓝染家族肯定能查到。」
  一护捏了捏手指,「我……那位圣骑士跟我无冤无仇,而且在前线抗击魔物,保护普通人,我……」
  他未免有点担心,乌尔奇奥拉说不定会发现圣骑士记忆被篡改的痕跡,更糟糕的,或许还有什么办法恢復。
  但让他灭口,他也做不到。
  「没有必要灭口。」白哉温和地道,「不用担心,查到刺客来自朽木家族并无所谓,就算更进一步,你的真正身份暴露,也不需要做违心之事,毕竟迟早的事情,坦然就好。」
  风急浪涌又如何?一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不是吗?只要拥有足够的强大,应变,警惕,一一应对就是了。
  「不泄露你的身份是为了儘量减少麻烦,但你的仇人不是蠢货,行动越多,他们得到的线索就越多,千万不能低估他们,反而是怎么高估都不为过,隐瞒目的只是阶段性战术,且维持不了多久,别本末倒置了。」
  在白哉大人的身边,学到的不仅是丰富的知识,掌控力量的方法,还有他面对世界的态度。
  从容,稳定,果断,哪怕再大的事情,在白哉大人面前,似乎也不值得焦虑和忧心了。
  感染到白哉的态度,一护也放松了下来。
  不用急,哪怕仇人还有很多。
  哪怕是復仇,也不需要日日煎熬着咀嚼憎恨,依然可以用这条命,父母努力保护下来的生命,好好的活着,感受和珍惜这空气,月色,以及身边的人,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
  下午的雾气结界中,即便挡住了阳光,却也有着夜间没有的和煦。
  他们对坐着下起了象棋。
  小小的黑白纵横的棋盘,骑士,士兵,国王,王后,各自走着各自的路,而想尽办法胜利。
  一护将棋子移了一个格子,之前忍耐着不动声色的他立即高兴地叫了出来,「没招了吧?我赢了!」
  「好呀!这次我还打败你!」
  「什么呀!刚刚赢的难道不是我吗?」
  「哼,输了就是输了,不用找藉口!」
  「那一会儿一护输了,也不能找藉口。」
  风轻轻掠过,带来了幽幽的香息。
  用木系法术加持过的蔷薇没有阳光也依然繁茂,早早就蜿蜒着爬上了古堡的石壁,在那沧桑于风雨和岁月的石壁上成串成片的盛开,以建筑的厚重将那娇柔的粉白轻红衬出充满故事感的美丽,流动的风都为之放缓了脚步,带起,千叶起雾,香息成阵。
  浴着这惠畅春光和春风,一护瞅着对面凝神沉思,端雅又清冷在这春色中的男人,恍惚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在这春日的风中悄然甦醒。
  新鲜,稚嫩,而柔软不可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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