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PO文学>书库>综合其它>男变女之肉欲纪事> 第163章想要有钱

第163章想要有钱

  甜品店外的人潮随着工作日的傍晚临近,渐渐稀疏散去,商场中庭恢宏的穹顶下,流动的光影变得缓慢。黄昏时分特有的、带着倦怠感的金色光线,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斜斜地照进来,给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冰冷的金属装饰、以及尚未亮起的店铺灯箱,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却缺乏生气的色泽。我和苏晴并肩走在渐渐空旷起来的通道里,手里那些装着给健健新买的、质地柔软棉柔的小衣服的纸袋,明明轻飘飘的,此刻拎在指尖,却莫名地感觉有些沉甸甸的,坠着心事。
  花姐留下的那缕幽远沉稳的木质香水尾调,似乎还隐约萦绕在鼻尖,混合着她那句轻描淡写、却仿佛重若千钧的“很多年了”,像一根淬了冰又极其细小的银针,精准地扎在了我心头某个原本就敏感脆弱、经不起触碰的位置。那感觉不是尖锐的剧痛,而是一种持续的、细微的、带着寒意的酸胀与不适。
  走在我身侧的苏晴,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我情绪上那不易察觉的细微变化。她的胳膊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力道很轻,带着试探和关切。“怎么了?” 她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在相对安静的商场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不是……花姐刚才说的那些话,让你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和一种了然的理解。
  我摇摇头,没有立刻回答。脚步却不自觉地转向了商场侧门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休息区。那里摆放着几张线条冷硬的金属框架长椅,旁边是高大的、枝叶茂盛的室内绿植,洒下片片阴影,将这里与主通道的明亮喧嚣稍稍隔开。我拉着苏晴在其中一张长椅上坐下,将手里的购物袋轻轻放在脚边冰凉的地面上。
  下午茶时面对花姐必须维持的、完美无瑕的甜美笑容面具,在这个相对私密和放松的角落,终于可以小心翼翼地、允许自己卸下那么一点点。我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撑在并拢的膝盖上,这个姿势让我修长的背部曲线微微弓起。然后,我抬起手,手指插进脑后那个扎得一丝不苟、此刻却让我感觉有些紧绷的栗色半高马尾的发根处,无意识地、带着点力度揉了揉头皮——这是一个属于曾经的“林涛”在感到烦躁、压力大或需要集中思考时,会不经意做出的小动作。如今,用“林晚”这具年轻纤细、手指柔嫩的身体做出来,那揉搓的动作少了几分男性的粗犷,反而带上了一点不自知的娇憨感,和一种卸下伪装后真实的疲惫。
  “也不是不舒服……” 我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在王明宇或外人面前刻意营造的甜腻清亮低了许多,也沉了许多,少了许多刻意的修饰,多了点属于“林晚”这个年轻外壳下,那个混杂着三十七年林涛记忆与阅历的、复杂而涩然的本质。“就是……妈的,现在回头想想,我好像……根本就是自己半推半就、甚至算得上主动,把自己送到他床上去的。” 这句话,带着一股憋闷已久的、混合着自嘲、无奈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屈辱感,终于冲破了某种心理防线,吐了出来。话语的末尾,还萦绕着那丝从见到花姐开始就盘桓不去的、微妙的“小不开心”,像哽在喉咙里的一小块未化的硬糖,既甜得发腻,又硌得难受。
  苏晴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侧着头,认真地看着我。她那双总是带着三分英气的眉毛此刻平展着,没有蹙起,那张大多数时候看起来纯净甚至有些疏离的脸庞上,此刻是一种深切的、理解的沉默。她懂,她或许也曾有过无数个类似的时刻——关于那个充满危险魅力的A先生,关于如今掌控着我们命运的王明宇,关于生活里那些“不得已”和“主动选择”之间,那条模糊到几乎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令人自我怀疑的边界。
  “当初……” 我舔了舔因为情绪波动和说话而有些发干的嘴唇,上面那层水润闪亮的豆沙色唇釉因此微微反光,显出一种诱人又脆弱的质地。“王明宇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是林涛,知道我需要钱,需要一个全新的、合法的身份,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能庇护我(以及通过我,间接庇护妞妞乐乐)的靠山,来应对过去那些烂摊子和未来的不确定性。他精准地捏住了我所有的软肋,然后……给了我一条看似铺满鲜花、金光闪闪的出路。而我呢?” 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自己踩在裸色细带小高跟里、因为姿势而微微踮起、脚踝骨精致纤细的脚上,“我就这么……顺着那台阶,一步一步,甚至带着点连自己都厌恶的‘急切’,走了下去。心里头,居然还有点可悲的‘庆幸’?庆幸他看上的是变成女人之后、年轻漂亮的‘林晚’,而不是把已经失去男性身份、一无是处、还可能是个麻烦的‘林涛’像垃圾一样彻底踢开,或者更糟。我明知道他有家室(虽然那所谓的家室可能早已形同虚设,或者另有一套规则),明知道跟着他,身份就是见不得光的情人,是依附者,是玩物……我还是……” 还是半推半就了,还是在他带着掌控意味的靠近和暗示下,主动迎合了,甚至在某些时刻,主动献媚了。为了最基本的生存,为了妞妞和乐乐能有一个相对安稳的成长环境(哪怕这环境扭曲),也为了心底那点属于“林涛”的、扭曲的、不甘于彻底失败、想通过靠近权力中心(即使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来证明点什么、抓住点什么的隐秘欲望。
  “追都不怎么追,” 我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干涩,充满了对自己当时状态和选择的深刻自厌,“没有鲜花,没有情书,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浪漫桥段。就是几句带着威胁和诱惑的暗示,一点实际的好处(钱、身份、庇护),一个关于‘未来’的、模糊却诱人的承诺……我就好像自己把自己洗刷干净,打包整理好,系上蝴蝶结,递到他手边了。有时候半夜醒来,或者像现在这样,一个人静静待着的时候,照照镜子,” 我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碰了碰自己在商场顶灯下显得光滑紧致、毫无瑕疵的脸蛋,肌肤触感细腻温热,“看着这张脸,” 我的手指虚虚地、缓慢地划过自己修长优美如天鹅般的脖颈,那里肌肤白皙,血管隐约可见;划过在藕粉色真丝衬衫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柔和而饱满的胸线;划过被白色高腰A字裙紧紧束缚、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最后,指尖轻轻落在并拢的、包裹在薄薄丝袜下、线条流畅笔直的大腿上。“我爱死自己没有真正情敌(苏晴情况特殊)的感觉,爱我这精心打理显得青春活力的半高马尾,爱这张无论怎么看都足够漂亮的脸蛋,爱这修长白皙的脖颈,爱这形状姣好的胸,爱这细得惊人的腰,爱这又长又直的腿……我甚至爱这精心挑选的温柔美甲,爱这双能让我看起来更高挑优雅的小高跟,觉得它们都是我的武器,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周旋的资本……” 我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里带着一种激动和近乎崩溃的宣泄,“可是,这些东西,这些我引以为傲、精心维护的东西,在他眼里,在王明宇那种男人眼里,到底值多少钱呢?是不是就跟花姐那份用‘很多年’时光修炼出来的、看似无价的优雅从容一样,不过是某种可以明码标价、随时可能因为新鲜感褪去、或者出现更‘优质’的替代品而折旧、贬值、乃至被替换掉的……高级商品?玩物?”
  我说得有些激动了,气息变得不稳。胸乳在真丝衬衫下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明显起伏,勾勒出诱人的弧度;腰肢因为情绪的紧绷而收得更紧,几乎要陷进椅背与身体的缝隙里。那张原本充满少女感、甜美无邪的脸蛋上,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泛起两团艳丽的红晕,眼眶周围也微微发红,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那层精心维持的、甜美可人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那个三十七岁灵魂的仓皇、迷茫、不甘,与二十岁鲜嫩躯壳此刻无法自控的脆弱与无助。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此刻的美,带上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而真实的美感。
  苏晴静静地听我说完,然后,她伸出了手,不是安慰的拍抚,而是坚定地、稳稳地握住了我放在膝盖上、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蜷缩的手。她的手比我的要凉一些,但握住的力道很稳,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晚晚,” 她叫我现在这个名字,声音平稳,像拂过水面的微风,没有太多波澜,却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路,当初是自己选的。牌,也是自己愿意打出去的。现在回头去想‘如果’,去想后悔,没有用。”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我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务实,“至少现在,你手里还有牌。你有健健,他是你和王明宇之间最直接、最无法割断的纽带;你有这张脸,这个身体,这本钱目前看来,他还很买账;你还有……我们。” 她说“我们”这个词时,语气微微加重,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按了按。这个“我们”,指的既是她和妞妞乐乐——我们共同的孩子和过往,也指此刻我们之间这条基于现实困境、共同秘密(林涛的过去、与A先生的纠葛、王明宇的掌控)和未来打算而结成的,扭曲却异常坚固的同盟战线。
  “我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反握住她微凉的手,精心修饰的、温柔裸粉色带细闪的美甲轻轻刮过她柔嫩的掌心,带来细微的触感。“就是……偶尔,像现在这样,冷不丁想起来,会觉得特别憋屈,心里头堵得慌。特别是今天看到花姐那样……表面上看,多风光,多优雅,好像活出了自己的独立和贵气,结果呢?” 我想起苏晴在甜品店里低声告诉我的,关于花姐和另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牵手逛街、姿态亲昵的画面。“我们这些人,是不是兜兜转转,最终都逃不出这个该死的圈子? 用最宝贵的青春年华,用身体,用或许也曾真实存在过的感情,去交换一点赖以生存的资源,一点虚幻的安全感,或者一个更加虚无缥缈、不知能否兑现的‘未来’?王明宇他……就像个高高坐在牌桌最顶端、掌控着所有筹码发放的庄家,冷眼看着我们这些坐在下面的‘玩家’,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下注,彼此打量,互相算计,偶尔心情好了,或者为了维持牌局,才施舍般地丢下一点筹码……而我们,还得感恩戴德,还得争抢不休……”
  苏晴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反驳我有些悲观的论调。她的目光投向了休息区外,商场中庭那片逐渐亮起、闪烁变幻的彩色灯光秀,光影在她纯净却带着倦意的侧脸上明灭。“庄家也有庄家的麻烦,有他的空虚和不得已。高处不胜寒,他那个位置,盯着的人更多,要权衡的事更复杂,未必就比我们轻松。”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而我们……至少,我们还有彼此可以稍微依靠一下,说点真心话。至少,孩子们是真实的,他们的笑脸和成长,是骗不了人的。” 她顿了顿,转过头,重新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属于她性格里那份敏锐和务实的锐利光芒,“你刚才在来的路上,不是还雄心勃勃地跟我说,想开个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吗?那就是不想完全被当成牌桌上的筹码,想自己伸手去摸摸牌,甚至……想有朝一日,能有机会自己坐庄,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庄家。不管这个念头实现起来有多难,有这个念头在,有这个方向去努力,就比麻木地待在原地,等着别人发牌、然后认命要强得多。”
  她的话,像一剂效果强烈的清醒剂,带着现实的冷冽,却又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暖流。是啊,坐在这里自怨自艾,沉浸在“自己送上床”的屈辱感和对未来的悲观臆测里,有什么用呢?能改变现状吗?能换来王明宇的尊重或者更多的资源吗?都不能。脑后的半高马尾随着我抬头挺胸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膛里那股浑浊的郁气尽力吐出,然后重新坐直了身体。脖颈习惯性地、带着一丝倔强地挺起,拉伸出优美而坚定的线条;胸乳也随之挺起,在真丝面料下呈现出饱满的弧度;腰肢收紧,臀部的曲线在坐姿下重新变得清晰而富有女人味。那张充满少女感的脸蛋上,方才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眶的微红也还在,但那种近乎崩溃的脆弱神色已经迅速褪去,换上了一种混合着深刻的不甘、被点醒后的清明,以及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心的复杂神色。眼睛里那层水汽散去,重新变得明亮,甚至燃起了一点小小的、不肯熄灭的火星。
  “你说得对。” 我松开握着苏晴的手,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力量感。我抬手,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藕粉色真丝衬衫那微微敞开、有些松散的领口,将最上面的扣子也规整地扣好,又低下头,认真地抚平白色高腰A字裙裙摆上那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细微褶皱。这些小动作,像是在重新整理自己的盔甲,拾起自己的武器。“花姐是花姐,她有她的‘很多年’,有她的活法和周旋之道。我‘林晚’是我,我有我‘自己送上床’的开始,也必须有我自己的路要走。至少……” 我抬起眼,目光与苏晴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彼此都清晰地读懂了那未言明的深意——至少,我们共享着这个世界上最不堪、却也最无法割裂的秘密(林涛的离奇过往,与A先生持续至今的混乱纠葛,以及被王明宇全面掌控的现在),并且我们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孩子们更好的未来,以及或许还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渺茫的自主空间)而小心翼翼地谋划着,努力着。
  “走吧,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我率先站起身,动作利落,弯腰拎起脚边的购物袋。脚下那双裸色细带小高跟稳稳地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笃定的声响。修长笔直、包裹在丝袜下的大长腿迈开步伐,纤细腰肢与饱满臀部连接处的优美曲线,随着行走自然而富有韵律地摆动,重新散发出那种经过精心调试的、诱人而不自知的身体魅力。方才在休息区长椅上那阵短暂而剧烈的情绪波澜,似乎已经随着深呼吸和交谈逐渐平复了下去,水面恢复了暂时的平静。但心底那点因为花姐出现而被勾起的“小不开心”,以及由此引发的、关于自身处境和未来可能性的尖锐思考,却像一颗被深埋进肥沃土壤的种子,虽然暂时看不见,却真实地存在于那里,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破土发芽,或许会长出荆棘,也或许……会开出意想不到的花。
  商场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城市夜晚的霓虹开始闪烁,勾勒出繁华喧嚣的轮廓。王明宇那辆低调而昂贵的黑色路虎揽胜,此刻应该已经悄然等候在附近的某个专属停车位了。想到即将又要回到那栋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奢华却冰冷、每一个角落都仿佛弥漫着王明宇气息的高级公寓,面对那个知晓我前世今生所有秘密、牢牢掌握着我现世命运命脉的男人,我下意识地、几乎是习惯性地挺直了脊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蛋上,那层在面对苏晴时卸下的、属于“林晚”的甜美笑容面具,仿佛有自动机制般,重新缓缓挂起,唇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确计算,眼神也调整回那种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柔顺、以及一丝惹人怜爱的懵懂模样。
  妈的,路是自己当初选的。牌局既然已经上了桌,牌,也得靠自己的脑子和本事,一张一张地打下去。用这具青春鲜活、被无数目光赞赏的身体作为最醒目的入场券和迷惑对手的烟雾,用“林涛”沉淀了三十七年的专业能力、社会经验和不肯彻底认输的韧性作为底牌,用和苏晴之间这条基于共同利益和秘密而结成的、扭曲却牢固的同盟作为策应,用一切能用得上的东西——美貌、智慧、算计、甚至是那点连自己都唾弃的迎合与讨好。 我再次伸出手,挽住了身旁苏晴的胳膊,感受着她手臂传来的、虽然微凉却真实存在的体温和支撑感。
  至少在此刻,在这片渐起的夜色和闪烁的霓虹里,我不是孤身一人。至少在此刻,当我偶尔瞥见商场光洁玻璃幕墙上模糊映出的倒影时,那个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体重四十五公斤、拥有着无可挑剔的漂亮脸蛋和窈窕身材、看起来完全是个二十岁都市小美女的“林晚”,那双被精心描画得明媚动人的眼睛里,除了浮于表面的甜美与顺从,似乎还悄然燃起了一点别的、微弱的、却顽强闪烁的光芒——那是不肯彻底熄灭的、属于“林涛”灵魂深处的、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对现状的不甘,以及那一丝无论如何也不愿彻底放弃的、想要挣扎着掌控一点自己人生的、顽固的火星。
  我们两人,挽着手臂,身影被拉长又缩短,迈着或轻快(我)或平稳(苏晴)的步伐,走向那辆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兽般等待的黑色路虎,走向那个既是我们眼下无法挣脱的华丽牢笼,也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我们奋力一跃、试图改变轨迹的扭曲跳板——那个名为“现实”的、复杂而令人窒息的存在。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