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真心話

  本来还带着一丝喜悦的嗓音不自然地哽住—因着映入眼帘的，温沁的模样：嘴唇被咬破，双眼又红又肿，脖子上一圈指印，衬衫上半的釦子也不翼而飞……
  韩凛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震惊，他抖着嗓说：「沁哥……你去哪儿了？为什么成这样……」一线灵光闪过他脑海，他驀然意会过来，咬牙切齿地说：「爷爷骗了我！你根本不是去参加什么聚会！对吧……」他说着说着，跨前一步，想要抓住温沁的手臂，却被温沁侧身避过。韩凛的眼角馀光瞥见，他的手腕上也都是勒痕。
  他怒火攻心，正待发作。却听得温沁轻轻淡淡地说：「凛少爷，现在这时间点，你早该上床睡觉了吧。明日还要……」
  「这重要吗？！你——」韩凛气急败坏地打断他。
  温沁眉头一皱。韩凛再继续这么大吼大叫下去，铁定又要惊动韩焄。
  他不及细想，伸手摀住韩凛的嘴，另手开了房门，将他拽进自己房间里，落了锁，不让他再扰人清梦。
  一进房，温沁一松手，韩凛立刻就抓过他的手腕—当然，刻意避过了那圈淤痕—至眼前细细端详。
  「是谁……？？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琥珀色的眼眸浓浊闃暗，杀气涌动，眼白爬满了血丝，像是要滴出血来那样。颤抖温热的唇瓣贴在那淤痕上，轻轻熨贴，再松开……像是怕碰碎他那样。破碎的嗓音喃喃：「不可原谅……竟敢这样对沁哥……」
  温沁胸口一痛，原本以为已经乾涸的泪腺，又蠢蠢欲动，被他咬着牙，硬逼了回去。他斩钉截铁地抽回手臂，强迫自己故作轻佻地道：
  「嗤！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好不容易我今天不用装模作样地陪孩子玩，可以好好乐一乐，怎么你这么阴魂不散！」
  韩凛愣了愣，待消化完温沁的话之后，立刻扭曲了一张脸，一把抓住他的肩，用力摇晃。
  「骗人！你骗人！是他逼你的！是爷爷逼你的，对不对！你是怕我跟爷爷槓上，所以才会……」
  「韩凛！」温沁沉声一喝，韩凛被他的音量一震，噤了声。呆呆地望着那张令他眷恋万分，总是那么沉静温柔的面容，如今写满了不耐—针对他的不耐。
  温沁连语调都是尖锐的：「你闹够了没！不要把我硬是加在你的幻想里！是我自己和义父要求的，我已经厌烦陪你一直玩家家酒了！我刚刚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客户很满意我，嘻嘻……还说之后会一直指名我……你不知道我每次看别人炫耀客户送他们的东西，有多羡慕……」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脸上是韩凛从未见过的狂热—是他最讨厌的，那种攀龙附凤的人的嘴脸。
  不对！这不是沁哥！沁哥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一直以来，他认识的沁哥，不是这样的……
  韩凛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手背上也暴起了青筋，他全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怎的，用着像是要哭出来的语调说：「沁哥……沁哥……他强迫你的……那个老头强迫你的对不对！！快说！说你是被逼的，你不是自愿的！！你根本不觉得舒服！！……沁哥……你说啊……就说一句吧……求求你……」
  温沁的反应是嗤笑了一声，挑起了眉尾睨他，说：「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觉得舒服！？哈！告诉你吧，今晚的客户可勇猛了，让我高潮了好几次呢！我喊到声音都哑了，听见吧……嘻嘻……啊，因为太舒服了，我还主动求他把热热的精液射在里面……他射了好多次，都快装不下了……要让你看看吗？」语毕，他还真的开始解起自己的裤头。
  韩凛的脸孔变成完全的死白，然后像是崩溃了一样，一把抱住他，痛哭失声，边哭边喊：「你骗我！你故意这么说的！我不会相信的！！沁哥……我们逃吧……我会保护你的……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温沁勾起一个冷笑，用力推开了韩凛的身躯，长指戳在他胸膛上，歪着头，对他说：「保护我！？哈！少爷！你拿什么保护我？你有什么？钱？权力？地位？你连学费都是义父支出，能给我什么？！……所以说啊，我才不想继续再当孩子的褓姆了！张开腿，既能爽，又能收到那些贵重的礼物，比跟你瞎耗实在多了！」
  韩凛瞪着一双爬满血丝的眼，嗓音瘖哑破碎：「沁哥……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温沁嘻笑道：「是啊！哎呀，说什么在彼此面前都要诚实，拿来骗你这不更世事的小少爷最刚好了！义父已经同意我可以随我的心意去做，所以我也终于不用再演戏了！你知道要忍受一个小孩子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蹭来蹭去的，有多噁心吗……」
  『砰！』
  韩凛转身衝了出去，反手用力甩上房门，隐约可听得他煞不住的哭声。
  温沁唇角的弧度凝住，慢慢垮了下来。然后，就像被抽掉所有骨干那样软倒在了地上，摀着嘴，抖着肩，泪水一颗一颗落在地毯上。
  后来，他再没见过韩凛。听说他被韩焄送出国留学之后没多久，就离奇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而韩焄则是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佣人说他常常待在韩凛过去的房间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静静看着韩凛小时候的照片，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