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四周升起了高耸的立柱,庄严肃穆的穹顶遮蔽了天空。
这里是一个巨大到让人感觉渺小的……法庭。
审判席高高在上,足有三层楼那么高,上面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和一把象征着绝对权力的椅子。
但是,椅子上是空的。
只有一件黑色的法袍,像幽灵一样漂浮在半空中。
“法院……”
林清廷看着四周,脸色有些发白,“按照童谣,这次要死的是……法官?”
可是,原本拿到【法官】角色的周刚,早在第一关就已经变成石头死了。
“角色死了,但戏还得演。”
简行舟抱着零,找了个听众席的位置坐下,姿态慵懒得像是在看一场猴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来的糖果,剥开糖纸,喂到了零的嘴边。
“既然正主不在了。”
简行舟看着剩下的几个人——林清廷、戚禾、孟图、烈风。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烈风身上。
“那就得有人……顶替那个位置,去接受审判。”
烈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了。
那件漂浮在空中的黑色法袍,虽然没有眼睛,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定在他的身上。
因为他是队长。
因为周刚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更因为……现在这里,也就只有他身上背负的人命最重。
“被告人,烈风。”
一个宏大、威严,却充满了机械感的电子音,在整个法庭上空炸响。
“请上台,接受……死刑判决。”
“轰!”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笼罩了烈风。
无数条锈迹斑斑的铁链从虚空中探出,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将他强行拖向那个名为“惨剧”的被告席。
“舟哥!救人啊——!”
孟图看着那几乎要勒断烈风脖颈的粗大铁链,下意识想喊……
然而,话音未落,那个正被数条铁链死死勒住四肢、半个身子都被强行拖入血光中的烈风却猛地侧过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求救,反而死死盯着孟图,像是在告诉他:别救,我有把握。
嗯?
孟图退了回去。
此时的烈风在阻止了孟图的动作后,自己则更为困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在缠绕在身上的这股规则之力……虽然看似声势浩大、不可违逆。
但其实……有种奇怪的“虚弱感”。
为了强行处决并没有完全触发死路的短发女,副本规则似乎透支了某种底层的能量来进行“修正”。
就像是一个刚刚全力挥出一拳的巨人,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僵直期。
既然规则已经露怯,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烈风,不需要靠着别人的施舍来苟活。
第187章 驶离副本的船只
烈风被铁链高高吊起,锈锁链深深勒进他的皮肉,但他却没有挣扎,反而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股审判之力侵入他的身体。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一片唱衰:
【烈风……这是放弃了?】
【对啊,刚刚孟图明显是要去救他,也被他拦下来了,唉,看来又要死一个……】
【没办法,感觉这规则之力太赖了,这让其他人还怎么活嘛?】
【我感觉不对劲,坐等反转。】
而此时,烈风的身体表面,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正在顽强地抵抗着血光的侵蚀。
作为“烽火”小队的队长,他身上自然有能够在关键时刻抵抗规则之力的道具,更何况,这是弱化版,没有那么强势的规则之力。
“定罪……傲慢,自负,杀戮……”
法庭上空那宏大的机械音,开始宣读他的“罪状”。
每多一个词,缠绕在烈风身上的铁链就收紧一分。
这些,确实都是他的罪。
傲慢,自负……
身为资深玩家,为了生存,为了利益,他手里沾染的鲜血早已洗不清。
这规则不会管你是正当防卫还是蓄意谋杀,只要有血债,便是罪孽。
铁链越来越紧,骨骼碎裂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鲜血顺着烈风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被快速抽离。
但这还不足以要了他的命。
于此同时,他也成功捕捉到了规则之力核心的那一丝“虚弱”,并且……
就是现在!
烈风似乎终于等到了某个时刻,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呃……啊!”
他嘶吼出声,身体里那股一直被压抑的金色能量,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那不是普通的小技能,而是他压箱底的……【不屈战魂】。
这是一个以燃烧自身部分生命上限为代价,在短时间内获得无视大部分诡异能量判定的“超负荷”状态的技能。
使用这个技能后,不止是普通的怨气,诡异力量将无法束缚他,就连规则之力对他的压制,也会降低许多。
虽然仅仅是解除压制状态,远远不到能和那些诡异力量对抗的程度,但这已经足够了。
金色的火焰从烈风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将规则之力降下的那道血色光柱冲得支离破碎。
那些坚不可摧的铁链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发出了痛苦的哀鸣,一条接一条地崩断!
“咔——”
“咔——”
“轰!”
随着铁链崩断,烈风重重地摔在地上,半跪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脸色惨白,生命值更是直接跌落到了濒死状态,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活下来了。
靠着自己的力量,正面硬扛了一次规则杀!
审判席上,那件漂浮的黑色法袍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反噬,随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孟图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我靠……这么猛的吗……”
“当~!”
还没等众人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那熟悉的钟声再次响起,宣告着这一幕的终结。
四周那些庄严肃穆的大理石立柱开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扭曲、坍塌,
法庭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片般分崩离析。
一股咸腥湿润的海风,突兀地吹散了法庭里残留的血腥味。
半空中,新的血色字迹缓缓凝聚,带着一股强烈的不祥感:
【四个小黑人出海去。】
【一条红鲱鱼吞下一个,还剩三个。】
脚下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踩上去咯吱作响、甚至有些腐朽发软的湿木板。
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众人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孤零零的、延伸向无尽漆黑海面的破旧码头上。
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腥味,以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色雾气。
“红鲱鱼……”林清廷念着这个词,立刻警惕起来,
他皱着眉,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盏防风提灯。
灯光驱散了一小片迷雾,却照不出海面的尽头。
“不对,这个东西应该不是真正的线索,应该是‘转移注意力的假线索’。真正的危险……很可能不会是我们看到的那样。”
孟图紧张地盯着码头下翻涌的黑水,总觉得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下面游动。
水深则绿,水黑则渊。
这下面,还不知道有多深呢……
烈风在原地调息了片刻,也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刚才的爆发让他元气大伤,此刻他……比任何人都需要小心谨慎。
简行舟抱着零,慢悠悠地走到码头边缘,低头看着漆黑水面中勉强映出的倒影。
血色的雾气很浓,能见度不足五米。
【哇哦,这氛围感,绝了!感觉随时会跳出个克苏鲁大宝贝!】
【我赌……这次的怪不在水里,其实在天上,在雾里!】
【我听你们这么一说,都有点身临其境了,已经开始害怕了……】
就在这时,码头的另一端,一盏昏黄的提灯在浓雾中亮起。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划水声,一艘破旧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小木船,从迷雾中显现出来。
船头挂着一盏青铜提灯,船尾站着一个身穿破烂蓑衣、头戴斗笠的老人。
老人佝偻着背,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篙,脸庞隐没在斗笠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几位客官……”
老人的声音沙哑粗砺,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要……出海吗?”
孟图下意识地就要接话:“我们要去……”
“闭嘴。” 林清廷目光锐利地盯着那艘船。
这船……不对劲。
船身的木板上布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和藤壶,但仔细看去,那些青苔似乎在极其微弱地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