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操焉还在阳台,瞧着像没挪地方,葵远会低头看地板,想找点脚步什么的蛛丝马迹。可家里太干净了,寻不出痕迹。
  她有些动摇,难不成门上的影子是她的错觉?
  算了!葵远会已经无力反刍处境,精神疲累,身体困乏,现在已经十点,明天还要上班,她必须得睡觉了。
  “我睡觉了。”
  葵远会小声知会,不等操焉反应,便快步进了卧室。关门反锁,再用玻璃杯反扣进门把,然后拖张椅子抵门,方才作罢。
  管他什么落头氏,什么异能,即便操焉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人的身后,她把能做的都做了,后半夜听天由命吧!
  即使很累,真正躺到床上一时半会也睡不着,葵远会侧身面对摆在床上的稻草人,回想操焉在玄关挟持她时说的那番话:落头民,头能飞,会巫术,还有红线疤痕,触摸又抛弃,因此处死……
  当时她害怕,只听到“处死”这个关键词,遗
  漏掉那番话里的信息:落头民,应该是操焉身负异能的原因;触摸红线疤痕,会被处死,那他的脖颈部位,应该是他的禁忌。
  怪不得操焉时常穿衬衫,将修长的颈项欲语还休地掩藏,这么一想,更有禁欲感了……
  葵远会不禁抱住稻草人,脸颊在稻草人肩上蹭,再一声委婉的叹气。下次经期快来了,受激素影响,情绪难以把控,难免会想歪。
  “操焉……”葵远会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双手沿上托起稻草人下巴,“你们还真的像……”
  她手腕使劲,忽然拆下稻草人的头,用力地抛高!落下!再接住!
  落头氏的头会飞,就像稻草人这样吗?
  葵远会小时候经常跟大发这样抛着玩,玩疯了,呵呵地发出笑声。
  其实这样做,有点泄愤的成分,还有不甘。
  门外突响起脚步声,徘徊而近,像是一种迂回的警告,葵远会赶忙将稻草人的头安回去。心中惊疑,难不成操焉还有透视的能力,知道她的恶趣味?
  起来关灯,门外脚步就停了。葵远会回到床上,在黑暗中叹气,如果她和操焉能友好相处就好了。
  她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他们说话很少,唯一暴露出他杀意的两句话是:谎言成性,撒谎要付出代价的。
  她撒的什么谎?
  唉,撒谎太多的就这点不好,复盘都复盘不出来症结。
  思考无果,葵远会慢慢地睡了过去。
  ——
  第三十四日。
  葵远会早上起来,整个屋子,包括衣柜和洗衣机内部都巡视过,都不见操焉。
  这回应该是走了,葵远会呼出一口郁气,终于活了!
  如常上班,依旧不见孟蕾祺到岗,葵远会猜测,她应该已经离职。
  也好,老死不相见,葵远会也犯不着去报仇。
  中午在食堂吃饭,吴荏端着餐盘到葵远会旁边坐下,闲聊起来。
  “听莫徕说你在外面租房住,怪不得下班时间难见你。”
  葵远会说:“嗯,外面住自由,所以就搬了。”
  住宿舍不自由的意思,是不是指之前跟孟蕾祺闹矛盾?吴荏寻思着,想到件事,“葵远会,上周六我见到孟蕾祺了,你猜她找我做什么?”
  葵远会其实不感兴趣,还是礼貌地问:“做什么啊?”
  吴荏小声:“她先在微信找我,跟我借两千块钱,现在ai很真,视频和变声器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不是真人,两千块不少,我就说跟她见面再给她。然后我在老街那边的一个宾馆里见到她,她憔悴许多,我问她怎么了,又不肯讲,直到我在她手机看到一张b超单,才知道她……”
  吴荏朝葵远会招手,让她凑耳过来,“才知道她怀孕了,借钱是想打胎。”
  葵远会着实惊讶,“她好像跟张奉走得近,那个……是张奉的?”
  吴荏点头,“听她意思,张奉想结婚,但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欠债又没有工作的张奉。”
  那夜在巷子,怪不得孟蕾祺会替张奉出头,原来有这层关系。葵远会挺不理解,孟蕾祺最初将张奉往她这里推,不就是纯看张奉膈应人吗?怎么关系纠缠这么深?
  那边吴荏继续道:“你还是小姑娘,我跟你说,以后交男朋友记得用避孕套,打胎妇科病什么的,最伤身体了。”
  葵远会认真地应:“好,我知道了。”
  饭吃完,各自散去。
  下班回租房,拿钥匙开门,门刚推开的瞬间,葵远会的心就沉了下去。
  她闻到了熟悉的柑橘香,像死亡钟声,在她颅内兴奋地敲击。
  门迟迟未敞开,一股拽拉的力道从屋内将门拉开,将葵远会面前的最后一道安全隔阂给彻底瓦解。
  玄关内长身玉立,暗影压抑。
  葵远会心底哀嚎:她又徘徊在死亡边缘了!
  第19章 带着答案问问题,果然是腹黑的天……
  葵远会后退半步, 试图掉头,先跑了再说。
  “进来。”
  操焉嗓音淡漠,一句话让她腿根泛软, 哪还有力气跑?
  “哦。”葵远会认命地走进去, 身后门无风自动, 缓缓阖上。
  玄关处,操焉身影高大,挤得空间狭窄,葵远会连呼吸都觉得逼仄,胸口紧闷。他怎么又来了?到底要做什么?
  操焉似乎没有让开的意思, 葵远会此时的位置进退不能, 只能先开口:“我饿了,要去做饭……”
  操焉背对阳台光线, 面容模糊,目光却无比清晰。
  葵远会在昏暗中与他对视,谨慎地问:“今晚做猪杂汤粉, 你要吃吗?”
  又是讨好的态度, 尽管这人昨天才否定过她的厨艺。
  他还是不说话,但侧过身, 将道让了出来。
  玄关本就不大, 操焉让的那条道无法让葵远会正常通过, 她只好侧肩,从他面前过去。几乎摩肩接踵, 难免闻到沾染男性气息的香水味——明明是清新的柑橘香, 却染上男性雄浑的气息,变得有攻击性起来。
  葵远会小心翼翼,屏住呼吸, 终于走出玄关。她来到厨房,暂时松懈。
  操焉的话真少,她为了缓解气氛和套出他的意图,需要引导话题,也因此导致危险系数大幅度提升。他实在难以琢磨。
  十几分钟做好汤粉,端到客厅茶几,葵远会看了一圈客厅,不见操焉。难不成又走了?她音调轻快地喊:“吃饭了!”
  不见人回答,她正准备高兴,鼻间蓦然闻到那缕丧钟似的柑橘香。下一秒,身后闪出道人影,结结实实地吓了她一大跳!
  葵远会后背是墙,操焉是怎么出现的?她根本没听到任何脚步声,难道他真的能瞬间移动?如果他真有这个异能,那她那些小聪明白耍了。
  葵远会不得不承认,操焉比她想象的深不可测。
  操焉在沙发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难吃。”
  毫无意外,葵远会早料到了。他既然对她起了杀心,又怎么会多此一举夸她呢?
  葵远会依旧诚恳:“我的厨艺还有待进步。”
  反常的是,操焉并没有扔下筷子,而是继续吃他评价难吃的食物。葵远会余光时不时瞟去,他表情看不出喜恶,进食斯文,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或许他今天来得比较早,可能真饿了,她纯粹地猜测。之后不再关注他,专心吃饭。
  操焉不知几时放下筷子,葵远会直觉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在她身上刮蹭,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抬起眼,撞见他深沉的视线。
  “你不吃辣吗?”操焉面无表情地问。
  小时候被葵耀锁起来,经常烫点青菜就冷饭就是一天,他根本不可能为她做热菜,久而久之口味养得清淡。葵远会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下意识地点头。
  操焉目光审视,“那为什么当初会关注小炒饭店,请我吃辣椒炒肉?”
  听到这里,葵远会心脏突突猛跳,差点握不住筷子!小炒饭店是江西小炒,都是重口辣菜,她一个不吃辣的人,怎么会特意关注?
  原因显而易见,因为操焉是那家店的常客。
  怪不得他会留下吃饭,葵远会几乎笃定他察觉到了什么,带着答案问问题,果然是腹黑的天蝎男。她该怎么回答,才能圆下之前否认跟踪他的那个谎?
  思绪急转时,空气发生了某种变化,湿重黏腻,吸进喉管黏在胸腔,呼吸不动的难受——是操焉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也预示他又起了杀念。
  “你很早以前就在跟踪我了吧?”
  又是死亡发问。
  葵远会眼瞳震颤,空气中不知有什么不明物质,沉压在她身上,她下意识挣脱,站了起来。气息急促,步调不稳,连连后退。
  这几个动作落在操焉的眼里,是逃避,他也起身,步步紧逼。到葵远会面
  前,捏住她下颔骨,不悦地重重挑起,“你很怕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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