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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林知仪看着房间内的陈设,若有所思。她自觉自己是一个入侵者,卸掉了门窗,推倒了置物架,将壶铃、哑铃和拉力器扔得到处都是,将夏予清原本自律、具有秩序感的生活完完全全打破。
  这样一来,夏予清的指控并非毫无道理。她的出现,的确给夏予清的世界带来了巨大震动,他的秩序被破坏,而破坏者并没有为他重建的打算。
  林知仪诧异于此刻自己的思考,她不甘心,自己仅仅是暂时进入夏予清的领地,就轻易地共情了他。她想得出神,完全没留意到圆领敞口的羊毛衫松松垮垮的,已然滑过了肩头。
  夏予清从休息室拿了盖毯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林知仪斜倚在沙发上,露出了缀着墨痣的锁骨。他又一次被这颗痣吸引了目光,他明知不该,却无法控制自己,时不时的,视线总是飘向那枚墨迹般的小点。
  回过神来的林知仪察觉他的视线,问他“看什么”,他只是摇摇头,不肯说。
  林知仪抓起腿上他刚搭上的盖毯就扔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中夏予清,她没好气道:“不说我也知道。”
  夏予清害怕她着凉,把盖毯捡起来,盖回她身上。他用盖毯从上到下,盖住她的肩,盖住她的锁骨,也盖住她的腿和脚。
  林知仪被他的动作气得不轻,把毯子往下一扯,连带着毛衫领口也被拉大。锁骨完全露了出来,她全然不顾,只昂着头,正色道:“我没招你!”
  她的愤怒和挑衅,夏予清全然看在眼里。他极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跳,却仍旧抵不过心里一浪高过一浪的潮水。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终是忍不住,俯身吻下来。
  一瞬的惊慌过后,林知仪捶他推他,一边躲他的吻,一边嚷:“夏老师冰清玉洁,我招不起,招不起……”
  夏予清置若罔闻,手圈住她,吻堵住她,粉碎她的负隅顽抗。
  林知仪被他箍在怀里,挣扎不得,便用手去解他的衣扣,扯他的皮带。他越是冰清玉洁、高高在上,她越要去招惹他、勾引他、亵渎他,乃至于摧毁他。
  她纠缠他的吻,也勾缠他的呼吸,狠心掠夺他所有的氧气。这些远远不够,她手里攥着,上下揉捏着,抽走他最后的神志。
  夏予清哑着嗓子,喘息着,拼命克制,用仅剩的一点清明,想要阻止她:“不能在这里……”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林知仪霸道起来:“我管你能不能!”她铁了心要拉他从雪山之巅下来,隔着前襟咬他的胸口,灼热的气息一寸一寸地侵蚀他。
  夏予清被她牵制着,沉在她的手掌之中,像是在写一幅蚕头燕尾的隶书。在用笔过程里,所有感官之外的念想都藏进起笔之中,笔画收缩,本该强化横向的笔势纵向分展,将篆字的弧势包藏着,带出隶书直笔中的一波三折。那些原本浑圆的画点早应该逐渐衔接起来,乃至笔断意连地丰富起来,却硬生生被干扰、被隔断,散成毫无关联的碎片。
  夏予清回想遥远的幼时记忆,在他没入门的启蒙阶段,也从未有过如此无章法的笔触。偏偏,他无力批判下笔的人,甚至受用万分。他任由她握着,也甘愿被她引领,在提按之间形成笔画轨迹显著的粗细、转承变化,最后在收笔处向右上方斜向挑笔出锋,在他越来越重的喘息声中,于尾巴处按下一个细微的不明显的停顿。
  饱蘸墨汁的笔端落下最后一点,林知仪摊开满手的污给他看。
  “到底谁招谁呀?”她质问他。
  夏予清早该明白的,没有一个人会像林知仪这样。她直白坦率,从不隐藏,将自己的目的和欲望摊给你看,坦荡得将所有人都比下去,包括夏予清。
  跌下山巅的人迷蒙着一双眼,看林知仪将一手的泥泞全抹到他衣服上,他的眼中映出她扬起的脸,世界安安静静,只剩下洁净与条理轰然倒塌的声音。
  夏予清拿干净的衣角包住她的手,一点一点擦拭,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认下罪行:“是我招你。”
  第23章 、雪意的谢谢
  夏予清弯腰,重新把拖鞋拿在手里,摸到林知仪的脚,一只一只地给她穿上,说:“我带你去洗洗。”
  明明自己一塌糊涂,此刻的优先级依然是她。自己反倒没什么讲究,挂着松掉纽扣和腰头的衣裤,拉林知仪去了休息室的洗手间。
  小小的洗手间五脏俱全,洗手台、马桶、淋浴配置齐全。他第一时间开了水,简单地冲了冲手,将水阀拨到热水,把位置让给林知仪。他走出洗手间,再回来时,端了杯热茶,喂到林知仪嘴边。
  看她咕嘟喝完一杯,夏予清捏着杯子问她:“今天怎么不嚷嚷口渴了?”
  林知仪瞪他一眼:“得了便宜卖乖可不像你的风格。”
  “我是什么风格?”夏予清噙着笑,眼巴巴地等着她的回答。
  林知仪不理他,挤了洗手液洗手。
  夏予清放下茶杯,剥掉松松垮垮的衣裤,扔到地上。“不介意我冲一下吧?”他走到淋浴下,征询林知仪的意见。
  林知仪正用洗手液仔细地搓每一个指缝,闻言点了点头,示意他自便。夏予清拉上浴帘,水声随之倾泻而出。
  有时候,林知仪真怀疑夏予清是故意的。是的,就像他自己说的,是他在招她。林知仪轻“哼”一声,才不着他的道。隔着水帘雾幕,她问他:“茶还有吗?”
  “有,在床边的圆几上。你去床上,盖上腿,喝热的。”夏予清的声音传过来,事无巨细交代她。
  林知仪依言在圆几上看到了一直温着热水的电热杯,她给自己倒一杯热的,捧在手里,坐在床边晃着腿。休息室的暖气太盛,她不知不觉灌下好几杯茶水。
  夏予清出来,从衣帽架上挂的防尘袋里找出一件长袖恤和一条运动长裤。他一边穿,一边问林知仪:“我给你找一条裤子换上,好不好?”
  “你的裤子,我能穿吗?”
  “运动裤,松紧腰的。”衣帽架上还有一条灰色运动裤,跟他刚套上的这条是同款。
  林知仪使劲摇头:“不要。”
  “为什么?”
  先前扔了裤袜的人,这会儿全身上下只穿一件长款羊毛衫,嫌弃道:“太丑了,我才不要穿运动裤!”
  “那你怎么回去?”夏予清绝对不可能放她在风雨天光着腿回家,拎着另一条裤子给她看,“还有一条牛仔裤,腰围大了。”
  水洗蓝的牛仔裤勉强入得了林知仪的眼,她要他递过来,笑他转不过弯来:“腰带借我呀。”
  于是,林知仪当真借着他的男士皮带,将牛仔裤穿上了,裤脚挽了两道,羊毛衫拉起来,松松地堆在腰间,煞是好看。只脚上的洞洞鞋格外出戏,夏予清扫一眼,揉了揉鼻尖掩饰笑意。
  林知仪伸脚踢他一记:“笑什么笑,都怪你!”
  当天夜里,林知仪在家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也不管夏予清睡没睡,直接给他拨了语音电话,埋怨他的茶水害人。
  “下次给你换红茶,好吗?”夏予清声音轻轻的。
  “不要。”
  “你想喝什么?菊花、玫瑰花、荞麦或者柠檬?”
  被顺毛的人即刻没了怨气,闭着眼回答他:“反正不要睡不着觉的。”
  “好。”
  “要味道好、顺口的。”
  “好。”
  “水管什么时候能修好呀?”她想起这一晚折腾,通通怪罪到坏而未修的管子上,“在它修好之前,我是不会来了。”
  “明天。”夏予清轻轻笑了笑,“你来吗?”
  “不来。”林知仪拒绝得很干脆。
  “那我给你把车开回去吧。”
  “你怪会打算的!”
  “怎么了?”
  “开自己的车送我一趟,再帮我把车开回来,多一次见面机会。”林知仪点破他的如意算盘。
  没有否定,只有轻轻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先前,雨一直没停,夏予清不放心林知仪自己回家,让她把车留下,自己开车送她。也因着这场雨,晚上那顿,两人是在工作室凑合的。林知仪没了正经鞋子,不高兴出去吃饭,夏予清从储物间翻出两包晓宁的方便面存货,问她要不要吃。折腾半天都饿了,只要有的吃,林知仪是不挑的。山珍海味固然好吃,夏予清亲自泡的方便面也不差。
  “你……好像很会做家务,是专门学过吗?”林知仪回想他收拾得比她家还整洁干净的休息室,感叹他的生活能力很强。
  “就因为我收拾房间、整理衣服?”不过是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夏予清从小在妈妈身边,耳濡目染习得了,常常帮忙,自然比较熟练,他并不认为这是多么了不起的能力。
  “面也泡得好。”林知仪帮他补充。
  夏予清被她逗笑,再寻常不过的口吻:“谁都能泡好。”
  “那可不一定。”林知仪不觉得这是个人人具备的能力,能把家务活做得像模像样,说明夏予清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不仅是他个人的优点,也是他背后优秀的家庭教育的结果。她由衷感叹,也是赞扬,“你爸爸妈妈把你教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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