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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谭以蘅,你就这么喜欢你那个女朋友?是因为当初你在伦敦的时候身边只有她吗?只有她参与了你的生活吗?”
  宁玉的质问声不绝于耳,谭以蘅不明白她这个人怎么又突然发疯牛病了,只可惜力量薄弱,挣脱无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谭以蘅,你不过就跟你那个女朋友认识了一年,就要爱得这么死去活来吗?那我跟你在一起的那两年又算什么?”
  呵这人还真好意思提起那两年,在我眼里,那两年只有耻辱和羞耻,只有无尽的眼泪,只有不断的嘲讽。
  人人都觉得我配不上宁玉,但宁玉又能是什么好货?又不是什么珍稀动物,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
  谭以蘅扭过头来,看着宁玉那张毫无感情的脸庞,她的心里面不禁生出一股恶寒,很快泪水就模糊了眼前那张熟悉的脸蛋,破天荒地不顾自己形象,冲着宁玉怒吼。
  “那两年算什么?你哪儿来的脸问我这个?在我心里面,我恨那两年,我不想回忆那两年,我真后悔当初同意和你结婚,和一个根本不爱的人在一起结婚,对双方来说都是不幸福的。在伦敦那一年,确实只有她一个人陪在我身边,因为我已经没有亲人了,爱我的人除了容月之外,还有谁?”
  空荡昏暗的卧室倏然陷入死寂,两个人都没有出声,但宁玉掐着她脸蛋的力度却是又加重了一些,仿佛是要将手掌心里的这个人直接揉碎。
  谭以蘅的脸蛋已经被她捏得有些变形了,她不断用尽全力扭动身体,但却如同蚍蜉撼树,她微微皱起眉头,强行忍住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良久,卧室里面才响起谭以蘅那道幽微的乞求声。
  “宁玉,放开我。”
  宁玉果真听了她的话,将她放开,转而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力道不重不轻,像是在捧着一个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一样。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谭以蘅,随后那柔软的嘴唇在谭以蘅光洁的额头上轻柔地摩挲着,不明意味地询问:“忘掉那两年行吗?重新认识我好不好?”
  “你想让我怎么忘记?是让我拿一块砖头把我自己拍晕?还是让我一直装傻?”
  谭以蘅问完这句话之后又很快陷入了沉默,她明明每一次都在告诫自己放下过去,也自认为自己已经放下过去了,但是刚才为什么提及过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反应如此强烈?
  谭以蘅,你这样不行,会很容易重蹈覆辙的,你应该放下了,都已经过去一年了,对方都不再执着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傻逼地念念不忘?
  对啊,其他人都已经不执着于过去的事情了,偏就她一个人做不到。
  谭以蘅,你必须做到。
  她在心里面这样告诫自己,这样麻痹自己。
  谭以蘅跪着往后面退了退,她选择认命,好歹宁玉给她开出来的条件那么丰厚,她的声线不似先前那样声嘶力竭,很平静,“刚才的话是我说错了,我们现在只是情人关系,也已经离婚了,当然应该忘掉过去,这两个月我会好好扮演的,你放心,我也不会再逃走,不会再忤逆你了。”
  宁玉看着她一副小心翼翼说话的模样,看着她不愿意靠近自己,心里面霎时间不是滋味,心脏仿佛被人猛地掐了一下,谭以蘅的这个反应并不是她想要看见的,她不想看见以以在自己面前是一副提线木偶的模样。
  她只在心里叹息,“以以,听话,我说过的我不会亏欠你的。”
  说起过往,宁玉属实也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说,也知道谭以蘅其实很介意当初自己选择事业不顾家庭的事情,可那个时候她自己也才进入公司没多久,那位合作方也是好不容易谈下的,她怎么可能会愿意轻易放走。
  宁玉又接着说:“其实……当初你妈妈刚”
  可是还未等宁玉将话说完,谭以蘅就毫不留情地出声打断,因为她根本不想要再回忆妈妈去世那几天的事情,最亲最亲最亲的亲人离世,她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心理安慰和精神支柱,可是宁玉根本不给她面子,也没给谭家面子,那个时候的谭家完全成为了别人的饭后谈资。
  “好。”她声音哑得快要听不清楚了。
  宁玉缓缓收回眼神,给她盖好被子,随后起身走到书桌边,从蛇皮包里面翻出一张银行卡,她将这张卡硬生生塞进了谭以蘅的手心里面,“拿着吧,密码是你的生日,平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她这一次倒不像一年前那样直接推脱,反倒是默默攥紧手心,勉强扬起一抹带着感恩的笑容,“好,谢谢你。”
  之后宁玉去了浴室简单洗漱,上了床也没有对谭以蘅再动手动脚的,只是把严沁传来的电子版合同递给她看了看。
  谭以蘅两手捧着折叠屏手机,两半展开,都快比她两个手心并在一起还要大了,她仔细地浏览着合同,但奈何合同页数实在太多,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就和下雨前搬家的小蚂蚁一样。
  才看了三分钟,谭以蘅就没了耐心,直接一下划到末尾,她知道宁玉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也向来不屑在合同上面搞什么欺诈行为,于是就把手机递还给她,“没什么问题。”
  “行,明天我让严沁把纸质版合同寄到家里面去,你签好之后放在书房就是。”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用被子裹紧身体,闭上双眼,准备入睡了。
  这个时候虽然已经到了九月,但偶尔温度还是会上升,一热起来,这空调还是没有办法歇下来。空调中吹出来的冷风充斥着卧室的每一个犄角旮沓,尽管如此,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煎饼的谭以蘅还是觉得有些热。
  额头上渐渐溢出一层汗滴,脸蛋发烫,谭以蘅只好用脚尖将身上的被子踢开了一些。
  身边的宁玉见状,伸手捏住被子,将谭以蘅晾出来的肚子给盖好。
  谭以蘅难免觉得有些惊讶,她小幅度地扭过头去,只见宁玉已经背过身去睡觉了,想必只是顺手给她盖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她一不小心想多了而已。
  早上起来的时候,谭以蘅发现枕边人早早就已经离开西郊公馆,去公司上班了。
  不过身为宁玉的助理严沁却在公馆门口等候。
  是来亲自接她回柏府的。
  谭以蘅收回了看向楼下的视线,唰的一声将窗帘拉上,她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就直接下楼了,毕竟这公馆的厨房里面没有任何食材,直接免去了吃早饭的时间。
  严沁见她出来了,嘴角立刻扬起一抹商业性假笑,“谭小姐早上好,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
  她打开后座车门,轻巧地钻了进去,然后系上安全带,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休息。
  严沁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那个无精打采的女人身上,不禁心说宁总实在是太不怜香惜玉了,把人折磨得这么憔悴,还不帮忙准备点早饭安慰一下,难怪被离婚了tvt宁总这样是谈不到女朋友的啊tvt
  “那要不我先去给您买点早饭?”
  “不用,我回柏府吃就是。”
  谭以蘅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九点半了,十一点的时候她还得要去亚美美术馆参加展览,自然是能节约一点时间就节约一点时间,毕竟昨天宁玉还强迫她请了假,要是今天还迟到了,就该留下一个小牌大耍的坏名声了。
  严沁点点头,说:“好的。”
  开车之前,严沁从车内的杂物屉里面翻出两份文件,一份是关于联名事项的合作合同,一份是两月“包养”契约。
  谭以蘅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这两份文件,她所学的专业和这些毫不相关,关于上面的一些法律阐述了解得并不是非常透彻,所以她只认真看完了那一份契约。
  上面的注意事项罗列得非常详细,想必是宁玉一点一点吩咐严沁整理好的。
  比如说一切都要听从宁玉的,期间不会发生实质性关系,期间谭以蘅不能和其他女人交往(暧昧也是绝对禁止),每日行程必须告知宁玉等等,如有违规,一切惩罚由宁玉决定,甚至最终解释权也是归宁玉所有。
  谭以蘅忍不住在心里面暗骂:真是个可恶的资本家!尽爱剥削我这种善良可爱勤奋努力的劳动人民。
  她愤愤不平地握着签字笔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大名,兴许是因为带着百分之百的愤怒,所以“谭以蘅”这三个字被她写得歪歪扭扭,甚至还在“宁玉”这潇洒飘逸的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非常迷你的猪头。
  以表示自己窝囊的反抗。
  谭以蘅将合同放到副驾驶位上面去,顺便探探严沁的口风,“严助理,宁玉为什么要去调查我妈车祸的真相呢?”
  严沁一天里有20个小时都围着宁玉转圈,是除了孔曼之外最清楚宁玉对谭以蘅感情的人,也是最了解宁玉这几年对谭以蘅所付出的人。只可惜自家老板不争气,不仅把婚姻关系都搞丢了,甚至还害得谭小姐记恨起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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